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他的陰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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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個細雨紛飛的星期天，何霜和艾琳聊了很久。

　　艾琳平靜地說，她從希臘回來還不到兩天，突然接到的通知，說專案要換人。她氣得跳著腳和亨特吵。亨特黑著臉告訴她，你這個專案做得好，不是因為你能幹，是因為你代表的是MGS投行，後面沒有MGS投行，希臘政府會理你嗎？

　　“聽了這句話，我趕忙閉上嘴。”艾琳說，“鲨魚說得對，我離開了MGS投行什麼都不是，而且我需要這份工作。我在故鄉的祖父祖母，叔叔姑姑，無不以我為驕傲，我是家族的光榮。他們總是在外面炫耀，‘我們家艾琳現在是華爾街的銀行家，每次來雅典都是政府官員接待……’外人聽了，佩服不已，眼睛里全是羨慕的光。”

　　艾琳真誠坦言：“你被派到中國的時候我就知道，鲨魚要用中國人來對付中國人，正如當年派我去希臘是用希臘人對付希臘人。方式各種各樣，但是都逃不脫欺詐和暴利——先用一小塊肉把你圈進來，然後再把你逼得走投無路，最後成了他們手中的獵物，連皮帶肉都吃了，連骨頭也咬碎了吞下去。”艾琳最後對何霜說，你做的專案肯定也有陰謀，他們一定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何霜在心裡梳理著整件事情的脈絡。

　　關於陳小勁，亨特之前一點風都沒有透，這只老鲨魚早不用陳小勁，晚不用陳小勁，偏偏等到自己把專案理順了讓陳小勁取代自己，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況且陳小勁來自公司的競爭對手——HQ投行，HQ投行本身設有亞太業務部，專攬亞太地區專案。

　　何霜問艾琳：“你認為陳小勁是個什麼樣的人，”艾琳說：“我最瞧不起這種人，為了更多的美元就把自己賣給了公司的敵人。他遲早也會被敵人作踐的。”

　　何霜和艾琳在MGS投行大樓前分手。艾琳一走，何霜立刻給劉天王挂電話，因為她知道陳小勁曾經是劉天王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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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天王的手機一直沒人接聽，何霜只好給他留了言。

　　何霜握著手機發呆。她想，這麼長時間也沒給天王打過一個電話，連一句問候都沒有，但是一有事情就去找人家，自己也真夠俗了。

　　手機突然響了，但不是劉天王的聲音，是亨特的聲音。亨特言辞客氣，完全一副商量的口吻。他說，何霜，我知道你在休假，不好意思打擾你了，如果明天有時間的話，我想請你共進午餐，因為有些事情想同你商量。何霜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亨特的要求，因為她還想留在MGS投行，維持她物質上和精神上的需求。

　　挂斷手機，何霜的腦子開始飛速地旋轉。亨特找我要幹什麼？百分之百的和黃海集團的單子有關！莫非亨特又要自己再上黃海集團的專案？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是陳小勁已經進公司了？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時鐘告訴何霜已經淩晨兩點了。何霜想給紫心打個電話探聽一下訊息，電話拨了一半又把電話挂了。還是先和亨特吃飯，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再聯繫紫心。

　　有一件事情何霜不知道：在上海的時候，何霜和紫心去看一場時裝表演遇到了林聪，何霜沒想到林聪匯報給了王總。王總說：“你覺得何霜是個喜歡看熱鬧的人嗎？前幾天你在茶樓也看見她。”王總是個聪明人，一個好不容易回國的人不跟父母家人在一起，成天陪著毫不相幹的女人們逛街、喝茶，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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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總心頭有了暗影，但是合同已經簽了，這筆單子還得合作下去，在加勒比海的群島上辦公司，搞空殼上市，這些都得靠何霜。王總對林聪說：“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何霜不是一般的聪明，一個厲害的角色，我們現在一下子還真離不開她。”林聪問：“要不要跟其他的兄弟們打聲招呼？讓他們管好自己的女人？”王總手一揮：“絕對不能幹，什麼都不能說，禍從口出，話一多肯定壞事，人家的水有多深，我們知道嗎？”

　　就在王總打算採用摸著石頭過河的策略時，他的老朋友陳小勁來了電話。他們在十年前的廣交會上就認識了。兩個人在電話里滔滔不絕，談得很投機。陳小勁說：“兄弟，我理解你，要不把這筆單子給我做吧。”王總哼道：“你兄弟不坦誠啊，我去年就想跟你合作，你卻把我推給了MGS。”陳小勁說：“一言難盡，這世界變化太快，一年奔到河東，一年奔到河西。我長話短說，我已經準備跳槽到MGS投行，到時候想方設法，還是我們兄弟兩個合作！”這個訊息讓王總的內心稍稍舒畅了一下，何霜這個女人他把握不住，但陳小勁不同，多年的老朋友了。

　　王總和陳小勁私底下有什麼缤紛斑斓的交易，亨特不知道，何霜也不知道。何霜只是知道她失去黃海的專案，跟陳小勁有關，也跟佈瑞有關。同艾琳談心的星期天，何霜還了解到一個重要的信息：陳小勁和佈瑞早就認識，因為艾琳強調了，她看見這兩人在咖啡廳的時候，談得不亦樂乎，看樣子不像初次見面的人，應該是認識了好久。跟艾琳分手後，何霜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如果佈瑞是因為報復自己，把陳小勁介紹到公司，對他自己有什麼好處？就算他們現在暫時可?合作，日子長了還不是各立各的門戶，各幹各的活兒，陳小勁可能長期把中國的業務同佈瑞分享嗎？佈瑞這樣做說不定是引狼入室，引來潛在的職場對手，影響自己光明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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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特為什麼突然想召見何霜？黃海集團的專案換人後，亨特把陳小勁介紹給了代表團，最高興的人當然是王總，其他人倒是無所謂的態度，但是亨特註意到有個人不高興了。這人就是代表團的團長龍先生，手握最高實權，五百億高鐵的命運也是攥在他的手中。如果亨特不是從何霜那兒得知這些內幕新聞，他斷然是不會緊張的，當他看見龍先生冷眼打量眉飛色舞的王總和陳小勁，心頭哐啷一響，是不是走錯了一步棋？

　　亨特請何霜吃午餐，安排在曼哈頓中城的一家中餐館，也是他們曾經巧遇的那家中餐館。在那個地方，他們曾建立起一種超越職場的友誼和默契。點菜的時候，何霜要了份揚州炒飯，亨特也要了份揚州炒飯。亨特笑道：“我記得我們上次在這兒吃飯，也是點的一模一樣的菜。”何霜邊笑邊點頭：“真沒想到，我們對中餐的愛好居然有驚人的一致。”何霜心裡想，我看你下一步玩什麼花招？

　　何霜沒想到亨特這頭微笑的鲨魚居然主動向她道歉，他說：“黃海集團的事情，是我的錯，是我疏忽了，不應該讓你下馬，我沒有堅持，因為當時的情況很複雜，我控制不了。我同意讓新人來做，是覺得陳小勁可以跟佈瑞合作，能夠拓開更廣的局面，現在看來並不是這麼簡單。”何霜到底是中國人，看中國人，她的眼睛比亨特亮。她問：“是不是王總和陳小勁可以聯手，他們不需要我？”亨特嗯了一聲，點了一下頭，又說：“不是我要換你，是他們非要換你，王總還說過，他不喜歡和女人做業務。”

本文摘自《逃離華爾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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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爾街里的強勢中國玫瑰：逃離華爾街 何霜和她的兩個好朋友從大學時期開始就心懷美國夢。或許命運不濟，最優秀的她屢屢簽證失敗，而秦桑和葉梅一早拿到簽證都到美國留學了。家裡本就不寬裕，自己也到了適婚年齡，在各方壓力之下何霜無奈選擇了結婚。按常人看來，何霜的婚姻是幸福的，然而由於心中未實現的夢想她總覺得自己的人生缺了點什麼。於是她開始暗度陳倉，瞞著家裡所有人準備留學美國的事。這次她成功了，卻因此觸犯了家人，最後離了婚寒心地離開上海，只身奔赴美國。通過不懈的努力，幾年後何霜成了MGS同行的高管，已是名副其實的華爾街精英，事業上獲得空前的成功。她堅韌異常，帶著家人的懷疑、男友一半因她而致的喪生、與兩位好友的疏離引起的種種傷感與愁悶，準備在事業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大概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