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窗口(4)

  在一次"風險窗口"會議上,我將克魯格曼引薦給了與會人員,並同時提到了1994年墨西哥經濟危機—龍舌蘭酒危機(TequilaCrisis)。我說,亞洲看起來正在將自己推向同墨西哥一樣的境地,甚至更糟。

  隨後克魯格曼發表講話,表示贊同我對亞洲局勢的看法。他還特別強調,亞洲經常帳戶赤字數目巨大,增長放緩,東南亞經濟體"可能爆發嚴重混亂"。"在我看來,東南亞的一些數據同墨西哥危機爆發前的數據很相似。"克魯格曼在此後發表的一篇文章中如是說。"關於那些認為亞洲國家經濟結構優於拉美國家,因而亞洲國家不會爆發危機的觀點,我並不贊同。"

  一些認為亞洲國家不會爆發危機的分析人士則表示,得益於亞洲國家的高儲蓄率和所謂的亞洲價值觀(一種想要將亞洲同世界其他地方區別開來的模糊概念,但後來沒有為學術界所認同),亞洲不會爆發危機。

  但事實證明,亞洲的資產泡沫是無論如何也壓制不住了。"金融大屠殺"不論發生在什麼地方,最終都是一片血海。

  在泰國,泰铢按25∶1的比率盯住美元有10年之久,人們認為泰铢幣值被過分高估了;泰國經常帳戶赤字很高,金融體系監管薄弱,房地產業信貸投放過度。在韓國,前十大企業集團的債務股本比平均超過500%。

  房地產企業和金融機構面臨的風險最大,不僅僅在泰國和韓國是這樣,在印度尼西亞和馬來西亞也是如此。花旗銀行在亞洲地區的零售業務和信貸業務敞口相當大,我們在13個亞洲國家(不包括印度和巴基斯坦)設有93家分支機構,共有620萬個帳戶。

  在那次"風險窗口"會議上,我們將亞洲的出口比做龍舌蘭酒危機後拉美國家的出口,認為亞洲如果要走出危機,需要更長時間。顯然,我們需要降低風險、減少信貸,保護花旗銀行資產在即將到來的危機中不受影響。下一次"風險窗口"會議定於7月24日召開,屆時將進一步讨論東南亞的有關問題。

  會後,花旗銀行亞洲區負責人接到通知,要想辦法降低風險。這些負責人一開始還不太願意這樣做,因為那時的亞洲還在蓬勃發展。對於這些處在現場的人而言,在比賽的過程中減速是很愚蠢的舉動。但是我們這些在紐約工作的人旁觀者清,都知道一場危機即將爆發。

  同年,我去了亞洲幾次,親眼見到亞洲房地產業的發展,也感受到了亞洲地產業泡沫的存在。泰國、印度尼西亞、韓國等國經濟過熱,已是顯而易見。

  於是花旗調整了風險參數,剔除了信用資質較差的客戶,減小了對問題行業的風險敞口,同時還減小了對泰國和印度尼西亞兩國的風險敞口。

  此外,我還向美國政府做出預警。1996年9月,我同美國負責國際事務的副財長傑夫-沙菲爾(JeffShafer)進行了談話。沙菲爾後來就職於所羅門,1998年所羅門同旅行者集團合並,現屬花旗集團。我同沙菲爾在其位於華盛頓的辦公室見了面,那會兒我剛從亞洲出差回來。

  

本文摘自《走向世界的銀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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