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其中:三度入獄的悲劇人生（6）

    對於“智慧文明時代”理論，這其實是牟其中對“空手套白狼”的另外一種解釋，在媒體對他的採訪中，牟其中如此解釋：“從1992年以後，我就發現，過去的經濟規律已經在市場經濟中變得十分可笑了，工業文明的一套在西方也已經落後了，在中國更行不通。我們需要建立智慧文明經濟的新遊戲規則，有人說我搞的是‘空手道’，我認為，這是對無形資產尤其是智慧的高度運用，而這正是我對中國經濟界的一個世紀性的貢獻。”

    與他的新奇的企業實踐一樣，他張揚的理論表述，也常常使他招致非議，甚至成為射擊的標靶。

    回顧第二次入獄時，其實牟其中已經進入了中年。

    但是就是在這次獄中，他在廢紙和煙盒上洋洋灑灑的寫出萬餘字《論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學說和我們的歷史使命》的論文，寫下了“建設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的主要內容之一是建立社會主義的商品生產關係”。

    出獄後不久，他在《深沉的思索與思索後的行動》一文中提出“建立普遍的社會主義商品生產關係是經濟體制改革的主要內容”，認為當時中國的企業改革是“冷落了經濟學的試金石——所有制的變革”。

    1986年9月，他寫出《所有制改革應該是經濟體制改革的重要內容》，後來更是不遺餘力地宣傳必須進行所有制改革、實行股份制改造。甚至在1985年時節，他在與日本友人交流時居然大談“公有制的概念需要修正”，認為“國有企業的改革最終要走股份化”。

    可以看出，對於當時思想還不是“很開化”的國人，牟其中的思想確實是很超前的，事實也證明他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確的，也具有一定的前瞻性。

    能夠肯定的是，牟其中的經濟理論具備一定前瞻性的同時，也不乏妖魔化的一面：1993年11月，牟其中提出“三轉化改造國有企業”，半年之內，跑了7個城市，對200餘家國有企業提出了股份制改造方案，簡稱為“三轉一化”，即企業轉制（一廠兩制）、幹部轉型（由官本位轉到金本位）、資產轉資金（流動性），一化就是國際化。第二年又號稱要改造3000家國有企業，4年完成整個中國的工業化。

    智維律師評析:

    牟其中的高調理論“才華”，確實讓人目不暇接。當然，牟其中確實有一定的道理，也是符合隨後發生的“國退民進”的現象。但是，正如任何改革都不可能是一步跨越的一樣，思想上的變化也應該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尤其是在這個尚且崇尚含蓄的國度里更是如此。牟其中的激進“奪目”論調，已經似乎不再是一個企業家的語言了，似乎是一名狂熱政治家的競選綱領，而牟其中的這種“狂熱”不僅僅是在這種場合的語言上，更表現在他經營企業的各個方面。如果按照宿命論的邏輯推斷，牟其中的“狂熱”心態可能是他失敗的必然誘因。

    可以推測，牟其中的上述行為，顯然不是一個企業家的行為，他似乎讓自己正在扮演“救世主”的角色，似乎他又是扮演一個主管經濟副總理的角色，無論他的理論是否正確，至少可以說，他作為一名企業家是不合格的，因為他並沒有將自己定位在企業家的位置上，而企業家首先關註的是自己的企業，然後才是超越企業以外的東西。我們有理由相信，牟其中心目中一定有另外他想要的角色。這個毀掉牟其中一生的角色是什麼呢？可能，只有牟其中自己最為清楚！

    三度入獄：英雄末路的“帽子戲法”

    1999年2月5日，因涉嫌信用證詐騙罪，牟其中經武漢市人民檢察院批準，由武漢市公安局於同年2月8日執行逮捕。

    被捕後，牟其中稱，他們是在衛星專案急需資金、國內銀行渠道完全堵塞的情況下尋求境外融資，受到華裔“外商”欺騙，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境外融資被偷改成了國內套匯活動。“外商”串通湖北輕工業品進出口公司，盜用南德名義，由交通銀行貴州分行擔保，向中國銀行湖北分行騙開了信用證。

    據媒體公開的資料顯示，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中，全國展開“外匯嚴打”，中國銀行把這一民事糾紛起訴至湖北高法。原告湖北中行，被告依次為湖北輕工、貴陽交行、南德集團。而到了1998年年底，這個民事案件卻“轉化”為“信用證詐騙”的刑事案件。涉案3個被告只剩下一個民營企業南德集團，作為申請開證方的湖北輕工和開證擔保方的貴陽交行兩個國有企業未被起訴。那個操縱這項騙匯活動的“外商”卻在被拘留後一個月就被湖北輕工保釋出境，也未被起訴。

    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南德公司在這里真的是遵紀守法的模範嗎？

    讓我們先看看檢方指控南德涉嫌制造信用證詐騙的犯罪歷程：

    牟其中策劃信用證詐騙始於1995年上半年。當時，天津經濟技術開發區南德經濟集團資金緊缺，身為?裁的牟其中心急如焚，多次召集下屬開會，讨論採取以不進口方式進行信用證“融資”。

    1995年6月，牟其中通過他人認識了澳大利亞X?G?I公司的何君，兩人在南德集團總部商定，由何君尋找可為南德集團開立信用證的外貿公司。

    1個月以後，牟其中又通過他人與香港東澤科技有限公司副董事長王某取得聯繫，兩人在南德集團總部商定，由東澤公司作為信用證的受益人（即東澤公司作為進出口商），與南德集團里應外合。

    天津經濟技術開發區南德經濟集團從1995年8月至1996年8月，以假進口的手段通過湖北省輕工業品進出口公司騙取中國銀行湖北省分行開具信用證共33單，開證金額共計8000餘萬美元，實際承兌金額7500餘萬美元。截至1997年4月，南德集團共返還湖北省輕工業品進出口公司3900餘萬美元，用於循環開證，造成湖北輕工業品進出口公司3500餘萬美元的損失。

    一審法院審理後認為，南德經濟集團及其法定代表人牟其中等為長期非法占有國家資金，伙同他人共謀，採取虛構進口貨物的行為，騙開信用證，非法獲取資金達6?2億多元，並造成了2?9億多元的經濟損失，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嚴重破壞了國家金融管理秩序，其行為均已構成信用證詐騙罪。

    2000年5月30日，武漢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決南德集團犯信用證詐騙罪，罰金500萬元人民幣；以信用證詐騙罪判處被告人牟其中無期徒刑，剥奪政治權利終身；判處姚紅有期徒刑3年，緩刑5年；判處牟臣有期徒刑3年；判處牟波有期徒刑2年，緩刑3年；總裁辦主任夏宗偉曾擔任融資會議記錄，並在部分材料上蓋章，也構成從犯，但免於刑事處罰。

    2000年8月22日，湖北省高級人民法院做出終審裁定：驳回上訴，維持原判。

    據了解，從被捕入獄至今已經9年了，牟其中與南德集團始終不服判決，一直四處申訴。

    無可否認，即使牟其中端坐大牢，我們依然無法否認牟其中是一個人才的現實，或者說他是一個有一定思想缺陷的人才，如果牟其中本人在牢獄之災中想清楚了這個問題，並能夠彻底的改變，我們有理由相信，如果他重新回到社會上時，他依然能夠有一番大的作為。

    我們等待著！

本文摘自《中國福佈斯落馬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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