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王二的經濟學故事(11)

  收入分配問題恐怕是中國正在面對的最重要的政治和經濟挑戰之一。說到收入分配,我在2011年去了一次墨西哥。下了飛機,我就被同行的人告知,墨西哥有兩個世界之最:這里有世界上活著的最胖的人,還有世界上活著的最富的人。當然,他們不是同一個人。聽到這件事情,你就不得不好奇:世界上最富的人怎麼會出在墨西哥這麼一個無論按人均或者按總量都不算很大的經濟體里?又是什麼樣的人能夠比蓋茨和巴菲特這樣的人更富有?聽到謎底之後,恐怕沒有人會覺得驚訝:卡洛斯R26;斯利姆旗下的通信公司碰巧幾乎完全壟斷了墨西哥的電信市場,他擁有的公司市值占到整個墨西哥股市市值的接近2/3。之所以提起墨西哥,是因為這是一個收入分配一直很成問題的國家,而中國的收入分配差距水平,如果用基尼系數來衡量,恐怕已經超過了墨西哥。

  當然,中國不是墨西哥,在很多意義上都不是。一個很明顯的不同就是,墨西哥的經濟在過去這十年里的增長率大約只有3%,中國則是超過10%。換句話說,墨西哥是在增長乏力的情況下仍然有很大的分配差距,你甚至可以大膽猜測,也許收入分配差距大和增長緩慢之間存在因果關係;而中國則是收入分配差距拉大伴隨著高速的增長。在收入分配差距的問題上,中國面臨著一個非常微妙的權衡:中國有很多又累致富又慢的人,就像早年的王二,也有很多不累而掙錢又快的人,就像後來的王二。前者貢獻了中國的增長,但這兩拨人同時都在拉大收入分配差距,畢竟這兩拨人都在富起來,只是方式很不一樣就是了。

  這就意味著,對於中國的收入分配差距問題,如果只把註意力集中在“收入”上,是很難找到合理的解決方案的。中國個人收入所得稅的最高邊際稅率現在是45%,這個稅率,對於那些早年的王二而言,恐怕是一個很高的稅率了。你辛苦地掙了1元錢,4毛5就得當稅交了,這還是在公共服務不是很到位的情況下。這麼一個高稅率,即便可以縮小分配差距,恐怕也會遏制創新、努力和增長。但45%的邊際稅率,對於後來的王二而言,恐怕只能說是太低了,這里的假設還是王二真的會交稅。因為王二後來掙的錢已經完全和他的努力無關了,他多掙的錢就是別人少掙的錢,他財富的增加等同於他人財富的減少,這里即便是100%的邊際稅率恐怕都嫌少。為什麼?這裡面還有一個效率損失的問題,價格的扭曲和壟斷經營造成資源不能得到有效配置,王二掙的錢要小於整個社會其他人的淨損失,因此,就算王二把全部的錢都交出來也不足以彌補損失。

  更重要的是,在現實中,想把早年的王二和後來的王二分開是很難的。在中國現存的市場環境下,在不少時候只有一個王二,你可以在很多中國富人身上同時找到早年的王二和後來的王二的影子。因此,任何再分配的方式,都會面對無法區別兩種王二的難題,這使得再分配不會是一種很好的解決收入分配差距的方式。

  

本文摘自《王二的經濟學故事》


第11節:王二的經濟學故事(11)   郭凱新書《王二的經濟學故事》用生動有趣的寓言故事來說明經濟學的本質,非常通俗易懂,即使不懂經濟學的讀者也都能讀懂。而對於有經濟學功底,甚至是專業圈內的人來說,也完全不會覺得淺顯,反而會提供另外一種看待經濟學的視角。
  王二是虛構的人物,在書里,他一會兒是佃農,一會兒是進城的打工仔,一會兒又成了小企業老闆或寫字樓里的小白領,他是中國普通大衆中的一員。王二買火車票,賣糧,蓋房子,裝修,記賬,打工,開公司,上三險一金,去香港打醬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