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其中:三度入獄的悲劇人生（2）

    智維律師評析:

    二度牢獄之災的牟其中，正處於劇烈轉型期的中國，法制不健全所帶來的並非完全是法律的風險，將牟其中再次投進監獄。可以說，牟其中是不幸的，因為每次政治運動及變革中的不幸都讓他趕上了，並且被投進了人生的底層與深淵；但是，牟其中又是非常幸運的，每次他都奇迹般的“化險為夷”了。

    當然，我們不能完全怪罪外部惡劣的政治環境，畢竟很多人同樣處在那樣的環境，畢竟同樣的人也賺著與牟其中同樣的錢，甚至更多，但是畢竟坐牢的人是少數的。這一次的牢獄之災，不得不說與牟其中張揚的個性是有關係的。

    多途創業：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平反昭雪出獄後，牟其中的遭遇得到了社會各界的大力支援，他幾乎是在瞬間就獲得了沒有限制的銀行貸款和四面八方的掌聲、鮮花。

    1984年9月18日，牟其中匆匆召開了中德复業懇談會，並很快將當初的中德商店升級為中德實業開發總公司，辦理了工商稅務註冊手續，領取了營業執照。

    公司正式開始營運後，牟其中通過不懈努力，從市農行貸款250萬元作為創業資金。後來有人認為，這250萬元可以說是牟其中真正起家的資本。而為什麼在20世紀80年代，農行就敢把這樣一筆巨款借貸給一文不名的牟其中？政治因素應該是最關鍵的，但確切的原因卻一直是一個謎。

    在進行了大批新員工的招納後，牟其中決定建立中德智力開發公司，開辦中德企業管理夜校，並規定：凡是中德公司在家的職工，必須參加中德企業管理夜校學習，也歡迎萬縣市各界人士參加中德夜校聽課。牟其中向職工們說，他所創辦的夜校，要像毛澤東當年在廣州開辦的農民運動講習所一樣。

    很多人說，牟其中是在1992年之後，開始從“千萬級”躍向“億元級”，並開啟傳奇人生大門的。但我們看到的是，在第二次出獄後，牟其中的傳奇故事就已經正式上演了。

    那麼，牟其中和中德實業開發總公司到底做過些什麼呢？

    1984年下半年，牟其中突然對小三峽的風光來了興趣，決定籌資去巫山縣開發旅遊資源。但這份僅憑“腦筋發熱”而發起的專案是沒有任何下文了，我們無從知道牟其中具體投資了多少錢，又虧損了多少錢，反正應該是沒有賺錢。這，也應該算是牟其中人生中上演的第一個“宏偉”工程——雖然它半途夭折了。

    也是1984年11月，牟其中提出要在萬縣市建立一個中德服裝工業公司，並請來服裝設計自學成才的桑景全建立中德服裝工業公司。12月5日雙方正式簽訂了《桑景全同志參加中德實業開發總公司工作協定書》。但在協議簽署後第三天，桑景全卻突然乘輪船東去，結束了與牟其中的合作。

    1984年，應該是牟其中一生中最為“宿命”的一年，這一年是他真正的開始“搞企業”的一年，這一年是開始相信自己什麼都能做，並且做什麼都能掙錢的一年。但是，組建的公司不下10個，提出的想法千奇百怪，竟然沒有一個是存活的。可以想象，相信牟其中本人都沒有想到，這一年是如此的失敗和惨淡！

    1985年，牟其中離開了沒能為他創造出利潤的萬縣商界，把公司遷往重慶市中華路，希望能夠通過轉換“風水”打開自己的“錢途”。

    從1985年開始，牟其中的視野變得更加開闊了，天府之國的舞台對他來講顯然太小了，他把中德公司變成了南德集團並走向一系列的國際和國內貿易，現在，很少有人能夠明確說清楚他到底做了多少貿易或生意，有材料顯示的包括：

    和美國某家貿易公司合作，進口2萬噸白糖，最後則以跳樓價賣給了一家廣西企業；

    曾組建公司在沿海收購海蜇皮，並下了大量定金，希望能夠銷售到國外，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說好的外商卻違了約，南德虧損幾百萬元；

    在看好國內冰箱市場的前提下，從韓國進口冰箱3000台，後因市場變化，致使冰箱大量積壓；

    ……

    智維律師評析:

    因為政治，牟其中坐牢，也因為政治，牟其中獲得了第一筆發展資金。可能由此他的政治情結更加牢固，可能認為他能夠為政治而獻身，當然也也會認為政治能夠為他帶來更大的資本。但是，他恰恰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他僅僅是一個商人，一個首先應該為企業負責任的商人。這也是他創辦諸多企業而遭致失敗的原因。

    牟其中的諸多投資失敗經歷，展露出其對待投資的隨意性，這也是他未來很多專案都將無疾而終的原因，或許可以給出一個猜測：牟其中僅僅適合做生意，而不適合做企業！因為做生意與做企業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而牟其中所有的行為都預示著他僅僅會做生意，他的所有經商才能似乎都要與“投機”相聯繫，也似乎僅僅是“機會”，如果機會不到，他似乎只有失敗的命運，這一點從牟其中最終的失敗能夠窺見一斑，這也為他日後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南德集團最終敗落留下了註腳。

    易貨貿易：史無前例的壯舉

    一旦機會來了，牟其中是能夠把握的。

    無可置疑，牟其中有非凡的魄力，這一切都體現在1991年發生的一件震驚海內外的事情。牟其中利用前蘇聯的特殊歷史條件提供的機遇，用當時我國相對過剩的輕工業品換回4架大型前蘇聯客機。這是一個異想天開的易貨貿易，居然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成功。

    從開始與俄羅斯方面接洽到正式達成易貨貿易，並不是一帆風順。南德在整個過程中跨過了無數溝溝坎坎，克服了許多局外人難以想象的困難。他們首先要繞過當時國家體制和部門分割而帶來的重重限制與障礙，特別是要打破他們對民營企業歧視的觀念。為了成功破除民營企業沒有外貿權的藩籬，牟其中創造性地運用了“委託代理制”，從而使外貿業務能夠得以順利進行。這在當時絕對是一大創舉。

    另外，選購貨物也是一件讓人頭疼的工作。試想，4架飛機總價值要兩三億元人民幣。短時間內備齊與之等價的輕工業品，談何容易？牟其中的手下們日夜兼程、馬不停蹄的跑，幾乎跑遍了大半個中國，前後與其接洽、談判的廠家數不清。涉及商品的種類更是五花八門，包括家電、生活用品、食品等一共幾百個品種，這些品種涵蓋了3000多個規格。即便如此，只要蘇聯方面對哪一個商品不認可，那就必須無條件換掉。可想而知，在這過程中牟其中帶領的團隊需要付出多麼巨大、複雜、艱苦的工作，恐怕是一般人無法想象的。據當年參與此項工作的成員說，採購貨物中的各種合同、協議等材料，摞起來有一米多高。

本文摘自《中國福佈斯落馬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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