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經濟學”與正統經濟學中暗含的制度分析（1）

　　也就是在本書正文的原稿完成之時，中國的經濟學界興起了一股研究“制度經濟學”的熱潮。在這股熱潮推動下，“制度經濟學研究”風行一時，有時甚至到了人人談制度的程度，大有所謂的“制度經濟學”代替正統經濟學理論而成為中國經濟學主流的架式。

　　在這十幾年中國式的“制度經濟學”大流行的氛圍中，我卻對這種中國式的“制度經濟學”一直保持沉默，甚至十分厭惡使用“制度分析”、“制度經濟學”這樣的字眼。這是因為，我感到這種中國式的“制度經濟學”味道不對。根據我的接觸或耳聞，我很懷疑那些積極鼓吹中國式的“制度經濟學”的人，其實是沒有學好西方正統經濟學的理論原理，甚至是根本就學不懂西方正統經濟學的那些非常數學化的理論，只是打著“制度分析”的招牌隨便說說自己沒有什麼根據的想法，想找一條學術上的捷徑來出名。能夠印證我這種猜想的正確性的是，在中國，前些年最著名的那些所謂“制度經濟學家”，幾乎無一例外地都是自由放任的市場原教旨主義和極度私有化的鼓吹者，而且叫賣“制度經濟學”越響的，通常鼓吹私有化也越積極；但是西方正統經濟學的理論原理的論證目標，本來就一直是自由競爭的私有制市場經濟的優越性。西方正統經濟學對自由競爭的私有制市場經濟優越性的論證，遠遠比那種中國式的“制度經濟學”的“論證”（其實更多地是沒有論證）更令人信服。也正因為西方正統經濟學對自由競爭的私有制市場經濟優越性作了那麼有力的論證，再搞一個中國式的“制度經濟學”來說明私有制和自由放任的市場經濟的好處，在我看來至少是多此一舉，是在用低劣得多的語言來重複別人已經講濫了的話。

　　我之所以會抱有這樣的想法，當然是因為我受了瓦爾特-歐肯經濟學說太多的熏陶。正如我前面所說的，瓦爾特-歐肯以“經濟秩序”觀念為核心的經濟學說，本質上就是一種標準的“制度分析”，並且是一種圍繞著正統經濟學理論所作的“制度分析”。這種制度分析之所以能夠圍繞著正統經濟學的理論而展開，其根本原因就在於，正統經濟學理論對各種不同經濟模式所作的分析，不僅已經區分了不同的“理想型”的經濟制度，而且已經說明了在這些理想型的經濟制度中經濟生活是如何運行的。

　　其實，正統的西方經濟學從誕生時起，就以制度分析為己任，只不過這種制度分析往往集中於讨論制度問題中的一些比較細微的部分，例如政府應當實行什麼樣的對外貿易政策之類。當重商主義者們提出近代西方最初的經濟學說時，他們的讨論就一直集中在應當實行什麼樣的財政、金融和對外貿易制度和政策上。亞當-斯密等古典經濟學家為西方的正統經濟學建立了最初的理論體系，其目的就是要鼓吹實行自由放任和自由貿易的經濟政策，實質上是要實行完全自由競爭的私有制市場經濟的經濟制度；他們建立的經濟理論體系，其作用就在於說明在自由的私有制市場中，經濟制度如何運行，如何有效率。

　　

本文摘自《弗賴堡學派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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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賴堡學派是經濟學中的一個重要流派。其久負盛名的原因之一是它的“社會市場經濟”的政策主張曾經為二戰後的德國提供了理論支援，使德國迅速崛起，創造了一個“經濟奇迹”。直到今天，弗賴堡學派在德國政界、經濟學界和民間都有極大的影響力和廣泛信衆。體制問題一直是經濟中人們關心的問題。而在弗賴堡學派之前的經濟學流派中，理論家們卻對這一問題沒有明晰的認識，一直到瓦爾特·歐肯與歷史學派決裂，並創立了弗賴堡學派，確立了將“經濟制度”作為經濟學的核心框架的思想後，人們才逐漸認識到制度因素在現代經濟學中的地位和作用。這是弗賴堡學派在學術上的又一重要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