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中概股（11）

　　 FBI數據分享系統很快把賭城兇案傳到全美。那是為了對比分析，連接線索。威利留意的關鍵案情特徵是＂亞裔＂。

　　 接到吳和陳去拉斯維加斯的報告，威利才對此案頓生疑窦，決定去一趟。

　　 他沒條件奢侈，只能坐經濟舱。FBI賭城負責人司各特在接機口等他們。

　　 他又胖了，威利心想，同時想起身手矯健的查理林。為強迫部下運動減肥，威利曾被警員工會起訴，說他虐待部下和肥胖歧視。

　　 司各特把他和邁克接到Golden Nugget，警局的詹姆斯還沒走。

　　 ＂那美人的身份有了點線索，＂詹姆斯說，他身材單薄細高，跟司各特正成對照，＂You know what,＂他興奮地說，＂她有可能是沙特王妃的女保镖，去年隨王妃來這里時脫離失蹤了。沙特方面說她可能是恐怖組織打入王室的人。我們還受命搜尋過她。沒想到她居然還在這里。＂

　　 ＂也許是又回來了。＂司各特說。

　　 ＂有可能是，這是啥意思。＂邁克註意到了詹姆斯的用詞。

　　 詹姆斯笑著看看邁克，顯然欣賞他的細心和認真，＂我們最初認為她是王妃的人，再對照資料和照片發現有些差異，主要是在面部。＂

　　 ＂有些職業保镖和殺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整容。＂威利對邁克解釋。

　　 ＂No，＂邁克叫，＂這樣的美人願意整容？＂

　　 ＂只要能整得更標致。＂司各特說。

　　 死者還在現場。床上的男人死得很幹脆，浴室里的死相就不敢恭維了。她半癱半坐靠在牆角，標致的面宠上兩眼還睜著，匕首插在赤裸的胸脯上。

　　 威利盡管一生跟兇手毒販打交道，影星名媛也見過不少，可是這種異域風韻的頂尖美女還真不多，也就是沙特王室，什麼消費都得最好的，可惜了。

　　 ＂這是致死傷嗎？＂威利問。

　　 ＂沒有發現別的傷。＂

　　 ＂這匕首好像很少見？＂邁克問。

　　 ＂上面的阿拉伯文是沙特王家標志。有短暫搏擊痕迹，卻找不到死者武器。匕首要末是她自己的，要麼兇手可能也是中東人。＂

　　 ＂或者是兇手有意這樣做。＂司各特說，＂她保護王妃有過殺人案底，還幫王妃誘殺過仇人，紀錄說床上床下功夫都非同尋常，兇手是個職業男殺手。他似乎對酒店的監控錄像很熟悉，臉部一直不清楚，甚至看不清種族特徵。＂

　　 ＂男死者身份呢？＂邁克問。

　　 ＂他是中國來的生意人。我們從前台登記發現了他的隨員，一個年輕華裔女性，事發時不在現場，她現在警局接受訊問。她老闆好像在中國有仇人，已經躲避了一年多。＂詹姆斯說。

　　 沙特王妃女保镖，中國逃匿生意人，一起死在拉斯維加斯酒店客房里，還扯上啥莫名奇妙的恐怖組織，天下沒比這更怪異的案件了。威利想。

　　 ＂這對你的案子有用嗎，威利？＂司各特問。

　　

　　 石嫣嫣接完手機，下意識看看四週，然後走進屋。

　　 傑西卡不知何時已在客廳，她穿了一身靓麗運動服，一看就知道要和Jerry去打網球。＂姐，外面下著雨，還出去接手機，不是又有什麼秘密情人了吧？＂

　　 ＂扯吧，我可不像你，多情種子。＂

　　 嫣嫣看著無憂無慮的妹妹，原本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今天在公司，她發現除了激烈爭戰拉鋸的那幾只中概股外，另一批公司盡管波動有限，但是資金進出異常，那意味著可能的潛伏危機，裡面一只就是遠鵬科技。

　　 她調看了遠鵬近期報表，發現許多疑點，於是找了文州市的一個關係，要他私下查查遠鵬近期真實情況。她知道自己去要，未必能要到真數據。

　　 下班前，文州朋友打電話過來，嫣嫣吃驚不小，情況比她擔心的還要糟糕。

　　 那朋友說，遠鵬科技根本就是官商合作的一個局，政府給地給政策扶植資金給訂單，遠鵬科技靠這些預期值去納斯達克圈投資人錢。如果真的良性循環起來未必不是好事，可是問題出在，那些節能科技並不紮實，各地開發區都在拉鴨子上架照貓畫虎一擁而上產品泛濫，政府不能永遠輸血，市場又不可能真正形成，底細暴露只是遲早的事。

　　 嫣嫣懵了，她自己還參與了遠鵬科技上市案，是她太嫩，還是銀杉老總也是做局人，自己也被蒙騙了。

　　 這就像本來風浪越來越大，又出現了一條漏船，沉沒還能有懸念？她即使誰都不管，也得管一個人，傑西卡。

　　 她看著壁爐前享受地聽著IPhone音樂的妹妹。如果遠鵬科技事發，最壞的下場是Jerry因做假被法律追究，不坐牢也得躲回中國去，最好的結果也是身敗名裂。她了解傑西卡，怕她如果蒙在鼓里，到時候會接受不了。

　　 可是現在告訴她，她能接受嗎？換上她自己，要是大衛瞞著她進了濁水公司，是不是更好呢？

　　 人間真情太少了，哪怕短暫的真情，?幻的真情，人生能體驗幾次？她有什麼權利去揭穿，讓傑西卡提前破碎美夢，和她一樣痛苦呢？

　　 她發現第一次，她竟然為那個花花公子擔憂了。

　　 Jerry還好嗎？她試探著問。

　　 ＂我哪知道，他剛從拉斯維加斯回來，應該挺好吧。至少電話里聽他口氣永遠很好，他能有啥操心事？＂

　　 嫣嫣看著一臉纯真的傑西卡，暗自歎口氣。少女時代真好，身邊人里，也許只有傑西卡才能沒有操心事，可是這能持續多久呢？

司各特把二人送到機場。

　　 ＂你怎麼看？＂司各特問。

　　 ＂我還啥看法都沒有。＂威利聳聳肩。

　　 ＂張顯然在中國有不少仇人。＂邁克說。

　　 ＂在這邊也不少，＂威利說，＂十幾個州的批發商加農場主。＂

　　 ＂也許有人就是看不上他，這些來美國耀武揚威違法亂紀，專搞西方女人的東方暴發戶。＂司各特嘲笑說。

　　 邁克不由看了眼威利，他毫無表情，就像沒聽見。

　　 ＂你們的案子還是沒進展？＂司各特拍拍威利肩膀，＂再見，老兄悠著點勁，別把手下人累的再控告你。你說世上的事也是怪，我們花著納稅人的錢，幫什麼沙特王妃找她私奔的女保镖，查是誰殺了中國貪官。換了我，還不如去喝瓶啤酒，泡個妞，讓他們自己殺去。難道天底下就沒有更要緊的事做？＂

　　 威利沉默片刻，微歎了口氣，陰郁地沖司各特苦笑：＂你想明白了，先告訴我。＂

　　 邁克不由再次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威利。

一直到第二天深夜，威利才歇口氣回家。他習慣地從門墊下找鑰匙，它不在那兒。他頓時警覺。

　　 他用總隨身帶的瑞士小軍刀輕輕挑開門，拔出槍，蹑手蹑腳進門。客廳燈亮著，聲音從浴室傳來。他持槍緊張搜索著，小心翼翼地挪到浴室門外，推開門。

　　 槍指的地方，淋浴間的磨砂玻璃後，一個女人身影正在淋浴？！

　　 凱蒂推開玻璃門，露出濕漉漉的玉體：＂嗨，Sorry讓你吃驚了。你要拿槍指著個裸女一晚上？＂

　　 威利皺眉收起槍，見鬼了，怎麼是她，她怎麼進來的？

　　 ＂來吧。＂凱蒂一臉邀請，＂你忘啦，上次你告訴我鑰匙在哪里。我以為一個大警長會想到更好的地方呢。＂

　　 威利想起，她給他過電話，調情中他好像是告訴過她歡迎隨時來上門。一個念頭瞬間閃過腦海，她不會也是個跟蹤自己的冒名女保镖吧？

　　 ＂來吧，這地方夠兩個人。看你那樣子，不會趕我出去吧？＂

　　 威利看著她，想起酥胸插著匕首的女保镖，心底有種沖動。Why not。他的警探生涯就是走鋼絲，跟女保镖有啥兩樣？

　　 一分鐘後，他已經進入她的身體，水流在兩人緊挨著一起運動的肉體上流淌著，傾聽著凱蒂的呻吟，他想用水，用激情沖去連日跟案件和死人糾纏的晦氣，沖去如影隨形的孤獨。

　　 就算有危險，等它臨頭再去面對吧。

石嫣嫣又熬了個不眠之夜。

　　 因為美國東西部和世界各大股票交易所的時差，舊金山金融區和整個灣區幹投行的人起早貪黑是常事。嫣嫣是夜貓子，寧願晚睡不願早起，所以常熬夜。她最近常失眠，大衛總在她半睡半醒的腦海里晃，沒啥逼工作更能分心。

　　 ＂小心黑眼圈，美女。＂公司最後一個員工離去前，跟她開玩笑說。

　　 兩天激戰總算有所收獲。做空方面有內線，她石嫣嫣也有。華爾街一家做空大投行里一＂哥們＂，哥倫比亞大學的中國畢業生每天幾次和她暗通訊息，讓她有針對應戰。一直到今早再開盤，被狙擊的中概股多數股價回升。如果趨勢繼續，做空者就會惨敗。

　　 美中不足的是，也許是做空方聲東擊西，也許是見勢不妙改弦更張，蜂擁做空沒有防禦的另一只中概股，讓它一路暴跌。而更蹊跷的是，數據顯示，做空力量里，竟然有取道台港澳門的資金。朋友提醒她，不能排除陣營內有人在拆台。

　　 公司老總很高興，從北京打電話來祝賀，說委託公司也都很滿意。嫣嫣卻並不高興，因為己方明顯被暗度了陳倉。她沒有對老總明說擔憂的另一個原因是，她的擔憂不幸應驗了，被狙擊下跌的是遠鵬科技。

　　 她沒告訴公司直接給Jerry打了電話，問情況怎麼樣，意外的是Jerry似乎一點不在意。是遠鵬集團財大氣粗頂得住，還是另有隐衷？

威利一早醒來，凱蒂已不在身邊。不管她是簡單還是複雜，至少此夜是舒爽又安穩度過了。

　　 可是一到辦公室，黛米爾已坐在那里。她一反往常一句話也沒有，反讓威利摸不著頭腦。

　　 ＂你不會坐在那里一天，替我辦案吧。＂

　　 ＂你欠我的，警長。而且咱倆有Deal。你對不住我，還食言。＂

　　 只要需要，她臉皮還真厚。威利明白，她是說上次他倆的事。那天去拉斯維加斯，他特地叫探員把她支開了，她為此很生氣。

　　 ＂你既然不仁，別怪我不義。＂她嘌眼桌上。

　　 他這才留意桌上有個牛皮紙大公文袋，他打開一看傻眼了。

　　 那都是他和凱蒂親熱的照片，浴室里的，卧室床上的------

　　 他一把抓住凱蒂前襟，把她幾乎拎得離了地：婊子養的，你想要教訓嗎？！你------

　　 黛米爾掙脫開，並不示弱：＂您要是不喜歡，自己就檢點些。＂

　　 威利明白，這活可不是黛米爾自己能幹的，她不過是個沖在前面放槍的。

　　 他忿忿走出辦公室，黛米爾不依不饒地追出來：＂警長，這是你自己的錯，你欠我的！＂

　　 邁克和Task Force其他人都不敢出聲，呆呆地看著二人一前一後喊叫著追出樓道去。

威利鐵青著臉飆車回到家裡，片刻翻了個底朝天，卻沒有發現攝像頭。是自己這個老警探技術落伍了，還是他們手腳那麼快？

　　 他最不希望發生的是，在FBI大樓一角，佈魯尼和哪個狗雜種，此刻正像看雜耍一樣笑呵呵地盯著他。

　　 但是他更不願意看到的事發生了。

　　 凱蒂抱著一大紙袋長面包香腸蔬菜什麼的出現在門口，大驚失色地看著他和一屋亂象：Honey，咱家也被打劫了？！

本文摘自《獵殺中概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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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中國的頂級殺手奔赴美國。
　　FBI未及搭建特別刑偵小組，一批中國通緝的奸商和貪官已紛紛喪命。
　　為了各自目的，FBI主管佈魯尼，鐵漢警長威利，警校帥哥麥克，美女記者黛米爾走到了一起。他們將一起揭開迷案，還是自己行將成為迷局中人？
　　各國警方的協調，FBI，CIA，舊金山警局的突擊追捕，白宮國會華爾街的神秘干擾，美中間的天量資金轉移，把迷點都指向全球關註的華爾街中國概念股危機，以及在博弈中浮出水面的涉案嫌疑：香港隐形國際殺手查理林，中關村海歸精英，績優中概股新長江CEO李延安，中資投行總監石嫣嫣，著名做空機構，濁水公司老闆菲南多，合伙人大衛，中國文州市長及夫人，白宮助理Papro王，國會議員託尼，中國城宗親會闵長老，富二代億萬富翁吳少傑及其ABC纯情女友傑西卡。
　　獵殺血案，陰謀內幕，情色迷局，金錢交易，愛戀背叛，生死抉擇——隐形殺手把FBI探員一路引到殺手的終極目標：副總統拜登和中國金主市長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