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思想的來源——瓦爾特-歐肯的經濟學說（2）

　　就經濟學本身的研究來說，瓦爾特-歐肯以“經濟秩序”觀念為核心的經濟學方法論，是要將現代經濟學的理論研究與德國歷史學派式的歷史研究系統地結合起來。但由於歐肯闡發的這種研究方法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次序分明的研究程序，就為推導現代經濟學的理論原理提供了明晰的前提條件，並且為正確地運用現代經濟學的理論原理來說明各種各樣複雜的歷史實際提供了保證。

　　在瓦爾特-歐肯看來，經濟生活中歷史的實際存在的“經濟秩序”，都是由各式各樣的“經濟秩序的純粹形態”組合而成的。這些“經濟秩序的形態要素”的數目並不是很多，但是一方面數學的規律說明，用這些數目不多的“秩序的純粹形態”，可以組合出種類繁多、豐富多彩的各種不同的歷史上具體的“經濟秩序”來。另一方面，每一個“經濟秩序的形態要素”又提供了足夠明晰的前提條件，能夠據以推匯出具有嚴格必然性的現代經濟學的理論原理。

　　作為歐肯這套研究方法核心的“經濟秩序”，其實就是我們現在的經濟學界所熱衷於談論的“經濟制度”；而歐肯所說的“經濟秩序的形態要素”，則是作了抽象簡化的“理想型”的“經濟制度”。現在的經濟學界所談論的這些“經濟制度”，在本書原稿中按照當時通用的說法使用了“經濟體制”一詞，我也就不再把原稿中的這一說法改為現在的流行術語“經濟制度”了。

　　歐肯之所以將“經濟制度”作為經濟學的核心框架，並使用這個框架在具體的歷史實際中推導和運用現代經濟學的理論原理，是因為他正確地把握了現代經濟學理論原理對人類知識的意義，並且由此而認識了制度因素在現代經濟學中的地位和作用。

　　“現代經濟學”是20世紀的經濟思想史專家們使用過的一個名稱，用來指代那些19世紀70年代後在歐美國家占主流地位的經濟理論。“現代經濟學”最明顯的特徵是使用邊際分析方法，並且將“邊際效用”作為經濟學理論的中心概念。通俗地說，當今在歐美國家主要的大學中講授的“微觀經濟學”，就是對“現代經濟學”研究成果的系統總結。瓦爾特-歐肯經濟學說的意義首先就在於，它對“現代經濟學”的理論原理在認識論上的性質作了清晰的表述。

　　正如瓦爾特-歐肯所指出的，“現代經濟學”的理論原理是用來說明經濟現象之間的聯繫的（如“價格上升”與“需求減少”之間的關係，就是“現代經濟學”理論原理說明的經濟現象之間的一個典型的聯繫）。而“現代經濟學”對各種理論原理的認識，是基於利用理性主義的演繹法，在一系列給定的前提條件下進行嚴格的邏輯推導甚至數學推導而來的。這樣推導得出的理論原理具有必定成立的性質，是邏輯學上說的那種“假言判斷”，具有“如果怎樣，就會怎樣”的句式。而一整套能夠推匯出經濟現象之間的這種必然聯繫的給定的前提條件，就是本書中所說的現代經濟學的各種“模式”，而當代的數學化的微觀經濟學理論則幹脆就稱它們為“模型”。

　　現代經濟學發展出了許許多多不同的理論“模式”或“模型”。概括地描述20世紀40年代之前現代經濟學如何發展出這樣一些理論模式，正是本書內容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現代經濟學中的每一個理論“模式”，都先嚴格地界定了一系列描述這一模式或模型的可以數量化的前提條件；理論模式的不同，首先就在於不同的模式有不同的前提條件，根據不同的前提條件進行理論分析就會形成不同的理論原理。

　　但是，有一些理論分析的前提條件卻幾乎為一切現代經濟學的理論模式所共有。幾乎每一個現代經濟學的理論模式都不能不使用的一個前提條件，就是理性的“經濟人”的假設；幾乎所有的現代經濟學理論模式都不能不使用的另一類前提條件，則是所謂的“邊際效用遞減”和“生產要素的邊際生產力（邊際產量）遞減”規律。而在瓦爾特-歐肯的年代，現代經濟學發展出來的理論模式還很少，這些不同的理論模式在給定的前提條件上的差別，首先就是：不同的理論模式中給定的經濟制度（瓦爾特-歐肯的“經濟秩序的純粹形態”）是不同的。“完全競爭”的理論模式與“壟斷”的理論模式的主要區別就在於，“完全競爭”理論模式分析的前提條件中的經濟制度是“完全競爭”，而“壟斷”理論模式分析的前提條件中的經濟制度則是“壟斷”。

　　

本文摘自《弗賴堡學派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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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賴堡學派是經濟學中的一個重要流派。其久負盛名的原因之一是它的“社會市場經濟”的政策主張曾經為二戰後的德國提供了理論支援，使德國迅速崛起，創造了一個“經濟奇迹”。直到今天，弗賴堡學派在德國政界、經濟學界和民間都有極大的影響力和廣泛信衆。體制問題一直是經濟中人們關心的問題。而在弗賴堡學派之前的經濟學流派中，理論家們卻對這一問題沒有明晰的認識，一直到瓦爾特·歐肯與歷史學派決裂，並創立了弗賴堡學派，確立了將“經濟制度”作為經濟學的核心框架的思想後，人們才逐漸認識到制度因素在現代經濟學中的地位和作用。這是弗賴堡學派在學術上的又一重要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