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當拉菲遇到蒜泥白肉(2)



  羅傑?巴納特(Roger Barnett)是紐約億萬富商,他的家族收購了著名奢侈品牌Burberry,他在美國納帕溪谷擁有自己的酒莊。十年前我們剛剛認識時,我還對紅酒一竅不通,他在紐約給我上了一堂啟蒙課。但是最近,北京給他上了一課。連續在北京參加了幾場活動,他發現中國人不喝則已,一喝就是“Car Wine”,這把他吓壞了。我問他何謂“汽車紅酒”,他解釋說就是喝一瓶酒相當於幹掉一輛汽車。可不是,中國人買一瓶紅酒動辄花費幾千美金,在美國買一輛二手車绰绰有餘。

  這一現象令羅傑憂心忡忡,他說:“將來再有中國朋友到加州來,我該怎麼接待呢?”

  說到美國人接待中國人,有一樁趣事不得不談。我認識一個美國好萊塢制片人,曾因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主演的電影Aviator獲金球獎。有一年我帶了一個中國朋友去拜訪他,他請我們去比佛利山上的一家餐廳吃飯,出於禮貌讓我們點酒。朋友對我低聲耳語:“成鋼,咱們點瓶好酒,別讓人家看不起。”我還沒來得及提出異議,他就點了一瓶加州頂級紅酒的代表Opus One(作品一號)。

  就為這瓶300美元的酒,我這個有錢的制片人朋友跟我唠叨了好幾年,大意是你們中國人太敢點了。可是若將300美元換算成人民幣,不到2000元,對中國的“有錢人”來說,似乎不過小菜一碟。由此,美國富裕階層和中國新富階層的消費觀之不同,可見一斑。

  就在人們一瓶又一瓶開拉菲的時候,很少有人想到,其實中國人的飲食文化或社交禮儀都和紅酒文化大相徑庭。紅酒講究“輕輕聞細細品”,國人的酒文化卻是“感情深一口悶”,動不動“打一圈”。平均好幾千一杯的拉菲,幹了不合適,不幹更不合適。坊間一度流傳這樣一個笑話,說的是朋友聚會,一旦聽說要開拉菲,一定要遲到五分鐘,來了好“自罰三杯”。

  中國菜和紅酒也並不匹配。我曾經參加過一場品酒會,頭一道菜就是蒜泥白肉。要知道紅酒對味蕾的要求是非常高的,一旦抽了煙,或者吃了重口味的菜,味蕾麻木了,紅酒那些美好的感受就品不出來了。中國人請客,往往都講究“大餐”,清淡了不行,於是一盤蒜泥白肉就成了“拉菲殺手”。我就曾經有這種體驗,因為在某社交場合被人逼著吸了根煙,緊接著上好的紅酒到了口中,也像假酒一樣寡淡無味。
  以我個人對紅酒的體驗,三百多元一瓶的紅酒已經非常好,七八百元一瓶的酒從口感上說就足以跟名酒媲美,除非是極有經驗的人。如果市價到了兩三千元,就真的稱得上是“奢侈品”了。

  如此看來,拉菲的妙處其實不在色香味,而在於它在某種程度上承擔了“一般等價物”的功能。正所謂“喝的不買,買的不喝”,求人辦事送一瓶,招待客戶開一瓶,宴請領導來一瓶。拉菲和拉菲還不一樣,請大領導喝大拉菲,請小領導喝小拉菲,請山寨領導喝山寨拉菲——級別待遇清清楚楚。套用一句網路流行語:哥喝的不是拉菲,是面子。原本費多少口舌都說不清楚的景仰之情,一瓶酒就說清楚了,這麼好的東西,不火才怪。



本文摘自《虛實之間》


第15節:當拉菲遇到蒜泥白肉(2)   央視新銳主播芮成鋼新作:虛實之間 芮成鋼是央視最有影響力的新銳主播,承襲了白岩鬆的正直形象和評論深度,又具備極好的經濟專業素養、極強的英語溝通能力,以專訪過數百名國際政要的資歷,在央視贏得了獨一無二的地位。合肥市高考狀元,11年親歷達沃斯,第一個登上《紐約時報》商業版的中國人,西方媒體眼中的青年意見領袖,《紐約時報》專欄作者,耶魯大學最年輕的“世界學者”;澳大利亞前總理陸克文的好朋友,令福田康夫、佈萊爾、豐田章男等人印象深刻的中國記者,曾經兩次在G20峰會上提問奧巴馬並被全球直播……這是一個34歲年輕人少有的經歷。CCTV2高端英語訪談節目《領導者》為他量身訂制,盡管播出並不密集,也並非黃金時段,觀衆對他的追捧卻勢不可擋。書中信息量巨大,觀點新銳全面,不乏幽默風趣,體現了芮成鋼獨特的人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