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經濟

2013-10-10 18:39:28

  早在一百年前,經濟學界就已經正視了"黑色經濟"存在的這個事實,不過對於"黑色經濟"的具體定義還存在很多爭議。經濟學家夏興元曾在1994年提出一個對"黑色經濟"的定義:"黑色經濟"泛指那些隐藏的、未向政府申報、未被政府統計、逃避政府監督與管理的合法與非法的所有經濟活動。

  通俗的說,"黑色經濟"就是我們經常說的"灰色收入":一些具有實權的職位可以獲得一部分完全遊離於正常經濟監管之外的收入。這些收入並不嚴格違法,但是卻違背社會公平分配的基本準則。

  一般來說,一個國家的稅收制度越健全,經濟的可控性就越強,個人微觀的收入情況也就越透明。例如美國,甚至可以通過稅收記錄來了解一個人的一生,不過對於稅收制度不健全的國家來說,大量的收入遊離於稅收制度之外,形成了規模龐大的"黑色經濟"。尤其在印度、巴西等新興市場經濟國家中,"黑色經濟"的規模達到了驚人的數字。

  從發展形勢上看,印度的"黑色經濟"規模有上升趨勢。1971年,"黑色經濟"僅占有GDP的7%,而近年來,這個比例已蹿升至40%。若將發生在印度境外的"黑色經濟"活動包括在內,則其規模很可能達到官方GDP數據的60%-70%,可謂規模龐大。

  根據印度中央統計機構(CentralStatisicalOrganisation,CSO)的一項估算,印度經濟目前規模約為6164000億盧比左右,而"黑色經濟"佔據40%,大約為2500000億盧比,以美元計算則為5000億美元左右。①

  從宏觀經濟角度來看,"黑色經濟"大量存在會嚴重影響一個國家經濟的正常發展。一方面,"黑色經濟"處於政府政策制定的視角之外,如果政府不能有效地對"黑色經濟"進行測量,將會產生嚴重的政策偏差。

  另一方面,"黑色經濟"的存在嚴重影響了國家的基本稅收,使國家的基本經濟槓桿失效,導致貧富差距拉大,同時基础設施建設、公共支出長期處於不足狀態。

  而對於一般人來說,"黑色經濟"所引發的部分違法或不道德行為將會直接影響基本生活。

  阿倫-庫瑪是尼赫魯大學著名的經濟學家,他曾經說過這樣一段話:黑錢在印度無處不在,無時不在,每個印度人踏出人生旅程的每一步都受到黑錢的影響。上學需要交學校贊助費,去醫院看病需要給醫生好處費,遇到麻煩警察勒索辛苦費,升職要送上司提拔費,即使是水電部門也會索要額外的安裝費。

  "黑色經濟"的產生和一個國家的規章審批環境和人民素質有關係。規定越是繁雜的國家"黑色經濟"就越發達,而人民素質越高的國家"黑色經濟"的規模則越小。

  《紐約時報》駐里約熱內盧分社社長羅偉林在巴西成功申辦2016年世界杯之後,將自己多年在巴西生活的感受寫成了一本書《赤道之南》,在這本書中,他寫下了這樣一個案例:

  我還記得我經歷的一件令我無比震驚的事情:我的妻子被要求帶她的祖母去獲得一份證明這個80歲的老太太還活著的證明文件,以便可以從她每月親自領取支票的銀行繼續領取社會保險福利。20世紀80年代末,甚至還成立了一個官僚部門專門處理這類問題,但這個部門只是新增了一套審查的要求,結果在公衆的嘲笑聲中瓦解。

  ……

  這種平靜滋生了一個複雜的系統:一大批名副其實的所謂"同官員"受雇加快辦事流程。如前所述,"同官員"的工作是使文書審批流程"變得迅捷",防止那些表格在政府辦公室的角落里蒙尘數月。

  實現這一結果的途徑,通常是賄賂低級公務員。由於可以將申請人的要求直接放到審核名錄的前列,因此他們將收受賄賂視為理所當然之事。有權分派合同的高級官員一直是要求回扣,或者獲得合同額的一定百分比。由此帶來的後果是缺乏透明度,毀壞了巴西的聲譽,同時催生一種"人脈大於法"的制度。

  "金磚四國"為黑色經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以2005-2006財年為例,"黑色經濟"的這種規模導致印度損失約400000億盧比的稅款。如果這部分"黑色經濟"可以完全浮出水面,那麼加上這部分稅款,當年印度的政府預算就會從赤字扭轉為盈餘,也將會為社會福利以及基础設施建設提供更多資金。②

  媒體和商業團體定期研究比較巴西和在世界其他國家開辦一個公司的流程。調查結果顯示,與幾乎任何一個工業和商業部門比重較大的國家相比,巴西需要更多的文書,審批程序繁冗,根據2009年世界銀行的一項調查,在巴西開辦一家公司平均需要五個月才能完成所有的文書工作。在受調查的181個國家中,巴西名列第125位,遠遠落後於它視為對手,或者立志超越的國家。③

  20世紀80年代,俄羅斯展開經濟私有化運動,大批有政治背景的商人借勢而起。最典型的是阿佈拉莫維奇,由於和總統葉利欽關係密切,他很快成為俄羅斯首屈一指的富翁。葉利欽下台後,阿佈也資助過普京,並在1999年成為國家杜馬代表,獲得議員赦免權,從而躲過寡頭清算風暴。後來時局變化,他逐漸遠離政治,靠投資足球俱樂部把財富暗中轉移到了英國。④

  在中國,存在一個"企業家的囚徒困境":不行賄,可能會馬上死亡;選擇行賄,也就埋下了無窮禍根,從此踏上了一條官商勾結的不歸路。⑤

  "黑色經濟"的存在,雖然影響一般存在於經濟層面或者相對淺層次的生活當中,但是如果進行治理,所涉及的則會是更加深層次和複雜的問題。

  從表面上看,"黑色經濟"的存在是由於稅收制度的不健全,例如印度在經過研究後,將"黑色經濟"的存在歸結為該國執行的個人所得稅的累進稅率的納稅方式--由於這種方式讓收入相對較高的人群承擔沉重的負稅,而這部分人擁有較強的社會影響能力,因此他們從維護自身利益的角度選擇瞞報收入和隐瞞財產,而這種方式又在客觀上影響了該國的經濟運行狀況。

  於是在2005-2006財年中,印度開始了一項新的稅收嘗試,政府對每筆超過10000盧比(250美元)的取現中收取0.1%的稅。不過這項措施受到了國內輿論的嚴厲抨擊。

  實際上,印度的個人所得稅控制一直存在問題。據印度稅務部門統計,印度10多億人口中只有區區2000萬人繳納個人所得稅,納稅人口不到總人口的3%。這種低稅率反映出印度黑色經濟的空間巨大。

  巴西也面臨同樣的問題。在巴西的全部就業人口中,只有8%的人群在政府部門和國家能夠進行監控的大型企業中進行工作⑥,只有這些人群的收入是政府監控範圍內的,而更多的人群則都不屬於這個監控範圍。

  不過單纯從稅收角度對"黑色經濟"進行調控的方式明顯收效甚微。印度總理基辛格曾經對"黑色經濟"的治理進行了這樣的評述:

  沒有單一的機制或方法能夠有效打擊貪污和黑金。要解決"黑色經濟"問題,首先是要進行稅制改革,提高稅收占國內生產總值的百分比;其次要規範政府行為,減少官員濫用權力,從而減少腐敗,消除"黑色經濟"生存的重要土壤。

  不過,對於"黑色經濟"的治理,"金磚四國"好像沒有什麼有效的案例,唯一肯定的就是:只要腐敗存在,"黑色經濟"就不可能根除。

  ①"TheEconomoysBlackHole",http://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biz/india-business/-The-Economys-Black-Hole/articleshow/5709665.cms,PrabhakarSinha&NamrataSingh,TNN,Mar22,2010,12.12amIST.

  ②沈開豔等著,《印度經濟改革發展二十年:理論、實證與比較(1991-2010),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9月

  ③羅偉林著,郭存海譯,《赤道之南--巴西的新興與光芒》,中信出版社,2011年8月

  ④杜博奇著,《中國首富報告--破解中國富人群創富密碼》,浙江人民出版社,2011年10月

  ⑤張小平著,《問題首富黃光裕》,浙江人民出版社,2010年9月

  缪爾-皮涅伊羅-吉馬良斯著,陳笃慶譯,《巨人時代的巴西挑戰》,當代世界出版社,2011年5月

本文摘自《金磚四國》


   自古以來,成功的君王都將封疆擴土作為重要的武功,但是進入世界一體化經濟發展的時代,龐大的國土面積似乎和國家的經濟實力並不完全成正比,國土大,經濟弱的國家比比皆是。
  俄羅斯、中國、印度、巴西,這四個曾經世界上最窮的大國,如今被稱為“金磚四國”,成為了經濟學家眼中引領未來世界經濟浪潮的國家。本書面向大衆讀者,以通俗的語言力圖從國際環境、經濟發展、民生民情等諸多角度全面介紹這四個國家,系統闡述“金磚國家”在全球化背景下把我機遇,實現經濟騰飛的過程,揭示“金磚國家”為代表的新興市場國家的崛起帶動的世界格局之變,給中國普通讀者一個了解“金磚國家”的最佳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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