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中概股（10）

　　Task Force跟蹤有了進展，菲南多和鎮安黃再次見面的全過程都被拍了照。這次他們約在百老匯大道託斯卡納脫衣舞廳。監聽到電話後，邁克派探員收買了一個舞女兼招待，她把微型無線攝像頭別在胸罩上做飾針，不時上前調情打趣拍了不少畫面。

　　 從那些畫面分析，黃無疑在向菲南多傳遞資料。邁克匯集的調查結果顯示，黃聯繫過的人包括文州駐美商會會長，陳Sir，鄭老闆，吳少傑。威利格外註意的是，名單里還有大衛和老鲍曼。

　　 ＂最活躍的中心人物是陳，我已經安排對他重點監視。看能否給我們一點查理林的線索。根據上次查理林出現的情況，鄭至少不像直接知情人。＂邁克說。

　　 威利沉思著。既然查理林冒名來見鄭，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者對鄭有興趣，或者目標更大，是在了解將要舉辦的招商會？

　　＂所有人都要監視。任何線索都不能放棄。＂

　　“Hi, guys.”黛米爾拿著一大抱書走進來。Task Force所有人像小學生一樣坐著。

　　她也不知道跟老佈魯尼嘀咕了啥，他堅持要威利帶隊，接受她這個“中國通”培訓。

　　打出了Rice，威利就很少上過課，何況是個黃毛丫頭。但是佈魯尼說，威利估摸他是相信了黛米爾的話，中概股的事太複雜，辦案人員需要先由她洗洗腦。

　　“這是中國官方的政府工作報告，這個是----中國證券管理法。”黛米爾一本本展示她不知從哪里找到的，而且好像都能看懂的中文書，“這個嗎，是黨的紀律委員會有關貪腐官員的懲辦條例，這個我想你們都能看懂，”她終於舉起一本英文書，“中國當代經濟制度剖析，作者是耶魯大學教授西蒙斯，他去中國訪問我見過他。”

　　“這些書你在中國都讀過？”威利懷疑道。

　　“沒有，天下沒人喜歡看這些書。”

　　“那你幹嘛要我們看？”威利沒好氣。

　　“想先把你們的屎吓出來，好老老實實聽我的。”

　　“老師您放心。”一位探員在後座說，“我今天聽課特地帶了手紙來。”

　　衆警員一陣哄笑。

　　“中國上市公司制度跟我們不一樣、我們是市場制，誰能上市由華爾街證券交易所公司來決定。中國是審批制，由一個政府部門定。”

　　“那不錯，我才知道華爾街那幫混蛋只能糟蹋咱美國人。”威利苦笑。

　　“除了審批，中國還有配額。不光省長可以舉薦上市公司，婦女聯合會，青年團組織，都分有上市名額。審計公司，律師事務所，股票交易所，證監會都是政府的。如果高級官員支援哪家公司，誰都很難說不。”

　　一位探員吹聲口哨：“我要是買股票，還是在這買好。”

　　“因為上市的巨大財富效應，又沒有獨立制約體系，所以作假，操控股市，損害小投資人，包括詐騙轉移資產來海外，就成了大問題。中國政府那麼多年一直在追查引渡貪腐官員、這些官員和商人有的走入地下，會和黑社會，洗錢集團，地下錢莊交易，有的成為懲辦和追殺的犧牲品。”

　　別看她人模狗樣，到底吃了幾年中國飯。威利想、

　　 向威利報告後，邁克令探員們分頭執行，對陳重點跟蹤。

　　 跟威利這段時間，他對這位臨時Boss一半敬佩，一半懷疑。他覺得唯有威利才有足夠經驗和膽識跟查理林這類高手鬥勇鬥智。但在潛意識深處，他感覺要是Task Force出了岔，首當其沖的麻煩會是威利。

　　 所以他不但要監視威利，關鍵時刻還得自己拿主意。

邁克沒有看錯，陳Sir不但是聯繫名單上，也是灣區華商最活躍人物之一。

　　 那天上午他醒酒後去公司看了看，又回到遊艇，下午要帶Jerry去舊金山北101公路旁一處正在拍賣的海邊小鎮。那原來是個木材加工小城，加州環保立法越來越嚴，逼走了伐木公司，小城失去了主要的經濟支柱。整個城鎮，包括市政廳，圖書館和郵局，小學校，丢棄的廠房，加五百多棟空置房產一起拍賣，起拍價一百萬美元。

　　 陳Sir是早年臺灣老移民。當年臺灣人來美國，幾十人的購房團大巴開進一片片新開發區，看哪棟花園洋房都便宜，你三套我五套，把整個社區都包圓。不用說，他們後來都賺的盆滿钵滿。

　　 風水流轉，十年河西，現在輪到大陸人了。

　　 那座小城已經有兩家競拍者，一個是東灣的印第安部落酋長，一個是持股剛解禁的臉譜公司部門長。陳Sir估計兩百萬美元就能確保拿下。光那些房產油漆一下，一棟棟賣給大陸投資客，就能穩賺一千萬美元。

　　 學校可以改成護士培訓中心，和太原重慶的護校合作倒騰護士，這邊賺錢，那邊解決就業問題。這里沒有污染，沒有堵車，孩子上學不用塞錢，海景環境比三亞還誇張，哪里找這樣的好買賣？

　　 他計劃由遠鵬集團和石老闆聯合投資。這點芝麻錢原不需動用大駕，但是通過這小小一招，他能和石老闆拉上關係，為更雄心勃勃的下一個大專案合作奠定基础。

　　 他興奮地向Jerry描述著計劃，Jerry卻泡在按摩池里，心不在焉地翻看Pent House雜志里的裸體美女。It's ok，陳Sir明白，心不在焉就說明Jerry會把此事丢給他辦，這是他最喜歡吳家少爺的地方。

陳Sir是當年的副市長太太，Jerry母親欽定的高參和副總。

　　 那次陳隨台商團去文州訪問，副市長夫人和他一見如故，把他介紹給市府所有實權人物，當上文州臺灣商會會長，讓他賺足了大錢。但是一人例外，唯獨沒見Jerry老爹。夫人說他是個＂死腦筋＂，除了當官啥都不懂，吳家上下內外，所有事都是夫人一手打點。

　　 見Jerry那天，夫人特地在文州地標希爾頓大飯店旋轉餐廳設宴。開始夫人一臉尴尬，因為Jerry看都不看客人，拿著Ipad塞著耳機聽音樂，要麼就是望著窗外江景燈火。

　　 但是陳Sir啥場面沒見過，他不緊不慢，從舊金山藝術學院電腦動畫，談到加勒比海遊輪，由伯克利的反叛學生，扯到拉斯維加斯高科技千人裸秀古羅馬宮廷歌劇。最後Jerry扯掉耳機，像第一次上課的小學生一樣呆呆聽講。

　　 夫人出來一臉不悅，她想找陳培養CEO，不是教唆花花公子。陳Sir只說了一句，我得先和他做朋友。夫人頓時明白了陳Sir的高明。她不在乎兒子花天酒地，把多少女孩搞大肚子，只求他能＂出息＂。那幾天手下人沒少報告，這位台商根本就是個花花太歲，成夜泡在洗浴中心和夜總會，可他不是一樣做大生意。

知道陳底細的人都明白，他玩歸玩，正事從來不耽誤。

　　 從台大畢業後，他先在國民黨青年黨部供職，至今能和連戰，吳楚瑜，陳水扁這些大佬稱兄道弟。十多年前開始，他就在臺灣，美國和中國大陸來回穿梭，先是把台商和美商帶進中國，現在又幫中國钜富登入美國。

　　 他經常說，在臺灣做股票大戶，倒生意的，在美國百分之百要坐牢；在中國做股票大戶，倒生意的，去臺灣百分之百要坐牢。既然咱沒法改變它，為何不隨波揚濁，利用差異賺大錢？

　　 他算了筆賬，中國2000個縣級市，每個縣有一個富二代卷一個億來美國就是2000億。所以他名片上十幾個中英文頭銜上，除了遠鵬集團副總裁，還有一個美中聯合商務公司董事長，主要業務是幫大陸钜富同胞把資產投到美國來。

　　

　　 Jerry沒去看拍賣小城，他一時興起，要陳Sir租了架私人商務機，直飛拉斯維加斯。

　　 他們降落在商務機停機坪，帶酒吧的林肯加長轎車在舷梯下接上他們，直接拉到燈火通明的拉斯維加斯大道Excalibur大賭場。

　　 Excalibur是按亞瑟王圓桌騎士傳說設計的，由兩組城堡式巨型白色建築組成，頂部是高低錯落的紅藍金三色蘑菇狀塔尖，有幾百套超五星豪華客房，樓下幾層是能容納幾千人的大賭場，豪華自助餐廳，遊樂場和購物中心。過道兩侧都伫立著滿身盔甲的遠古武士，懸挂著刀槍劍戟。每天晚飯後，圓形角鬥場里還有騎馬武士戰爭表演。

　　 Jerry總是選這里的總統套房，卻從未光顧旁邊養著活獅的米高梅，有原大獅身人面像的金字塔，和希爾頓等大賭場。他喜歡這里的童話色彩和氛圍，每一兩週飛來賭城，都會下榻這里。

　　 和其他客房不同，總統套房客人開賭無需下樓，賭場就在套間里。陳Sir和已經等著的幾個Jerry的富二代好友已坐在賭桌上，他們多是大陸煤老闆和房地產商的公子。高胸金發女郎們穿著超短裙，託盤上放著名酒美食，和年輕英俊的老美牌師一起伺侯賭局，網眼絲襪裹著的性感大腿在客人身上蹭來蹭去。

　　 即使是陳Sir，這時也坐懷不亂。一註至少二三十萬美元，穩住神了，哪里買不到美女。

　　 這都是小玩家，陳Sir知道。真玩的是老美，香港臺灣人。他一些老搭檔週五從臺灣乘專機飛來，覺都不睡，賭到週日再飛回臺灣。有位公子一個週末輸了近億美元，引起公司週轉不靈，還被媒體曝光了。

Jerry不愛賭，這是讓他老媽寬心的唯一優點。每次來賭城，他都帶個助理，手持畫筆畫闆，車也不用，沿拉斯維加斯大道溜達，隨處找地一坐，就臨摹眼前的建築和人群。

　　 今晚他也不理陳Sir的碴，目標是Bally激光歌舞秀。二十多台電腦，上百套維亞，控制著巨大的多層升降激光舞台，和飛舞在觀衆頭頂的數百上空裸舞俊男美女。他答應了國內藝術學院同學，要臨摹下來回去向他們顯擺。

　　 除去來耍，陳Sir還約了位賭友見Jerry，他是位荸荠出口商，現名張霖屏。兩年前，張開始從中國空運荸荠到美國。貨一到，他就謊稱有質量或衛生問題，說貨物被查封或＂報廢＂，然後靠零成本，低價傾銷到十幾個州。美國荸荠農場主和批發商對＂Mr. zhang＂談虎色變，他去了哪個州，整個行業就破產。

　　 張打一槍換一個省，撈了成千萬美元，坑死無數中方供貨商，卻在家鄉鬧了個政協委員頭銜，還被評為出國創業好青年，直到引起政府註意和追查。他隨即改名換姓，在美國改做房地產開發，想金蝉脫殼抹掉過去。

　　 在賭城認識陳Sir後，張對陳的一個宏偉專案大感興趣。拉斯維加斯有美國的希爾頓和米高梅，紐約紐約，歐洲有巴黎宮和Excalibur，中東北非有金字塔和阿拉丁宮，唯獨沒有亞洲和中國概念大賭?。遠鵬集團美國投資計劃里，設計了一個＂七朝宮＂大賭場，把中國秦漢唐宋元明清七朝建築和文化，雜技武術皮影京劇都搬到拉斯維加斯來，讓全球遊客邊賭邊玩，邊領略兩千年中國文化。

　　 張決定加盟投資，為此他寧願铤而走險再回頭吃幾把中國草，只需一個字：騙。

離Excalibur五英里遠，一位身穿風衣的男人看了眼陳列在Golden Nugget前門的巨大金礦塊，走進酒店大堂。穿過金碧輝煌的台階和回廊，向幫他打開電梯的侍者點了點頭，走進電梯。

　　 Golden Nugget在拉斯維加斯大道旁兩條街。它出名主要因為那塊鎮店之寶，重達百公斤的原始纯金大礦石。東主建成這座賭場後，又買下這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品，陳列在前門，喻示踏進此門賭客們的財運。

酒店八樓客房里，一個女人裹著浴巾走進浴室。她感覺到什麼，侧身浴室門後。

　　 門無聲推開，一個黑影剛輕輕帶上門，一把匕首飕地向他刺來，他偏頭一閃，匕首貼著喉嚨刺在門上。黑影飛身一腳，刺者被踢撞開背後的浴室門，幾乎倒地。他一掌擊去被她擋開，幾乎同時匕首直刺他胸前，他侧身抓住刺來的手腕，猛力一扭，腕骨發出斷裂聲音，他再一使勁，匕首刺進她高高的左胸，她呻吟了一聲 ，帶著芬香的柔軟身體在他臂抱中慢慢癱滑下去。

　　 他走進卧室，一個半裸男人驚恐靠坐床頭，牙床上下打戰。穿風衣人上前，男人未及反抗，被一掌擊在頸上，癱倒床上。風衣人伸出戴黑手套的左臂夾住他的脖頸，右手猛力一扳，男人脖頸發出怪異的斷裂聲響。

過了午夜，Jerry已經看完Bally歌舞秀，又四處臨摹了半天，還沒接到陳Sir電話。

　　 午夜一點，陳Sir電話打來了，但聽著有些異常。

　　 ＂Jerry，張總來不了了。＂

　　 Jerry無所謂，So what？他對陳Sir的熱心實業只有容忍，並無熱情。

　　 ＂他死了，＂陳Sir在電話里叫，＂在旅館客房里，脖子被扭斷了！＂

本文摘自《獵殺中概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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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中國的頂級殺手奔赴美國。
　　FBI未及搭建特別刑偵小組，一批中國通緝的奸商和貪官已紛紛喪命。
　　為了各自目的，FBI主管佈魯尼，鐵漢警長威利，警校帥哥麥克，美女記者黛米爾走到了一起。他們將一起揭開迷案，還是自己行將成為迷局中人？
　　各國警方的協調，FBI，CIA，舊金山警局的突擊追捕，白宮國會華爾街的神秘干擾，美中間的天量資金轉移，把迷點都指向全球關註的華爾街中國概念股危機，以及在博弈中浮出水面的涉案嫌疑：香港隐形國際殺手查理林，中關村海歸精英，績優中概股新長江CEO李延安，中資投行總監石嫣嫣，著名做空機構，濁水公司老闆菲南多，合伙人大衛，中國文州市長及夫人，白宮助理Papro王，國會議員託尼，中國城宗親會闵長老，富二代億萬富翁吳少傑及其ABC纯情女友傑西卡。
　　獵殺血案，陰謀內幕，情色迷局，金錢交易，愛戀背叛，生死抉擇——隐形殺手把FBI探員一路引到殺手的終極目標：副總統拜登和中國金主市長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