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其中:三度入獄的悲劇人生（4）

    但我們再看南德，7000萬美元絕對是一筆巨額資金。錢從哪里來？對於一個沒有金融業背景的民營企業來說，這似乎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牟其中首先想到的是臺灣助東公司的那2150萬美元的循環信用證，如果能及早拿到信用證並予以貼現，這筆資金將足以支撐很長一段時間了。於是，他派人去臺灣進行開證程序談判，但由於助東公司內部高層之間為資金投入方式產生了分歧意見，不能按協議向南德開具5年期（6個月一次）的循環信用證，2150萬美元信用證貼現的美好願望就此化為泡影。

    此時的南德，要到哪里去找錢呢？

    此時，最終毀掉牟其中的信用證事件粉墨登場了，南德的信用證問題也自此產生，此處暫且按下不表。

    隨後，南德開始陸續向俄方支付資金。雖然南德的財務處境比較艱難，但通過信用證融資獲得的錢還是源源不斷地匯到南德集團賬上，再由南德集團匯往俄羅斯。

    北京時間1995年11月17日22時25分，南德航向2號衛星在哈薩克斯坦境內的拜科努爾航天中心順利騰空。

    沒過多久，1996年5月，南德向俄羅斯方面支付了最後一筆資金200萬美元，此時南德在航向衛星專案上共支付了1250萬美元。

    從此之後，南德沒有再支付過一分錢。曾經給南德帶來無限輝煌的衛星，已經變成了南德災星！

    當時的南德集團，已經隐隐出現“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早在1996年3月18日，牟其中準備赴美商談衛星抵押融資業務時在首都機場被“邊控”，出國護照被扣押。一封匿名舉報信使十多個執法部門開始對他進行長達數年的審查，正在操作過程中的滿洲里開發、與俄羅斯的衛星合作等專案障礙重重。

    同時，國內銀行已對南德集團處處封堵，直至後來司法機關採取凍結賬號等強制措施。合作者紛紛撤出，有的國外金融機構凍結資金往來，有的員工開始考慮退路。南德集團事實上已無法正常經營。

    智維律師評析:

    如此大的“星球計劃”專案，牟其中及其所屬的南德集團並沒有經過相應的法律論證，他之所以啟動這個非其本人能力所能及的專案，還是基於其內心的一種狂躁，或許這種狂躁依然是一種政治狂躁。究其原委，可以設想，如果牟其中所在的南德集團有健全的公司法人治理結構，重大投資專案決策需要經過公司股東會或董事會讨論通過，或者專案本身要經過公司風險管理委員進行審查，可能風險在專案沒有確定下來已經充分暴露了，也就能夠及早的避免了！

    可能，如此專案也只有牟其中這樣具有“瘋狂思維”的人才能夠“獨斷決策”，南德集團表面繁榮的背後隐藏著巨大的危機，而這個危機正一步步將牟其中逼向絕境，但是此時的牟其中還沉浸在自己雄霸亞洲的幻想中，他還無法感知到這一切，或許正是他的自負蒙蔽了他曾經智慧的雙眼，他正向一個巨大的法律陷阱一步一步走去。正如諺語雲：上帝要想毀滅掉一個人，首先是讓他先變得瘋狂，瘋狂之後就是毀滅！可能，上帝的思維邏輯是因為考慮到毀滅是痛苦的，如果瘋狂後再毀滅掉，可能就不會感受到那麼的痛苦了。但是，牟其中是否意識到他的思想和行為之瘋狂？又是否意識到毀滅正在不遠處悄悄地等待著他？

    “冠上明珠”：跨出一步就是歐洲

    在牟其中的經歷中，滿洲里是不得不提的一筆。牟其中是否因為開發滿洲里，導致專案缺少資金，而埋下信用證詐騙的伏筆，這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滿洲里這個專案上，牟其中是付出了心血的。

    牟其中不愧是一個雄心勃勃、思維狂放的企業家。在忙著天上的飛機和衛星等令人眼花缭亂的專案同時，他仍然沒有忘記地上的廣闊空間。當許多企業熱衷於去南方淘金、炒地皮和開發房產的時候，他選定的目標卻是中國的北方城市——滿洲里。

    滿洲里隸屬於內蒙古自治區，1901年修建東清鐵路，滿洲里成為東清鐵路中國境內的首站，從此滿洲里開始被世人矚目，這除了它的特殊的歷史背景外，更重要的是還在於它獨特的地理位置。

    滿洲里是我國最大的陸路口岸,背靠東北和華北經濟區，北鄰俄羅斯，西連蒙古國，位於東北亞經濟區幾何位置的關鍵處，對內背靠我國東北三省、與環渤海地區相貫通，經濟腹地遼闊；對外連接俄羅斯西伯利亞大鐵路直至荷蘭鹿特丹，所經沿線是俄羅斯人口最多、資源最富集的地區。東連海參崴、納霍德卡等天然良港，與東北亞各國相望，經濟戰略地位顯要，素有“東亞之窗”的美譽。

    滿洲里地處亞歐第一大陸橋的交通要沖，是我國環渤海港口通往俄羅斯等獨聯體國家和歐洲的最便捷、最經濟、最重要的陸海聯運大通道，承擔著中俄貿易60%以上的陸路運輸任務。

    從20世紀90年代初開始，由於它不可取代的經濟戰略地位，歷史必將滿洲里推上迅猛發展的高速路。

    頗具經濟戰略眼光的牟其中，在他剛踏上位於中國雄雞狀版圖雞冠上的這片黑土地的那一刻，就敏銳地發現了這個邊陲小城非同尋常的重要地位，他無法抑制隐藏內心深處的激動與興奮，一個更有魅力、特色的詞匯從他的大腦中躍然而出：冠上明珠！牟其中的這個命名無疑是對滿洲里最好且最響亮的稱謂。

    事實上，按照牟其中的一貫作風，他不可能對滿洲里這個地方以及蘊涵的商機有充分的商業調查，更談不上完整的可行性報告與商業計劃書，他只是一種感覺，要說牟其中對滿洲里有如此深刻的認識，可能還要源於他做飛機貿易時向前蘇聯發貨這一細節。

    當時蘇聯採用的是寬軌鐵路，中國採用的是國際標準的窄軌鐵路，因此，中蘇之間運輸的貨物必須在滿洲里鐵路口岸進行“換裝”，即將從中國運出的貨物從窄軌火車上卸下來，再裝到蘇聯的寬軌火車上；同樣，蘇聯的貨物進來，也要如此“換裝”。但那時的換裝效率太低，嚴重影響了發貨進度，這一事實為牟其中親身經歷。

    南德做飛機生意時的1000多節火車貨物就是在上述情況下發出去的。可按照南德和前蘇聯簽訂的貿易合同，要求雙方同時向對方發貨。前蘇聯的飛機當天就能飛到北京，而同時發貨的火車，要7天後才到蘇聯。當時大批裝滿貨物的火車車廂堆積在滿洲里的鐵路線上，遲遲發不出去，這必然危及合同的順利履行。牟其中在發貨一線親自督戰，其急迫之狀態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但無可奈何。那段日子他對滿洲里低效率的貨物換裝方式有了切膚之感。

    但也就是在那一刻，牟其中以一個商人特有的敏銳眼光看透“瓶頸即商機”的道理，他已下定決心要把這個邊陲小城變成自己的根據地。他下一個要徵服的目標就是這里！

    1992年，滿洲里被國務院批準為首批沿邊開放城市，政府著力發展滿洲里與俄羅斯、波蘭、匈牙利、日本、新加坡等4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貿易關係，據此打造貿易、金融、運輸、倉儲等綜合發展的對外貿易和經濟技術合作體系，最終構建起易貨貿易、現匯貿易、旅遊貿易、轉口貿易並存的對外貿易格局。

    1993年，牟其中與滿洲里市政府共同讨論了合作開發問題，雙方簽訂了一系列合作文件。南德集團決定從基础設施入手、全方位開發滿洲里。那年春天，牟其中和當時的滿洲里市領導為籌建滿洲里國際口岸做了大量的交流工作。為此，牟在滿洲里發表了《為把滿洲里建成東北亞經濟中心城市而奮鬥》的長篇講話。在這之前，他專門給中央呈交過《歷史性的機會和我們的選擇》的報告，還發表過《中美俄經濟大三角》的演說，極力強調滿洲里的戰略地位，主張加速滿洲里口岸的建設與開放。

本文摘自《中國福佈斯落馬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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