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的放縱造就了愚昧的政府

2013-09-04 11:15:08

  舉行選舉的目的是什麼

  菅直人政權因東日本大地震得以暫時存續,但是距離收复失地尚任重道遠,距離倒台卻不遠了。2011年8月,菅直人宣佈辞職,野田佳彥接任首相。在2009年的政權更替之後,日本政壇出現了兩年三任首相的反常局勢。

  在同樣採用議會內閣制的英國,約翰·梅傑主持的內閣盡管不受歡迎,但仍延續了7年;託尼·佈萊爾與戈登·佈朗也都在任期期滿後才卸任。由此可見,這與其說是制度的問題,不如說是日本執政者敏感度的問題,是政治家和政黨良知的問題。

  我想在此列舉從議會內閣制的觀點出發,自己認為尤其奇怪的4個現象。

  1. 1993年7月,宮澤喜一內閣倒台,日本舉行大選。新生黨與社會黨、先驅新黨等無視第一大黨自民黨,共同創立非自民黨聯合政權,掌握了議會多數。當時為了參與首相提名,細川護熙被推選為新黨黨首。他是第五黨的黨首,並未經過國民推選,但是在當年11月舉行的APEC(亞太經濟合作組織)峰會(首腦會談)上,因顯得衣冠齊楚、儀表堂堂,他博得了選民的好感,繼而使得細川內閣獲得了史上最高的支援率。

  但在5個月之後,細川護熙因陷入醜聞被迫辞職,新生黨的羽田孜被提名為下任首相候選人。選民對於並非自己推選的人擔任首相之事不置可否,又在其尚未拿出成果時就一味支援,而且對其秘密被迫引退辞職一事也緘默不語。他們也不讨論“所謂的‘選舉權’到底意味著什麼”,而將關心的焦點轉移到“誰會是下一任”的問題上。

  2. 在選舉中得票率位居第一的是自民黨。自民黨拉攏社會黨,促成新首相村山富市的誕生。在選舉時自民黨與社會黨曾彼此對立,此時兩黨的結合實質上使得自民黨重返政權中心。社會黨右派尚差強人意,社會黨左派則盲目跟從引發成田機場“一坪地主運動”的村山氏,毫無節操可言。之後,自民黨放棄村山氏,令橋本龍太郎接任首相。

  總之,在同一屆選舉被選拔出的議員中,誕生了細川、羽田、村山、橋本四位首相,他們分別來自4個不同的政黨。選舉到底因何而舉行,選民應該依據什麼標準來投票,我們都無從得知。但我們可以明了的是,在日本,無論誰當選,都不過是玩弄權謀術數的結果罷了。

  3. 2005年9月,小泉纯一郎首相解散國會,參加“郵政選舉”。原以為支援郵政改革的人會占絕大多數,但結果卻事與願違。郵政民營化相關法案剛被通過,小泉首相就宣佈辞職,繼任者是安倍晉三。安倍首相對於郵政改革並不熱心,在參議院通過了旨在確定修改憲法程序的《國民投票法案》以後,就辞去了首相之位。接替他的福田康夫使得小泉特色越發淡化。隨後上任的麻生太郎,更是反其道而行,郵政再度走上了國營化的道路。

  盡管絕大多數國民都支援不斷呼籲郵政改革的小泉政權,但是自民黨也好,國民也罷,甚至當時的小泉首相也輕視了這次選舉的意義。再度不問信於民,導致在同一屆選舉中,被提名的衆議院議員里誕生了4位政見不同的首相。此事又一次讓國民意識到,選舉並無任何意義。

  4. 2009年9月,政權發生更叠。民主黨將自己提出的宣言作為開路先鋒,以壓倒性的優勢控制了衆議院。但是民主黨卻忘記了自己是由國民推選而出的,其拉攏國民新黨及社民黨,組建了在議席上完全沒有必要的“聯合內閣”。

  並且,其施行的政策也不過是民主黨、國民新黨與社民黨這三黨政策的簡單堆砌。國民新黨致力於推行郵政再度國營化;社民黨一意孤行地反對普天間基地的遷移,結果也都不盡如人意,最終退出“聯合內閣”。

  順便提及,在英國,政綱有分歧的保守黨和自由民主黨也曾組成聯盟,但該聯盟是通過兩黨黨首戴維·卡梅倫和尼克·克萊格一週的秘密磋商後,將兩黨的政策整合成統一的政策,並非單纯地納入兩黨的政見。

  反觀日本,只追求三黨聯合,對於如何協調政策卻很含糊。執政黨各自向國民宣揚自己的政策。與議會內閣制的元老(英國)截然不同的是,後者展示了面向國民時言論需一致的良知。

  制定首相選舉的新規則

  近20年來,以上四個嚴重的現象接踵而至,但是日本政黨與媒體卻一味玩弄政壇,絲毫未覺不妥。選舉毫無意義、沒有推選首相的明確規則,如何解決這些致命性弊端的讨論甚至尚未開始。

  “後菅時代”的政局也是一樣的模式。首相擁有解散權這項強大的權限,但週圍的人卻沒有可以讓首相辞職的方法。所以,像菅直人首相這樣,雖然已經失去了向心力,黨內外都呼籲其下台,但其仍然能夠穩坐首相之位。

  另一方面,因為新內閣的成立意味著成為大臣的機會增加,所以與政策相比,政治家更傾向於影響政局。許多政治家都將在同一政黨內也要見風使舵視為上策,導致政局反复無常。

  短命政權像小家鼠一般接連不斷地更叠,日本的政?形勢停滯不前。如何才能防止政權與首相的輪番更換呢?

  我認為應該制定一條規則,“一屆選舉中可提名的首相至多兩名”。首相對日本來說舉足輕重,因而在因健康等其他緣由不得不更換的情況下,一屆任期中最多可以允許更換一次首相,不可更換兩次以上。第二次成立的內閣下台後,應該予以解散,重新大選,轉向新的政權。

  反過來,也可以通過立法手段,規定“若某政黨在同一屆選舉中有兩任首相都無法有效地統治國家,那麼其政權執政能力將被視為不足,應令其解散”。

  正如公正交易委員會命令過於龐大的企業進行分拆一樣,對於更換兩任首相的政權政黨,因其不具備執掌下屆政權的資格,應命其解散或分割,以免在下一屆選舉中成為多數派。既無執政能力,又無領導者的政黨應三振出局。要盡量避免在一屆任期中同一政黨連續三次掌握執政大權的現象發生。

本文摘自《日本的迷惘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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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鄰國日本的經驗和教訓,日本未來發展戰略的重新思考,為中國的發展提供了有價值的思索和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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