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華人是異族”(1) - 兄弟財經外匯返佣

　　第二部分跨越國度的貧民夢想家（1882—1945） Chapter8“華人是異族”

對生活在美國的華人而言，從1882 年頒佈《排華法案》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拉開序幕，人們見證了一個排外的時代。在這沉默的十年里，煽動者首次揮舞起“華人是異族”的大旗，四處散播排華思想。無數流淌著炎黃子孫血液的中國人和一些有良知的美國人則與他們辯驳、抗議和鬥爭。不堪忍受不斷深化的種族排外思想的滋擾，華人被逼進了貧民窟，此時醉心排外的人們得逞了。那些孜孜不倦地為融入美國社會而努力的華人後代和富有心智的知識分子猛然發現，他們與這個社會已經隔絕，諷刺的是，有些人也常常苟同某些排華觀念。縱覽這沉默的數十年，被排斥的華人以轟轟烈烈的方式與形形色色的行動主義博弈——無論是從文化上、政治上還是經濟上。這是典型的美國人的行為方式，是對不被排斥的內心恐慌的掩飾，是這數十年中莫大的諷刺。 “斬草除根”的對華大屠殺《排華法案》雖然是排華運動數年到達頂峰的結果，但是這場戰役遠遠沒有因此而畫上休止符。加利福尼亞州參議員約翰?富蘭克林?米勒提請的原議案，於1882 年3 月底通過參議院和衆議院批準，規定在20 年內拒絕華人勞工的移民申請，甚至在等待總統簽字通過的過程中，貿易和勞動委員會（工會聯盟）代表就已先行動手拒絕申請。4 月，亞瑟總統否決了米勒的議案，工會聯盟隨即召開“工會、各地勞動騎士團組織、農民協會和所有正直的勞動團體”會議，呼籲“聯合起來，解救水深火熱的沿岸城市，將中國人趕出去”。西海岸一片嘩然。加利福尼亞許多城市出現了大規模集會遊行活動，憤怒的人群將亞瑟總統的肖像挂在火刑柱上肆意焚燒。東海岸，紐約市坦慕尼派領袖約翰?克利和芝加哥市市長卡特?哈里森對總統的投票表示反對；紐約市中央勞工聯盟和華盛頓勞工聯盟也對此進行了譴責；費城勞動騎士團領導人約翰?齊納召集1 萬名勞工進行抗議；密爾沃基的雪茄制造商打著“苦力勞工，文明社會的詛咒”的橫幅進行示威遊行。 4 月17 日，國會著手修訂排外議案，經驗豐富的排華立法者賀瑞斯?佩奇提交議案，意在將排外的時間跨度從20 年縮減至10 年。議案通過國會批準，但是當參議院在斟酌投票方向的時候，勞工聯盟於4 月24 日在舊金山召開大會。三天之後，即4 月27 日，大會通過並成立了永久性組織—— 救助聯盟，該組織的管轄範圍為落基山脈以西的北美大陸，從墨西哥邊境到英屬哥倫比亞。該組織面向具有美國身份的所有公民，組織成員必須宣誓“不直接或者間接雇佣及資助中國人”，不歡迎“任何故意資助……或雇佣中國人的雇主”。該組織向每位會員收取10 美分的入會費用，並為所有商鋪發放誓約卡，根據檢查情況每月收取1 美元。更重要的是，它將西海岸納入勢力範圍，命令所有華人在規定的時間內離開。如有不從者，該組織將隨即宣佈該區域為“危險區”，“由執行委員會負責請求聯盟強行解除危險，進行行動。該行動有一定的強制性，但應避免發生暴力沖突。所有區域均可採取此方式執行，直至所有華人離開”。一天後，即4 月28 日，參議院以32 票贊成、15 票反對、29 票棄權的結果通過《排華法案》。八天後，5 月6 日，亞瑟總統簽字通過。衆所週知，他之所以這麼做是不願賠上自己的政治生涯——參議員詹姆斯?佈萊恩告訴他，政府和國家領導人的職責是維護秩序，而不是追求公正，他身後的政黨需要西部的選票，因此勸說他，該法案是阻止勞工運動領袖們煽風點火的權宜之策。不用說，排華煽動者不會就此滿足。《排華法案》旨在臨時阻止華人移民，而他們要將華人從美國完全彻底的清除出去。工會報刊《求是》的一篇檄文直指頒佈的排華法律，稱其“毫無價值”，並主張，“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加利福尼亞都要斬草除根，她必須親自動手”。參議院的投票結果似乎就是“狩獵”華人的警示信號。救助聯盟展開“大掃蕩”，他們將華人從礦山、船舶和伐木營地趕走。並要求舊金山的雇主雇佣白人勞工替換華工。在聯合抵制的壓力和打砸搶燒的威脅之下，芝加哥一家肥皂廠的經理約翰?彼德威被迫解雇所有華人勞工。搶劫、驅趕華人的暴力活動隨之而來。在隨後幾年里，僅加利福尼亞就發生了42 起類似事件，西部各州更多。在俄勒岡、華盛頓、科羅拉多、內華達、南達科塔甚至阿拉斯加的所有礦業城鎮中，華人價值百萬美元的財產被搶奪並燒毀。自從1875 年首次雇佣華人開始，懷俄明州石泉城聯合太平洋公司所屬煤礦的白人勞工就一直抱怨公司雇佣並對華人“青睞” 有加。事實上華人不僅工資低廉，還要支付更多的服務費（例如向聯合太平洋公司繳納住宿費）。1885 年9 月2 日，幾個華工和白人礦工因為作業任務分配問題爭執起來，最終引發了一場暴亂。白人暴徒在勞動騎士團成員的慫恿之下，浩浩蕩蕩沖向華人勞工，他們堵住所有逃生路口，然後開槍射擊。手無寸鐵的華人勞工受到驚吓四散逃逸，白人治安者開槍將他們擊倒，其他人則搜刮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79 名華人家庭被放火燒?，許多死傷者被扔進火海。最終調查報告顯示，這次暴亂導致28 名中國人被殺害、15 人受傷、幾十人失蹤、100 間房屋被燒毀。幾百名幸存者逃亡到附近的沙漠之中。懷俄明州最後不得不出動國民警衛隊維持治安。政府指派了調查組負責大屠殺事件，但調查組的大部分成員都來自勞動騎士團，目擊者均遭到恐吓，大陪審團亦沒有起訴書。用中國外交官員的話說，整個過程滑稽可笑。然而，勞動騎士團領導人特倫斯?鲍德利仍然怒指政府執行1882 排外法案的不作為。“你們是否按照法律要求採取了必要的措施，”他控訴，“如果不是這個民族玷污我們的國家，石泉城工人的雙手也不會沾滿鮮血。”

本文摘自《中國人在美國的發財史》

　　 170年的發財史：中國人在美國的發財史本書真實記錄與叙述了中國人在美國170年來的發財史。作者以獨特的視角．從美國移民局檔案中，從各個歷史時期美國主流媒體有關在美華人的新聞報道中，從美國國會有關華人權益的法案中，搜集和篩選了大量在美華人的歷史事件與檔案材料，充滿細節地完整再現了華人在美國奮鬥拼搏的歷史真相。本書不僅是一部具有史詩：基義的華人移居美國史，也是一部有史鑒意義的中美兩個民族互相需求與誤解的交往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