溫州遊商與供銷軍(2)

  胡成中那段推銷員的經歷,就如同南存輝補鞋的經歷一樣,刻骨銘心。

  1978年,年僅18歲的胡成中帶著姐姐給的200元錢,平生第一次乘上開往長沙的火車。長沙郊區的鄉村土路上,胡成中背著樣品在泥濘中艱難跋涉。饅頭和水背在身上,一般在村戶家借宿,實在找不到住的地方,找個草垛也能過夜。年末,為了推銷低壓電器,胡成中已經在長沙郊區85個村子的抽水站間連續跑了十幾天。遠處駛來一輛拖拉機,他拼命追趕,可拖拉機還是駛了過去。他只能在寒冷中耐心等待搭乘下一輛車,載他到下一個推銷地點。

  一天夜里9點,在公路上冒著刺骨寒風等了4個多小時,胡成中才吃力地爬上了路過的運煤車。此時,他心中唯一的心願是能喝上一碗熱開水,能在兩塊錢一夜的通鋪上肆無忌憚地睡一覺。這天,胡成中賺了100元。那年,中國農民的貧困線是年纯收入100元。

  作為東方的猶太人,溫州人操著吳語軟侬,帶著一身技藝,遠赴重洋,美國、加拿大、巴西、日本、法國、意大利、西班牙、荷蘭等都有溫州商人的群體,“四海為家,商行天下”是溫州人最好的寫照。

  溫州人海外移民的歷史最早發生在一兩百年前。第一批出走海外的溫州人,帶著瓯繡、木雕等技術,通過各種方式“偷渡”漂洋過海,前往歐洲等國。

  蘇東在《解讀中國經濟奇迹:了不起的中國人》中記載:

溫州人移民歐洲的歷史,最早可追溯至第一次世界大戰。1917年,當時的北洋政府宣佈參戰,並在各地招募了大約14萬勞工赴法國支援協約國軍隊。根據與英法政府簽署的合同,這些勞工每天報酬為5法郎。當時溫州一帶百姓生活貧困,因此青年人紛紛應召。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勞工中大多數乘船回國,也有部分幸存的溫州人選擇了留在法國。

  許多年過去後,這些人中的一些人依靠自己的吃苦能幹發了財。他們發達的訊息傳回老家後,吸引更多的溫州青年來到法國謀生。許多溫州青年憑著擅長石雕的技能,另一些則依靠另一拿手手藝——皮件制作,經過漫長的路程輾轉到達法國。他們最初一般都在火車站附近落腳,一開始靠出賣勞力,或從小商小販做起,走街串巷賣一些雜貨、日用品。

很長一段時間裡,“遊商”都是溫州人的代名詞。

  2003年,第一屆世界溫州人大會隆重舉行。據當時2003年溫州市統計年鑒的不完全統計,在國內有160多萬溫州人遍佈於神州大地,創辦的企業達3萬多家,其中個體工商戶37萬多個,年銷售總額達3000多億元,相當於再造一個溫州;在海外,世界100多個國家和地區居住著40多萬溫籍華僑,作為全國著名的僑鄉,溫州歸僑僑眷就有43萬人。

  溫州人在海外的影響力不僅限於人數,溫州人為當地經濟帶去的活力不可估量。

  《歐洲時報》曾經以法國巴黎為例,對溫州人的現狀進行了介紹和闡述。據稱,目前生活在法國的溫州人超過10萬人,通過近20年的努力,溫州商人在巴黎的2、3、11區,從事童裝、電腦、餐飲等行業,購買商鋪,搶占地盤,逐漸將當地的猶太人排擠出去,建立了屬於溫州商人的領地。

  由此可見,一份在溫州本土,一份散佈全國,一份遠在海外,溫州經濟有三份之說,並無誇張。

  如今,溫州市歌《會飛的家鄉》似乎依然在訴說著溫州遊商們的辛酸歷程:“因為有了翅膀,也就有了飛翔;因為有了飛翔,也就有了天堂……五彩鳥飛過的地方,有我溫州人的歌唱;五彩鳥落腳的地方,是我溫州人的家鄉……飛呀飛飛呀飛,飛呀飛飛呀飛……因為有了夢想,哪有什麼敢與不敢;因為弄潮趕浪,哪怕浪花濕了翅膀!”

本文摘自《溫州“大變局”》


溫州遊商與供銷軍(2)   溫州人敢想、敢試、敢為天下先,打造了許多令人驚羨的第一;溫州人膽大包天、包地、包海、包島、包油田……占盡市場先機、屢屢得勝。短短30年,溫州以獨辟蹊徑的行走模式凸顯了中國經濟的創造性與原創性。
  30年後,這里實體經濟崩潰,投機之風橫行,私企老闆跑路,百姓人心惶惶……民營經濟發展先鋒面對種種困境如何突圍?這將會促進國家在金融和民生領域有何動作,會給2012年以後老百姓的生活帶來怎樣的訊息?
  本書紀實性深刻解讀溫州的經濟迷局,探尋草根商業階層“中國夢”破滅的基因,揭露大量溫州經濟的一手資料,全方位揭示了形成溫州經濟崩盤的原因、歷程、未來的發展方向等問題,指出民營經濟未來在中國發展的方向。溫州之變局,即當下中國之變局。每個老百姓都應該讀一讀,起碼這本書可以告訴你怎樣讓自己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