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她的角逐(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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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特完全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他對何霜說，你要知道，我們是在提升他們對金融市場的認識，對中國的資本市場絕對有實踐的促進作用，把資本做得更有效率……亨特話里話外旁敲侧擊，要何霜面對這個挑戰，去努力遊說中國的政府官員、國企老總，把這五百億的工程給我們吧！相信華爾街的智慧和技術，我們會為你們設計完美的金融產品，會為你們發行股票，會在名震八方的紐約證券交易所隆重上市。股票上市後還會動用我們的科研部發表文章，分析和贊美新股的文章會發表在有名的《華爾街日報》和《商務週刊》上。我們還會同各大商務電視台聯繫，舉行一系列的採訪和座談，更好地宣傳新股票。我們的銷售部也會把新股票介紹給所有的投資商。相信我們，只有華爾街才能把資本的效率做到極致,只有華爾街才能把十美元的價值發揮到一千美元的功能……何霜聽得頭疼，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是啊！華爾街的貪婪、虛僞、掠奪成性全世界都知道，全世界對華爾街又愛又恨，但還是心甘情願地接受它的欺詐和掠奪。

　　亨特當機立斷，想親自飛上海一趟，親自與這些重要客戶面談。他最想見的是龍先生，完全是一種迫切的、急不可待的心情。何霜給他的建議是，所有的客戶都可以見，但唯獨不能見龍先生。因為條件還不成熟，五百億的高鐵工程專案根本沒有公開，何霜也只是從紫心那里輾轉得來的信息。何霜跟紫心熟，但跟龍先生並不熟，他們只見過一面。

　　五百億的高鐵工程專案沉甸甸地挂在何霜的心頭，她雖然不像亨特那麼貪婪，但也是心往神馳。龍先生給何霜的印象是深沉、內斂、不苟言笑，眉頭總是微微鎖著，眼神有些冷，有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你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但何霜觀察到，他在看紫心的時候臉上流轉出少見的溫情，兩個人的手有意無意間會疊在一起。“還是一個很柔情的男人嘛。”何霜當時就在心頭想，要想攻破龍先生，先得攻破紫心這道防線。事實證明，何霜的策略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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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特耐心聽完何霜的匯報後，便立刻取消飛上海的計劃。何霜知道亨特很務實，是個喜歡抱金娃娃而不屑撿碎金子的人。何霜問亨特：“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是不是該回去了？”亨特想了一下說：“你再待一個星期吧，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進展。”他相信何霜，只要給她時間，她一定不會讓他失望，總會給他帶來意外的驚喜。但是何霜已經很累了。

　　何霜拿下黃海集團的單子，光榮完成了出徵的使命。如果給她的這次任務打分，一定是一百分，而且還得到了極有價值的附加分。錢這個東西有完嗎？但是資本家的本性就是不斷地堆積財富，把自己發明的一套規則複雜化，又讓其國際化，然後半赤裸、半文明、變相地搶劫全世界。這個世界為什麼有這麼多災難？就是因為這個世界有太多的貪得無厭的高級動物。何霜笑了笑，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變成了這樣的動物。

　　那個晚上，何霜寫完了報告，一看時間還早，打開了電視。電視里正在播放電視連續劇《李鴻章》，她看了兩集便睡了。半夜，她被噩夢驚醒。她清楚地記得，在夢里，她被五花大綁推上了審判台，憤怒的人群朝她咆哮：“你這個賣國賊，你這個間諜，勾結華爾街詐騙自己的祖國！”“你引狼入室，罪不可赦！”

　　何霜苦笑，她知道是電視劇中的某些情節摻進了夢境，演繹出了荒誕的畫面。但是何霜背上不免還是起了一陣寒意。《馬關條約》、五百億高鐵工程專案，她隐約感覺到有某種莫名的東西在時光隧道中冷笑。她決定盡快返回美國，不再去碰那個五百億的高鐵工程。

　　她幹脆把繁忙的心鬆弛下來，回想在上海的十多天，有一種漫長和幽遠。她猛然想起奔波了十多天，居然沒和自己的家人打一聲招呼，哪怕簡短的一個問候電話。她對著窗外苦笑，不知道這世間還有沒有比自己更冷漠的心，更不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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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霜生性安靜沉穩，不情緒化。她最怕和親人見面時痛哭流涕，每次在機場看見那些難分難舍的場面會把頭扭向一邊。自己生命中曾經歷過那麼多痛，她也是一個人咽了，最多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對著星空掉幾滴眼淚，第二天又是嶄新的一天，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她現在準備回家了，曾經生她養她的家。家裡的爸爸媽媽、哥哥嫂嫂還有侄兒她都要面對。一想到這兒，她的心中竟然生出一種惶然的慌亂。她想到自己見王總，簽大合同，都氣定神閑，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緊張，反倒是見親人竟生出一種生疏感。她平時出門都是精心化好妝，穿名牌套裝，但回自己的家她不想講究。何霜隨便套上了一件寬鬆的毛衣，臉上什麼都沒抹，她也沒心情抹。

　　母親一看何霜就哭了：“我的女兒，怎麼憔悴成這個樣子？美國不好，你不要回去了！”嫂子在一旁小聲附和道：“何霜，你要是走在街上我都不敢認你，好像美國的水土都不養人，回來的女人個個都比過去惨。”何霜聽得心酸，胸口忽然湧動著莫名其妙的惱怒。什麼世道啊，她就算衣錦還鄉，人家都是同情她。她開口便問父母：“你們不是想買房子嗎？看好了，我馬上付款。”嫂子笑道：“何霜，你出國這麼多年，大概不知道上海房子的行情吧？”何霜哼笑道：“我知道貴，但貴得過曼哈頓嗎？我在曼哈頓都買得起房子。”誰都聽得出何霜的話里有股壓抑的狠意，像流窜在死火山底下的暗流。

　　嫂子是個很講實際的人，一聽這話，午飯都沒吃完就笑嘻嘻地催著父母去看房子。“就這套，空調和電器都是新的，窗外還有桂花樹。”嫂子早就看上一套精裝修的三室兩廳，雖然是二手房，但小區的環境好，鬧中取靜，處處花木扶疏。何霜的母親有些不滿意：“二樓是不是太低了？”嫂子說：“二樓好，上幾步樓梯就到了。我最不喜歡擠電梯，緊急情況停電了怎麼辦，你和爸爸的身體都不好。再說這二樓又不對大馬路，推開窗戶就是桂花樹，秋天時滿房間都是香的，連廁所都香。”更讓嫂子開心的是，小區離她開的飯館不遠，她早就巴望著這塊風水寶地，只是拿不出那麼多的錢。現在自家的財神奶奶從大洋那邊回來了，不抓住這個寶貴的機會讓她出血吐金，那財神奶奶轉身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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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何霜潇灑地拿出錢來付定金的時候，她看見母親臉上動人的笑。不僅是母親，每個人臉上都流露著喜悅的光亮，灿爛的表情像一朵朵的花兒。何霜在心裡感歎，原來親情間的和諧完全可以用金錢來獲得。可是何霜想著也覺得心酸，除了口袋里的錢，她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

本文摘自《逃離華爾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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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爾街里的強勢中國玫瑰：逃離華爾街 何霜和她的兩個好朋友從大學時期開始就心懷美國夢。或許命運不濟，最優秀的她屢屢簽證失敗，而秦桑和葉梅一早拿到簽證都到美國留學了。家裡本就不寬裕，自己也到了適婚年齡，在各方壓力之下何霜無奈選擇了結婚。按常人看來，何霜的婚姻是幸福的，然而由於心中未實現的夢想她總覺得自己的人生缺了點什麼。於是她開始暗度陳倉，瞞著家裡所有人準備留學美國的事。這次她成功了，卻因此觸犯了家人，最後離了婚寒心地離開上海，只身奔赴美國。通過不懈的努力，幾年後何霜成了MGS同行的高管，已是名副其實的華爾街精英，事業上獲得空前的成功。她堅韌異常，帶著家人的懷疑、男友一半因她而致的喪生、與兩位好友的疏離引起的種種傷感與愁悶，準備在事業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大概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