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中概股（2）

　　假日酒店是Chinatown週圍最高建築之一，路對過是華裔長老們管理的市區最大的地下停車場，上面是花園角廣場和集會中心，廣場背後是順坡而上的四橫八縱唐人商業街，那是舊金山著名旅遊景點，每天都有成萬世界各國的遊客，熙熙攘攘，牌坊招貼，活脫脫縮小版的香港旺角。

　　 下車時，黛米爾註意到街兩邊商家分挂著五星紅旗，青天白日旗和星條旗。每次看到這，她都會想起北京，那里也有不少旗幟，五講四美的標語。可是青天白日旗和星條旗？沒搞錯吧！

那是十樓客房，除了門外守衛的警員和忙碌的鑒證科成員，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沒有槍戰，沒有破門而入的迹象，連血迹都沒有，但是死者的脖頸斷了，活幹淨利落。威利明白，這絕不是簡單的罪案。

　　 死者赤裸著身子，趴在白床單上，兩個枕頭掉在床邊，鑒證專家正在從上面小心翼翼地尋找毛發。

　　 威利看了黛米爾一眼，她也圍著床轉著，不時皺眉在掌中寶上記下什麼。顯然，她也是位老辦案了。

　　 ＂警長，聽說辦案老手會喜歡上作案高手，就像貓喜歡大老鼠，是真的嗎。＂

　　 威利一怔，沒理她。

　　 "找到監控錄像了嗎？＂威利問。

　　 ＂十點到淩晨四點的，已經送到局里了，＂邁克低聲說。＂他死前有人陪伴，從監控里已經確認了證人身份，片警說是附近的妓女，正在全力搜尋。＂

　　 威利發現黛米爾站在窗前朝外眺望著。他走到她身邊。

　　 那是Chinatown相反的方向，金融區的高樓大廈，金字塔中心和電報山頂的圓塔都盡收眼底。樓群縫隙中，左有紅色的金門大橋，右有飛越財富島的灣區大橋，翻飛的海鷗後，是湛藍的太平洋海灣。

　　 ＂死在這種人間天堂里，是不是有點冤？＂

　　 黛米爾像對他，更像對自己念叨說。

　　

　　 分析室里，Task Force組成員都緊盯屏幕。

　　 ＂停！＂

　　 畫面里是一位身材修長的男人背影，只從監控死角邊掠出幾秒鐘。時間是午夜零點三分四十秒左右。

　　 除去威利，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向黛米爾。

　　 ＂See。＂她得意地兩眼發光。

　　 ＂別下結論太早，那不過是個背影，連是不是他媽的華裔都不知道。＂佈魯尼哼哼道。

　　 邁克又打開UA航班舷橋畫面，並列比較，一是前景，一是背影，服裝發式不同，但是身高胖瘦接近。

　　 ＂中國和香港方面已經提供了那位乘客信息，他叫查理林，是香港居民，跨國建築設計競標商，長年都在旅行，沒有案底紀錄。＂

　　 那位妓女已經找到，她坐在問訊室里還兩腿發抖，上下牙打戰。她說完事後，她進了洗手間，出來老兄已經沒氣了。監控里有她進出房間的錄像。至於殺手何時進的屋，如何躲過了監控，都是個謎。

　　 ＂死者身份已經查清。他叫傑克劉，家住Chinatown都闆街，中國黑龍江省人。＂邁克看著卷宗說。＂三年前隨旅行團入境脫團，申請庇護未準。至今沒有身份，在環球財會事務所做清潔工。＂

　　 佈魯尼一臉疑惑。

　　 ＂我認識那家事務所的老闆，他是臺灣人。＂黛米爾再次興奮道，隨後若有所思，＂天哪，他的客戶------很多都來自中國大陸。＂

　　 ＂等等，我還是沒有搞清楚。＂佈魯尼打斷，＂一家華人會計事務所，一個身份都拿不到的倒黴清潔工，殺他幹什麼？＂

　　 ＂我們查了死者的電話，調了通話錄音。＂邁克擔心地瞥了一眼佈魯尼，最近國會對FBI 監聽調查越演越烈，搞不好就得砸飯碗，＂是威利警長的吩咐，要我先斬後奏。＂

　　 黛米爾不由看了眼威利，在座人只有他半閉著眼在養神。

　　 ＂我們發現，半個月里，傑克劉給一個叫菲南多的打了至少十六次電話，聽著至少見過三次面。＂

　　 ＂你說的是濁水公司的菲南多？＂黛米爾幾乎驚叫起來。除了邁克和依然閉目的威利，所有人都為她的激動莫名奇妙。

　　 ＂現在才是我們要說的正題，＂邁克打開另一份卷宗：＂菲南多是一年多來的新聞人物------＂他看一眼佈魯尼等，＂不過不是在這里，是在中國。他的濁水公司是家信息調查公司，專門發佈在美國上市的外國公司的不良內幕調查，做空牟利。他倒不是單愛中國，俄國印度公司也都怕他，不過中國人反應比較強烈罷了。＂

　　 聽到這里，所有人都倒抽冷氣。

　　 佈魯尼一把抓過卷宗：＂我要你們不吃不喝，給我找到這個該死的查理林。我立馬向局長報告。＂

＂你真的離過三次婚？＂剛出分析室，黛米爾就追上來問。

　　 威利止步仔細端詳她，不答反問：＂你真的在中國拍過電影？＂

　　 ＂Not really，＂黛米爾做了個鬼臉，＂中國沒那麼多電影，連我們留學生都看盜版。不過有很多電視劇，天天都有劇組到班里來找Lao Wai，哦，那是他們對Foreigner的稱呼。演一天還不到一百美元。＂

　　 ＂哦，換了我，也回來做記者。＂

　　 ＂Good job, 警長，你怎麼就想到去盯濁水公司？而且，你好像和我一樣，也不是個守法省油的主。＂

　　 ＂你知道，我這輩子都走運，兩年前聽華爾街那幫歪嘴混蛋的話，買了幾只中概股，如今賠得就剩條褲衩。我他媽的要是再不犯點法，心裡能平衡？！＂

離FBI 辦公樓不過一箭之遙，菲南多坐在大班桌後，一面看著CNBC的股市新聞，一面不時瞟眼摩天大廈外海灣中央的監獄島。那里現在成了觀光點，他答應兒子週末帶他去，還得花兩百美元在牢房里住一宿。

　　 他突然想到，新聞里那些曝光下台的中國貪官關在哪里？中國監獄是不是也有冰冷的海水環繞？

　　 僅僅兩年多前，他還籍籍無名，在華爾街做電腦交易員。他的發迹起自一個小小的技術發明。

　　 自打iT時代改變股市交易方式後，華爾街的投資公司越來越依賴電腦數據分析，人工交易被電腦自動交易取代，因為沒有任何人的大腦，也沒有任何公司能雇那麼多金融和數學奇才，應對五大洲金融市場瞬間萬變。於是電腦越來越強大，伺服器越來越昂貴，零點幾秒的技術優勢，意味著成億真金白銀進賬。

　　 但是計算機不是人，系統的連鎖反應，觸發了幾次自由落體式瞬間暴跌，美國證監會確定自動交易為非法，判斷市場的應該是人而非機器。

　　 南美人的狡滑讓菲南多想出一個馊主意，他設計了一套軟體，每半個小時敲下鍵盤，剩下的事電腦去做。從技術上講，是他而非電腦在做決策，證監會也沒脾氣，這使他在華爾街有了點小名氣。

　　 但是很少人知道，直到兩週前，菲南多還是戰績赫赫的濁水公司老闆兼唯一員工，連接線員兼秘書小姐都是樓層小公司共用的。他不需要CEO，也不需要交易員，只需要線人。

　　 在如今的國際化時代，花十萬人民幣，盧佈，盧比，就能買到大把內幕訊息。公佈之前，他通過華爾街老關係打好埋伏，剩下的就等大把收錢了。

兩小時後，菲南多來到漁人碼頭，選擇這里，是因為世界沒哪塊地方比這里更鬧騰。操著各種語言的遊客，推銷尼康相機的意大利佬，渾身塗金站成雕像的非洲賣藝人，丹麥流浪雜技團，誰要想盯住他，得長六雙眼。

　　 離開辦公室前，他從電視新聞得知Chinatown命案。接到匿名電話後，他先回家一趟，抱了抱兒子，Kiss太太Goodby，那是他唯一的牽挂，為了家人能做人上人，他甘冒風險，哪怕得做空整個世界。

　　 菲南多是南美富二代，他老爹原是加拉加斯的小學教師，在查韋斯外企國有化中，靠一個遠親貪官沾了一杯羹，帶著菲南多移民紐約。那是菲南多的Nightmare，在珠光寶氣的第五大道上，他頓時變成了窮二代。老爹語言不同，只能花錢盤下一輛Cab，沒日沒夜跟纏著大頭佈留著肮髒絡腮胡子的印度佬們爭搶拉客。從那陣起，菲南多就暗下決心，得給自己兒子一個不同的未來。

最初幾分鐘，菲南多弄不清對方是騙子，敲詐者，還是便衣探員。那是個瘦瘦的亞裔人，三十多歲，看得出像自己一樣充滿戒備。他們坐在一家熙熙攘攘的海鮮餐館里，點的是土豆海鮮羹，蟹肉牡蛎外加奶油汁放在掏空的大土豆里烹烤，這家餐館的拿手招牌。門外路邊，清一色年輕英俊侍者們頭頂白色高帽，在貨攤後排成一溜，熟練敲著蟹殼，用幾十種語言和遊客搭讪問候。

　　 ＂就這些？＂菲南多看看兩頁簡單名單和資料。＂我得知道在和誰打交道，是不是拿我打哈哈。＂

　　 ＂您查查這倆公司，就不會再問了。＂對方不緊不慢地說，＂我家老闆早註意您了，因為不信您真有能耐，前一陣賠了大錢。這次------＂他欠身壓低聲音，＂如果還行，後面會有更多情報。＂

　　 菲南多深思片刻，這個風險值得冒。他不動聲色地慢慢品了一口海鮮羹，用餐巾輕擦嘴唇，又露出南美人特有的狡黠神情：＂這個------我還很難說感不感興趣，不過------你想要多少錢？＂

　　 ＂一分不要。＂對方看著略顯意外的菲南多，露出幾分輕蔑：＂我家老闆只要合作。他和這些公司都有生意，既然做多賠錢，幹嘛不聯手做空。＂

本文摘自《獵殺中概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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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中國的頂級殺手奔赴美國。
　　FBI未及搭建特別刑偵小組，一批中國通緝的奸商和貪官已紛紛喪命。
　　為了各自目的，FBI主管佈魯尼，鐵漢警長威利，警校帥哥麥克，美女記者黛米爾走到了一起。他們將一起揭開迷案，還是自己行將成為迷局中人？
　　各國警方的協調，FBI，CIA，舊金山警局的突擊追捕，白宮國會華爾街的神秘干擾，美中間的天量資金轉移，把迷點都指向全球關註的華爾街中國概念股危機，以及在博弈中浮出水面的涉案嫌疑：香港隐形國際殺手查理林，中關村海歸精英，績優中概股新長江CEO李延安，中資投行總監石嫣嫣，著名做空機構，濁水公司老闆菲南多，合伙人大衛，中國文州市長及夫人，白宮助理Papro王，國會議員託尼，中國城宗親會闵長老，富二代億萬富翁吳少傑及其ABC纯情女友傑西卡。
　　獵殺血案，陰謀內幕，情色迷局，金錢交易，愛戀背叛，生死抉擇——隐形殺手把FBI探員一路引到殺手的終極目標：副總統拜登和中國金主市長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