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被動的市場與歷史的暗流(6)
席正甫正好和盛宣懷關係慎密,二者便合謀算計胡雪岩。當時的匯豐銀行實際上成為中國的“中央銀行”,已經控制了上海錢莊和票號的資金來源。
1883年,正當胡雪岩與怡和洋行在生絲大戰中處於僵持不下的狀態時,匯豐銀行突然收緊銀根,大批絲商斬倉出局,絲價直線下跌。9月初,上等生絲每包價格尚能維持在427兩;到11月初,下跌至375兩。此時,上海各洋行完全停止收購新絲,胡雪岩的資金鏈濒於崩潰。
匯豐銀行控制了當時中國的金融體系,奪取了清帝國金融高邊疆的制高點——中央銀行,富家天下的胡雪岩被其玩弄於鼓掌。這也揭示了西方列強侵略中國的更大陰謀。
我們知道,鴉片戰爭的直接原因是英國大量的鴉片走私到中國。為什麼英國會將大量的鴉片走私到中國?而不是工業產品?原因是英國試圖通過鴉片走私掠奪中國白銀,擊潰中國的銀本位金融體系,從而實現貿易順差。
鴉片戰爭之前,中國對外貿易處於出超地位,大量的茶葉、生絲、陶瓷出口到英國,英國則處於入超地位,黃金白銀大量流入中國。這是英國無法容忍的。於是,英國通過東印度公司對中國出口鴉片,事實正如英國人所願,鴉片貿易導致中國白銀大規模外流,在中國引發了嚴重的“銀貴錢賤”的貨幣危機。到乾隆年間的1781年,國庫存銀高達7000萬兩,到第一次鴉片戰爭後的1850年時僅剩800餘萬兩。
率先建立金本位制的英國必須以鴉片貿易的方式擊潰了中國的銀本位制,控制了中國金融高邊疆,中國經濟完全喪失反抗侵略的能力,淪為任人宰割的厄運。之後,英、美、法、德、意、俄以日本相繼建立了金本位貨幣體系。
匯豐銀行成立的初衷,便是奪取中國“中央銀行”的地位,通過控制中國金融體系源源不斷地為洋行大佬輸送利益。
正如宋鴻兵在其著作《貨幣戰爭3:金融高邊疆》所言:“匯豐銀行的成立,標志著中國近代史開啟了一個金融殖民地時代。”
所以,鴉片只是近代中國的一個符號,符號的背後是金銀。鴉片戰爭本身就是一場貿易戰爭,而貿易戰爭的核心就是金融戰爭,金融戰爭的幕後策劃者就是那些財大氣粗的洋行大佬。從鴉片戰爭到甲午戰爭,西方列強一直在謀劃著以堅船利炮為利器,以金融貿易為核心,摧毀這個曾經神秘的東方古國,開啟這個龐大的市場,掠奪源源不斷的財富。而中國,被動地打開的國門,被動地開放市場,被動地接受資本主義,甚至連公司也是被動地引進。中國沒有像日本一樣化被動為主動,而是在被動中陷入歷史的暗流中,洋務運動在這個暗流中註定走向深淵。
胡雪岩被“獵殺”和洋務企業國有官僚化,是兩大極具標志性的事件。胡雪岩的商業帝國在西方金融勢力和傳統官僚勢力的夾擊中轟然倒下,如此倉猝悲怆的方式告訴世人,中國傳統地方商人(徽商、晉商)在沒有現代政府法治保護下,遭受到現代市場競爭手段和傳統邪惡官僚手段的雙重狙擊,其命運走到了一個歷史盡頭。
今日,溫州商人、福建商人迎著改革春風“制造世界”,歷史對比昭然揭示洋務運動的軟肋和政治體制變革的重要性。洋務企業國有官僚化,標志著洋務運動走向衰敗,以甲午戰敗的惨痛結局給了對封建政體的盲目自信的精英分子一記響亮的耳光。中國精英階層開始對搖搖欲墜的大清王朝失去信心,改良之聲漸起,革命槍聲頻發,狀元脫下了朝服“下海”經商,一個嶄新的時代即將來臨!
本文摘自《公司的力量(中國篇)》
央視同名紀錄片:公司的力量(中國篇)
西方的堅船利炮叩開中國的大門,千年中華遭遇歷史的拐點,“公司”成為沒落王朝眼中的救命稻草。追求自由市場是公司的天性,當“漢陽造”的子彈打出辛亥革命的第一槍,公司在悄然而有力地推進社會的文明進步!沧海橫流,國民政府騎著高頭大馬從戰場上歸來,公司遭遇國家機器的大收編,然而無所不能國家主義不過是紙老虎,國民政府最終經濟失敗中破產,堅強的公司正在默默诠釋公司與政治的內在邏輯!在意識形態控制一切的時代,沒有公司,沒有市場,當然沒有國家的富強。濒臨崩潰的中國經濟重新呼喚公司。在現代化的進程中,我們不得不反思,政府在公司面前究竟應該如何自處?民營企業撕開計劃的鐵幕,中國社會迎來轉機。久違的公司回來了,神州大地瞬間煥發出勃勃生機。公司一次又一次拯救國家,它在昭示自己隐而不露的偉力!國家的复興初步實現,野蠻生長的公司顯露其暴虐的另一面,缺乏正確價值觀的轄制,公司制造了一大堆麻煩。何時能給這匹野馬套上缰繩,也決定了何時實現真正的大國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