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其中:三度入獄的悲劇人生（3）

    但最困難的還是資金問題，進口4架飛機與維修器材需要一大筆流動資金，以當時南德的實力根本沒有辦法自行解決，而銀行也不敢冒如此風險提供貸款。牟其中冥思苦想終於找到“破解之道”：南德和蘇聯方面達成共識，雙方商定同時向對方發貨，蘇方以航空運輸的方式交付飛機，南德以鐵路運輸的方式交付貨物，合同履行方式為逐架進行（即第一架飛機交易完成後再進行第二架，完成後再著手第三架，而不是4架飛機同時進行）。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正當合同開始履行，第一架飛機剛剛飛抵中國，蘇聯的政局卻突然發生了重大變化。當時所有人都為之捏了一把汗，大家擔心在新的政治形勢下這個合同還能否繼續履行，如果對方單方面中止履行合同，那對南德來說無異是放飛了“煮熟的鴨子”。唯獨牟其中臨危不懼，處變不驚，穩坐釣魚台。他認為，不管蘇聯政局如何變化，中俄貿易仍然會有長足發展的空間。後來的事實證明，一切都在牟其中的預料之中。

    1991年11月18日，南德為四川航空公司從前蘇聯換回的第一架飛機“圖—154”順利抵達北京。當閃閃發光的大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時，幾乎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差點兒沒讓大家的眼球蹦出來，這簡直就像神話故事一樣。

    易貨貿易完成之後，據媒體公開的資料顯示，南德把集團總部從剛到北京時羊坊店的地下室搬到了北京西郊的永定路上，他們租來了解放軍總後的一棟樓房，進行改造裝修後，作為南德總部的辦公大廈。也就是在這時，本來並不熱鬧的永定路陡然增加了很多轎車，附近的居民能清楚地看到頻繁出入於南德集團總部的各類車輛。

    智維律師評析:

    商人首先應該具備的潛質，就是能夠發現和把握商機。無可置疑，牟其中應該具備這種潛質，並且他的這種潛質也是超常的，這就是我們所說的他具備一個生意人應該具備的一切。

    南德集團的“飛天計劃”或曰“飛機貿易”也許是空前絕後的，恐怕再不會有這樣極具戲劇性與沖擊力的表演了。因為當時的歷史條件和體制限制的狀況正在或已經改變，只有特殊歷史時期才能產生的機遇正隨著那個年代的消逝而一去不复返了。

    福兮，禍之所依。我們不知道這筆美妙的“飛天”貿易最終給牟其中帶來的是福還是禍！

    發射衛星：廣闊的宇宙空間屬於我

    易貨貿易的壯舉彻底拉開了牟其中夢想的序幕，他要將自己的理想一步步變為現實。俗語道，良好的開頭就是成功的一半。他正豪情滿懷，並堅信“世界上沒有辦不到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我們可以想象一下，此時的牟其中應該有“席卷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並吞八荒之心”了！

    1992年，對俄羅斯的飛機貿易結束之後，南德面臨的問題是：下一步做什麼？

    最終確定做衛星專案，主要是由於衛星業務廣闊的市場前景、巨大的利潤空間以及南德掌握了翔實可靠的第一手資料。當然，這也有深層次的原因，衛星專案無論從哪方面說，都是大而尖端的專案。做這種專案更符合牟其中大氣磅礴、勇於冒險的性格。

    1992年10月，牟其中成立了北京南德商用衛星公司，作為衛星的購置、發射、地面應用、轉發器租賃等業務的操作平台。

    1993年12月18日，雙方正式簽署衛星發射協議。12月28日，“航向1號”衛星在位於哈薩克斯坦境內的拜科努爾航天中心發射成功，一時間，國內各大媒體爭相報道。衛星發射成功讓南德再一次令世人刮目相看，繼飛機易貨貿易後，牟其中的名字再次震驚了海內外。

    此時，恰逢臺灣助東公司來大陸尋找星源。助東公司在臺灣主要做有線電視網業務，他們沒有直播衛星，所以急於尋找星源。

    1994年3月，南德與助東公司簽訂了租賃合同草案，條件是對方先交租金後使用，一個轉發器年租金215萬美元，兩個一共430萬美元，助東公司先交定金40萬美元。在這承租轉租之間，不動用一兵一卒南德每年就可以淨賺75萬美元。

    不久以後，國內又出台新政策明確民營企業不允許從事衛星業務。為規避這一政策，南德在美國註冊了“羅斯福商用衛星公司”專門做衛星業務。

    1994年6月，羅斯福商用衛星公司與助東公司正式簽訂衛星租賃合同，合同約定：租期為5年，兩個轉發器，每個轉發器年租金215萬美元，5年租金合計為2150萬美元，付款方式為循環信用證。助東公司先交40萬美元定金。羅斯福商用衛星公司保證助東公司的衛星電視節目於1994年10月1日正式在臺灣播出。

    牛刀小試，讓牟其中感到衛星通信行業的巨大發展前景和利益空間，他不會輕易放棄如此一個有著龐大潛力的市場。在操作第一顆航向衛星成功以後，牟其中的胃口就已經開始變大了，他有一個驚人的計劃——做航向系列衛星，並且同時要將承租人的身份轉化為投資人。

    1994年仲夏，南德集團與俄羅斯信息公司在北京西郊的南德總部舉行了航天投資公司成立、航向衛星系列專案簽字儀式。身材高大的俄羅斯信息公司總經理契爾林院士，把一枚精致的火箭模型贈給南德集團，代表南德集團接受這個禮物的牟其中同樣身材魁梧，這個贈送儀式象徵著雙方合作的順利啟動。當場有人按動相機快門記錄這一激動人心的時刻，這張照片成為了南德進軍國際航天領域的歷史見證。

    雙方約定由南德獨立投資完成“航向2號”和“航向3號”衛星的發射工作，航向2號總投資3000萬美元，航向3號總投資4000萬美元。俄方每個季度提供制造進度報告，南德根據進度報告，經檢驗後再投入下一期資金。

    此時的牟其中意氣風發、信心百倍。他除了希望擁有航向1號、航向2號、航向3號3顆衛星外，還計劃於1997年再發射航向R、航向RM兩顆大容量通信衛星。

    平心而論，按已履行和簽署的航1、航2和航3合同，南德的衛星轉發器能達到了20個，這個數目在亞洲可是首屈一指的，毋庸置疑，南德將處於行業龍頭地位。

    今天，租一個衛星轉發器就得幾千萬美元，而當時南德用7000萬美元就能夠在衛星業務領域雄霸亞洲，這是非常劃算的，而且俄方提供的衛星轉發器和地面控制設備性能優良，相比之下，都遠低於美國的費用。可以肯定的是，當時俄羅斯經濟處於一個非常低迷的特殊歷史時期，南德才有了這樣千載難逢的良機。

本文摘自《中國福佈斯落馬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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