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商人的自由時代(1)



  此外,商鞅還對貨幣抱持敵視的態度--這是古今中外所有計劃經濟主張者的"傳統"。他對貨幣和糧食有一種很奇特的看法,在他看來這兩者是互相排斥的,"貨幣活躍了,糧食就萎縮;糧食豐裕了,貨幣就沒有用了"--"金生而粟死,粟生而金死"。如果有1斤銅"生"在國境之內,就會有12石的粟"死"在境外;如果有12石的粟"生"在國境之內,則1斤銅"死"在境外。"在他變法的20餘年中,秦國一直是以物易物,直到他死後3年,才開始鑄幣,由此可見,秦國的商業流通在各國之中是非常落後的。

  商鞅的這些變法,前不見古人,用司馬遷的說法,"卒用鞅法,百姓苦之,居三年,百姓便之"。也就是,變法實施之後,民怨沸騰,3年之後,居然大見成效。

  秦孝公見變法初戰告捷,當即任命商鞅為左庶長。庶長為秦國最高行政官員,分大庶長、右庶長、左庶長和驷車庶長四職,其中只有左庶長一職可由非王族大臣擔任。

  商鞅開始第二輪更為廣泛且深刻的變法。其中最重要的政策,就是建立了軍爵制度。

  第四章

  商人的自由時代

  今法律賤商人,商人已富貴矣;尊農夫,農夫已貧賤矣。

  --晁錯

  漢帝國初建之時,滿目瘡痍,國力極度羸弱,開國皇帝劉邦要出巡,居然配不齊六匹膚色一樣的駿馬,一些列卿大夫和諸侯,窮窘得只好以牛車代步。

  國貧民窮之際,如何對待創造財富的商人就成了關鍵。漢初的幾位皇帝,從高祖、惠帝到文帝、景帝,對商人採取了看上去很矛盾的政策。

  在法律上,漢律基本沿襲了秦律,對商人繼續實施蔑視和壓抑的原則。天下抵定後,亭長出身的劉邦對商人非常反感,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最讨厭的人有兩種,一是有文化的人(儒生),一是有錢的人(商人)。他學習秦始皇的辦法,把10多萬戶六國貴族後裔及富豪之家統統遷徙到關中,放到自己的鼻子底下加以監管。他還頒佈诏書,嚴令商賈不能穿絲綢的衣服,不得乘坐華麗的馬車,還專門擡高針對他們的租稅,以表示對他們的困辱。到了他的兒子惠帝執政時,態度稍稍寬鬆,不過還是在稅賦上採取了歧視的政策,一般人交稅一份,商人和奴婢則要交兩份。

  另外,漢初的幾個皇帝還彻底關閉了商人從政的路徑,甚至連他們的子孫也受到限制,所謂"禁锢不得為吏"。漢文帝規定,有三種人不能當官,分別是商賈(賈人)、入贅的女婿(贅婿)和犯過貪污之罪的官吏,理由是"貴廉潔,賤貪污"。其後的漢景帝在诏書中專門強調"有市籍不得宦"。《史記·平準書》還記載,從惠帝開始就規定,"市井之子孫亦不得仕宦為吏"。在分配田地的時候,有"市籍"的賈人也不能獲得土地,如果被發現違規,馬上就貶為奴婢。



本文摘自《浩蕩兩千年》


第16節:商人的自由時代(1)   中國企業史三部曲之三:浩蕩兩千年 中國的工商文明為什麼早慧而晚熟?中國的商人階層在社會進步中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中國的政商關係為何如此僵硬?對立?中國的市場經濟體制最終將以怎樣的方式全面建成?在“中國特色”與普世規律之間是否存在斡旋融合的空間?作為“中國企業史三部曲”系列研究著作的第三部,繼《激蕩三十年》、《跌蕩一百年》之後,在公元前7世紀到1869年長達兩千多年的時間跨度里,著名財經作家吳曉波繼續前兩部作品的研究主題,再次探尋國家與資本、政府與商人階層之間的關係,並試圖尋找出這些事關當代的問題的答案。作者的寫作表明,在高度專制的中央集權制度下,政府與工商階層的對立、緊張關係,貫穿於兩千餘年的帝國時期。兩千餘年來,國家機器對商業的控制、干擾及盤剥,是阻礙工商文明發展的最重要因素,長達兩千多年的中國企業史,歸根到底是一部政商博弈史。在本書中,以上問題有的已找到了答案,有的則還在大霧中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