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中概股（3）

　　大衛的肌肉很硬，纏綿在身上讓她如醉如痴。他曾是麻省理工邊鋒球星，多少金發富家高才女的偶像，可是此刻他在她懷里，不光是肉體，他的整個心身。從一年前二人墜入情河起，石嫣嫣對此從不懷疑。

　　 她滿臉淚水，笑著推開大衛下床，也許是太幸福，也許是因為感情有過太深的挫折，每次和他親熱，她都有種沁入骨髓的快感，一種喜極而悲的奇異感覺。起初，這總讓大衛誠惶誠恐，不知哪里委屈了她，因而加倍體貼恩愛，讓她易發甜蜜受用不已。

　　 她站在那里，白皙的肌體上沁出微汗，在柔和燈光下像一尊希臘裸女雕像，不過換了一張娟秀的東方面孔。大衛喜歡這樣，激情過後，兩人一躺一立，身上還挂著熱汗，安詳審視對方酮體的每一曲線，每一肌理。

　　 她是在上海認識大衛的，她清華畢業，剛進銀杉投資公司，接待訪問的美銀紐約投行副總裁大衛。當時她正在失戀三十三天中，被去美國的男友甩了。

　　 如果她不是滿校男生矚目的校花，不是一門心思的傻妞，不是守身如玉苦等了兩年，她不會如此頹喪。她的大洋彼岸情敵居然是個越南女生，老爸是前南越高官，他說是因為孤單，那對父女一直呵護照料，才失足移情。

　　 嫣嫣覺得窩囊，氣憤，她難道就不如一個越南女孩？除非她是Miss Saigon。最難受的，是一種投入全心卻被遺棄的無奈。

那一週里，在黃浦江邊，在南京路步行街，在城隍廟，這個金發老外倒成了自己的導遊和陪同，請她吃幹煎包，為她在哈哈鏡前拍照，用生硬中文逗她發笑。

　　 等大衛回了美國，她才意識到自己已離不開他。那天她隨公司老總剛下飛機，美國合作方列隊等候。她在接機人群里看見了他，在衆目睽睽之下，沒羞沒臊徑自投入他的懷里，親得幾乎斷了氣。

　　 所以當大衛告訴她，他要加盟濁水公司時，她一時懵了，不知是不是命運的又一番捉弄。

　　 ＂你要去濁水公司，那家臭名昭著的公司？！＂

　　 ＂I would not say that.＂大衛像亞當一樣一臉無辜。

　　 她會記住這個表情一輩子，那是傷心冷戰的開端，夢幻熱戀的終結。

　　 ＂調查做空不是壞事，長遠可以保護投資人，淘汰那些詐騙劣質公司。＂

　　 但是對她來說，這全無商量餘地。那是對他口口聲聲說喜歡熱愛的中國的背叛，是對她又一次真情的背叛。

＂這可沒有做愛好看。＂監視器前的警員做了個下流鬼臉。 邁克仔細聽著小兩口爭吵，威利面無表情。

　　 大衛進入威利選定的第一批監視對象。不光因為他有華裔投行女友，半年去過三次中國，更因為他是濁水公司破天荒第一位合伙人兼雇員，傑克劉死前還跟他聯繫過。

　　 在威利看來，監視器里的情景像好萊塢二流制作一樣不真實。一個標致東方裸女，一個007式西方肌肉男，先哼哼唧唧親熱，再為不著邊際的道理爭吵。也許他們都認識殺手，在對著鏡頭演戲？

　　 從邁克做的功課里，威利已對大衛略知一二。在所有監視人里，只有他有案底，不是殺人，而是＂搶錢＂。

　　

　　 有幾年一到暑期，麻省理工數學系就有人發帖子，拉幫結伙去賭城＂搶錢＂，挑頭人就有大衛。

　　 他們都是數學高手，四五人開輛老爺車直奔拉斯維加斯，進賭場看看，出來商量好一套程序，然後兩人一組，開始入局。他們一邊賭，一邊彼此配合，眼看心記，大腦像電腦高速運轉。每個假期，每人都背回百八十萬美元現钞。

　　 因為每個假期都去，賭場開始註意，最後從他們客房信用卡追蹤到波士頓劍橋大學區，終於明白虧錢有因，跟賭場做對的這幫小子，都是世界頂尖數學奇才。

　　 大衛等再去拉斯維加斯和大西洋城，發現自己已被輸進電腦臉譜識別系統，別管踏進哪家賭場，系統就自動報警。

　　 美國沒戲了，他們幹脆轉戰歐洲。那邊賭場也吃了大虧，索性勾結警方把他們拘留，沒收護照交給國際刑警押送回國。

　　 邁克這小子真認真，連＂搶錢＂小子們的前生後世都沒放過，畢業後，那幾個神童學生一個去白宮成了美俄核武談判專家，一個成立了對沖基金，兩年賺了幾十億。大衛去了美銀投行部，很快升任舊金山分區副總裁。

　　

　　 ＂我要是這小子，守著個美人兒，又做著好好的副總裁，打死也不去淌那灘濁水。＂警員看著監控哼唧道。

　　 威利瞥他一眼，這小子打觀摩人家做愛就神經兮兮唠叨個不停，只這最後一句還像是人話。

　　

　　 要不是有求自己，戴米爾絕不會邀自己去遊船碼頭喝咖啡。

　　 她今天穿件低胸連衣裙，在海風中用手壓著佈沿帽，腳穿高跟鞋，更顯纖細苗條。靠在岸邊圍欄上，衬託著海水藍天，灣區大橋和金字塔中心的高聳尖頂，像是雷諾阿油畫中的人物。

　　 ＂嗨，你來晚了。＂她還是一半俏皮，一半大大咧咧。

　　 ＂怎麼樣，激情電影還好看吧。＂咖啡剛端上桌，她就一臉探詢，開門見山遞給威利一摞打印文稿，＂這是石嫣嫣公司的資料，不對外的，我剛弄到，很有意思。這是我準備的報道，可是還缺些內容，精彩，刺激，更爆炸性的。＂

　　 威利皺眉翻看資料，顯然，佈魯尼這個馬屁精不光把她託付給了自己，組里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她。

　　 ＂No, not again!＂這些混蛋記者就想出名，看他們筆下的自己，至少不比緝拿的罪犯更可愛。＂都是胡說，你要是發表了它，就休想再接觸這個Case，哪怕搬出總統來！＂

　　 ＂您不喜歡什麼？＂她笑眯眯地一點不著急。＂是這里，說您是德克薩斯人，喜歡武術，恨辛普森，讨厭日本和俄國暴發戶，現在輪到了中國人。這可都是你對媒體說過的。我可沒發明。＂

　　 ＂你到底還想要什麼？＂

　　 ＂其實更重要的是我能給你什麼。您就沒有想過，我可以是你最好的搭檔，能幫你搜集線索，疏通關係，你破案子，我來報道，互惠互利？＂

　　 威利喝著咖啡，譏嘲微笑。她高高的胸脯近在咫尺，海風讓她的體香撲鼻撩人。這小妖精，以為是人她都能迷倒。

　　 ＂您好像對啥都沒激情。＂

　　 ＂急啥，時候一到你會領教的。＂

　　 話剛出口，他就意識到可能會讓她誤會。果然，她臉唰得就紅了。這讓他反倒覺得意外。

　　 沈默了幾秒鐘，戴米爾尴尬地低頭喝咖啡。

　　 ＂Deal。＂威利合上文件，伸出手。

　　 她怔了一下，一時不明所以，隨後接住他的手，臉依然漲紅，卻高興地又似大大咧咧：Deal!

　　 威利起身，順手把新聞稿丢進垃圾桶。

　　 ＂哎，你------＂她皺眉驚叫。

　　 ＂等你該發稿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他不容分說丢了一句，頭也不回走了。

　　 ＂You are right!＂她在身後忿忿叫道。

Market大道旁的五月花酒吧是威利的最愛。他孑然一身，酒吧成了下班後打發寂寞的地方，何況警員們都愛去那里，喜歡跟單身警員厮混的姑娘們自然也不少。

　　 看邁克喝酒那副熊樣就知道是個新雏。＂Sir，＂他皺眉呷了口酒，像是喝藥，＂我又有發現，大衛麻省要好的同學里，至少有三家中概股股東。從他那里一定能查出點啥來。＂

　　 從他身邊走過的姑娘，都饒有興致地打量這位嫩哥，有個chick甚至挑逗地輕拍他一下，邁克緊張躲閃，倒像被調戲的女中學生。

　　 ＂Good job!＂威利舉杯向走到一邊還回頭的調戲者致意，邁克回頭一看，趕緊避開目光。＂不過要緊的是，搞清他們誰和查理林有聯繫。＂

　　 威利還沒說完， 一位打扮摩登的女郎坐到吧台他身旁，邊點酒，邊朝他莞爾一笑。她眉毛畫得很細，眼睑打了點淺藍，睫毛很長，黑便帽上的紗網半遮著面頰。威利覺得她有點面熟，卻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她從LV小手包里拿出扁長的銀煙盒，用指甲塗成金黃色的纖長手指取出一支碧思夢煙，侍者急忙遞上打火機，她沒有點煙，卻若有所思地看著威利。

　　 邁克疑惑地看著二人。威利面無表情地替她點煙。

　　 ＂謝謝，警長。＂

　　 她盯著威利，吸了口煙，又好奇地瞥了眼邁克：＂他是誰？＂

　　 ＂邁克，剛從警校畢業，FBI 。＂威利說，＂可是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誰？＂

　　 ＂凱蒂。＂凱蒂伸手給威利。

　　 ＂邁克，威利是我Boss。＂邁克也尴尬握手。

　　 ＂咱們見過？＂威利問。

　　 ＂我兩年前來過這里，見過您幾次，但是沒敢跟您說話。更多是在報紙電視上，看您的新聞。案件，離婚什麼的。＂

　　 ＂哦，別打擊我剛有的一點信心。我離婚，可沒有吃她們。那麼，這兩年你在哪里，不會去了阿富汗，或是中國吧。＂

　　 ＂夏威夷，那里生意更好。＂邁克聽著不由瞟了威利一眼。＂鬧海嘯以後，客人少了許多，我回來看看，也算休假。您以為只有你們才調動。＂

　　 威利若有所思打量著她：＂那我請教你，對中國客人，你不懂中文，怎麼做生意，讨價還價？總不會跟著翻譯吧？＂

　　 凱蒂笑著：＂當然不會，我會說七種外語，法語 ，日語，西班牙語，中國話，韓國話。Bonjour, o ha yo go za i ma si, ni hao------＂

　　 威利和邁克驚訝地瞪著她，面面相觑。

　　 ＂嗨！＂黛米爾的聲音悅耳高亢，引得酒吧里的人紛紛回頭。＂我沒錯過啥吧？＂她擠到吧台前，拿起威利的酒杯剛要喝，冷不丁看見凱蒂，堆上笑容伸出手：戴米爾，您好！＂

　　 ＂您好， 我叫凱蒂。＂

　　 二人瞬間打量，似乎都明白彼此的界定。

　　 ＂你們玩，我先走了。＂凱蒂拿起手包，不易覺察地把一張名片塞進威利口袋，在他臉上輕吻一下，咬耳根說：＂有空給我電話。＂

　　 ＂你也知道這里？"威利目送凱蒂出門，回頭問黛米爾。

　　 ＂在舊金山的地盤上，我什麼都知道。包括她給了你什麼，對你說了什麼。＂

　　 威利朝她一笑：＂對不起，我該走了。＂

　　 ＂ 要躲著我？＂

　　 ＂你想跟我回家，請便。＂

　　 ＂Why not!＂

　　 邁克意外地看著二人。

　　 ＂你怎麼樣，開車送我們，去我那一塊兒喝一杯？＂

　　 ＂ No Sir，我還要值班呢。＂邁克尴尬地說。

威利鎖上門，還沒有開燈，就一把拉過黛米爾，把她頂在牆上，一陣狂吻。

　　 她驚吓不知所措。車上兩人都沒有說話。作為記者，她對啥都好奇，也不忌諱利用自己的姿色開道。去一個新聞動辄爭議的警長家看看讓她無法拒絕。但他真是瘋了！

　　 她拼命推打，但是他把她兩手按在牆上，鐵硬的身軀壓得她無法動彈，從嘴上，耳根，脖頸，一直親到胸前，她覺得內衣就要被扯開了！

　　 這個粗人，這個畜生，只要她沒被掐死，她一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她可不是他那些倒黴老婆，允他這樣動粗！

　　 但是她就是動彈不得。他扯開她的內衣，胡根似乎紮進了她的酥胸，刺痛和壓迫讓她就要窒息。他的嘴找著，突然，一陣麻痛向電流一樣傳遍全身，她想叫，想哭，想殺死這狂虐惡魔------

　　 但是幾分鐘過去，她軟了下來。他不再死按住她，嘴唇慢慢變得溫柔。她咬住他肩膀，捶打他，最後抱住他結實的脖子，開始發出呻吟------

　　 他抱起她來，走過黑暗，一腳踢開門，把她丢在床上。她坐起抱住他，他一把推倒她，粗暴地扯開褪下她的衣著。

　　 她躺在那里，月光灑在她潔白的肌體上，淚水順著頰邊落下。他看著，突然僵住了。

　　 威利的手機突然響了，黛米爾如夢初醒，猛地抓起衣物，遮抱在胸前。

電話是邁克打來的。

　　 十分鐘前，Task Force的警員通過濁水公司辦公樓下安裝的監控攝像頭看見了查理林。他走進大堂，用顯然是僞造的證件通過前台，進入電梯。

　　 威利不顧戴米爾的喊叫，發瘋似地沖下樓，把警燈放在車頂，朝金融區狂飆。傳話器里，邁克和警員們不斷通報情況：

　　 特警已經進入大樓，封鎖週圍街道------，

　　 特警控制大堂，部分進入電梯------

　　 一號電梯停靠的六層正在搜索------

　　 二號電梯停靠，也是濁水公司所在的十六層正在搜索，佈魯尼在傳話器里下達命令，遇到拘捕可以擊傷，但要活捉------

　　 威利的車嘎然停在樓下，除了荷槍實彈封鎖通道的特警，週圍已經出現聞訊趕來的新聞車和圍觀者。邁克匆匆迎上前來。

　　 ＂六層已經搜索完畢，沒發現嫌疑人。＂

　　 一組攝影記者擋住去路：＂Sir， could you------"

　　 威利一把推開記者：＂狗娘養的，誰通的訊息？！＂

　　 邁克聳聳肩，二人走進大堂，威利拔出槍直奔電梯。電梯門開，裡面站著荷槍實彈的幾名特警和隊長。

　　 ＂Sir, 十六樓也搜索完畢，沒有發現可疑。我們正在逐層搜索。＂

　　 搜索一直持續到午夜，滿樓監控系統里也不見查理林，他好像神秘蒸發了。

　　 只有威利的手機響個不停，那是戴米爾。威利不接電話，幹脆把手機扔在車子里。

　　 佈魯尼也已坐鎮現場，新聞已經播出，記者堵在樓外，瞞是瞞不住了，佈魯尼讓威利等手下隔開記者，市長也驚動了，能拖延一點是一點。

　　 ＂Kearney and Broadway, 有輛車沖過路障------＂喊話器里又傳來警員的呼叫。

　　 威利鑽進車，未及邁克反應，已沖上路去，急轉使車身一侧刮地，發出尖利的聲響。聽著喊話器里的指示，三十秒後，他就尾隨在一串鳴笛閃燈的警車之後，看見了前方高出半個車身的白色SUV。

　　 他猛打方向沖上街邊人行道，露天餐廳的桌椅和垃圾桶被撞得亂飛。他油門一踩到底，掠過幾輛警車，把為首的警車撞出路邊，插到SUV後面。

　　 ＂嫌疑車輛開上加利福尼亞大道------＂通話器還在呼叫，但是他已經不需要它了。他左打方向，擠上前去，又向右猛打方向，想撞開一條通道，超到SUV前面。但是SUV向右晃了一下，正好駛上右轉彎道。

　　 一瞬間，威利覺得車要翻了，撞擊的力量使他偏向左方，正好撞向左侧水泥護墩，他輕點刹車，同時猛然右打左打方向，車劃出一道S曲線，車輪和地面冒出火花青煙。

　　 在那一瞬間，SUV突然騰起，幾乎遮住了整個視線，它撞翻了左侧水泥護墩，劃了一個長長的半圓曲線，消失在視野里，隨後一聲巨響。

　　 威利控制停下車，跑回豁開的護墩邊。SUV砸在下面的路邊，已經起火，猛烈的突然爆炸把他掀翻在地。他跌跌撞撞回到車邊，通話器還在喊著，這回是佈魯尼那老混蛋在叫喊。

　　 ＂他在車里。＂他說。

　　 ＂What?!＂佈魯尼喊。

　　 ＂他在車里，他應該死了。＂

本文摘自《獵殺中概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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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中國的頂級殺手奔赴美國。
　　FBI未及搭建特別刑偵小組，一批中國通緝的奸商和貪官已紛紛喪命。
　　為了各自目的，FBI主管佈魯尼，鐵漢警長威利，警校帥哥麥克，美女記者黛米爾走到了一起。他們將一起揭開迷案，還是自己行將成為迷局中人？
　　各國警方的協調，FBI，CIA，舊金山警局的突擊追捕，白宮國會華爾街的神秘干擾，美中間的天量資金轉移，把迷點都指向全球關註的華爾街中國概念股危機，以及在博弈中浮出水面的涉案嫌疑：香港隐形國際殺手查理林，中關村海歸精英，績優中概股新長江CEO李延安，中資投行總監石嫣嫣，著名做空機構，濁水公司老闆菲南多，合伙人大衛，中國文州市長及夫人，白宮助理Papro王，國會議員託尼，中國城宗親會闵長老，富二代億萬富翁吳少傑及其ABC纯情女友傑西卡。
　　獵殺血案，陰謀內幕，情色迷局，金錢交易，愛戀背叛，生死抉擇——隐形殺手把FBI探員一路引到殺手的終極目標：副總統拜登和中國金主市長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