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華人是異族”(5)

　　後 來，她通過私人交情將兩位學生弄進醫院，釋放了他們，此時他們已經 在西海岸被扣留了一整年之久。後來，她經由加拿大帶他們進入歐柏林， 在北達科他州他們再次被拘。這一次碰上的是薩金特，他聲稱移民局“使 盡渾身解數也是毫無頭緒，不知道這兩位學生是怎麼被釋放出來的”。最 後，兩位學生歷盡艱辛，在美國總統、國務卿和財政部長的干預下，終於 在1903 年抵達歐柏林。麥娜爾女士的一位學生說：“我很欣慰，進入天 堂比進入美國容易多了。”

　　另一位寫道：“現在我才知道，一只駱駝從針 鼻子里穿過也要比中國人入境美國容易許多。”

　　說這句話的是日後的 實業部長（1928—1931 年）、國民政府財政部長（1933—1944 年）和中 央銀行總裁（1933—1945 年）孔祥熙。 1902 年在波士頓，薩金特的部下突襲了一場華人聚會，在沒有逮捕 令的條件下，250 名華人被全部逮捕。在獄中，250 人受盡屈辱，許多人 被打得遍體鱗傷，最終證實僅有5 人無合法身份，但卻有50 名華人被驅 逐出境。在被逮捕的人當中，有一名身份完全合法的學生，名叫馮夏威， 他寫了一本書，講述了自己在美國的悲惨經歷。回國之後，他在上海的美 國領事館前自殺身亡以示抗議，成為排華運動碾壓之下的一位殉道者。為 紀念他，全國幾千名中國人舉行示威活動。 還有一起更加令人憤恨的事件，1904 年，在美國聖路易斯採購博覽 會上，薩金特責令部下對貝子溥倫率領的中國使團進行搜身。1903 年， 美國移民局採用了法國警察部發明的“柏蒂翁身份識別系統”，該套系統 被贊譽為“識別罪犯最科學的方法，通過對人體尺寸精確測量和檢查”， 說明警察將怙惡不悛的犯人分類並識別累犯。移民局聲稱入境的中國商 人、學生和旅行者都有勞工嫌疑，因此利用該系統對他們任意檢查。貝子 溥倫應美國總統的盛情邀請來到白宮，然而薩金特對大清皇帝派來的使臣 異常怠慢，《紐約時報》說他的態度“像對待一個十足的罪犯”。薩金特 對中國的憎惡態度激起了國民的憤怒，全國掀起了反美運動，聯合抵制美 國商品。 這個時候，美國政府已不再顧及中國人的想法。1901 年，即《基瑞法案》 失效的前一年，美國勞工部部長塞缪爾?岡珀斯提請國會，要求《排華法案》 再延長十年。他將提案作為辯論的“證據”，於報上發了名為“排華諸原因： 大肉VS 大米——美國勇士對亞洲苦力，誰會最終勝出？”的文章。1902 年， 《排華法案》延長了10 年，排華浪潮洶湧不斷。1904 年，幾乎在沒有爭 論的情況下，國會通過了一項決議，規定無限期延長排華政策。

　　荒唐的膚色鬧劇 排華運動僅僅是美國政策調整的一個階段，不過是為了解決美國國 內少數民族的“膚色”問題。1876 年，兩大政黨各自作出了歷史性的讓 步——以民主黨繼續控制南方作為交換條件，將總統寶座讓位於共和黨候 選人盧瑟福?海耶斯。為了阻止戰後重建計劃、取消非裔美國人在經濟和 政治上的平等地位，兩黨才出此下策，而這個決定不斷遭人诟病，執行起 來也是舉步維艱。美國政府從南方撤軍，默默地放棄了聯邦政府應落實的 廢除奴隸制、解放民權的責任。在南方，隨著《吉姆克勞法》逐步推行開 來，非裔美國人在重建時期所做的努力瞬間化為泡影，再次被打入了社會 底層。 1910 年，內戰前實施的種族隔離政策和剥奪有色人種選舉權的那套 做法，完完全全在每個州死灰复燃。另外，白人至上主義者似乎認為法律 還不夠兇殘，時常絞殺“不守規矩的黑人”以儆效尤。19 世紀末，在南 部一些地方，平均每週就有兩個以上的黑人被處死。有時，一大群暴民會 眼看著受害者活活被燒死。1921 年有如下一則駭人聽聞的報道：烈火將 一名黑人燒得面目全非，而一群白人焦急地等待著，等待著火焰燒出黑人 的屍骨，他們好拿來做紀念。 說到印第安人，他們內戰後就已經永遠從西部平原上消失了，剩下 的部落只能待在保留地內生活。針對印第安人的暴力行動大多由政府軍隊 實施，並懸賞抓捕企圖逃跑的人。這種對印第安人的屠殺足足有400 年之 久。從哥倫佈發現新大陸開始，1890 年的傷膝谷大屠殺將其推向了頂峰。 當時，美國軍隊屠殺了印第安蘇族酋長“大腳”和350 名土著居民。“大 腳”曾向自己的族人許諾，他們很快就可以離開保留地，重獲自由，回到 在祖先的大草原，那里四處都有歡騰的野牛，然而這個美麗的夢卻很快被 突如其來的襲擊無情地擊碎了。聯邦政府印第安人事務局開始負責管理在 貧瘠的保留地內苦苦掙紮的印第安人，對印第安人來說，這無疑是雪上加 霜——沒有工作，也沒有生活來源，許多部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貧窮 苦苦地折磨著他們，嬰兒死亡率高、存活率低，酗酒現象十分猖獗，自殺 事件比比皆是，印第安人事務局變成了僞善、欺詐、屠戮文化的象徵。 19 世紀結束之前，為美洲“有色”少數民族繪制的藍圖宣告完成， 在美國的土地上，非裔美國人被趕往南方種植園，印第安人被圈養在保 留地之內，華人被嚴苛的移民政策和人口控制法規束縛得牢牢靠靠。1904 年12 月，作家哈德伍德註意到，舊金山的華人人口數量從15 000 名一 下子跌到了10 000 名。他預測，年老、體弱、無妻的華人會在1930 年至 1940 年間從美國的土地上消失。這時，這場美洲的“膚色問題”鬧劇， 終於暫時地落下了帷幕。 殖民擴張——進軍中國市場的前奏 美帝國主義向海外“原始土地”的擴張策略與國內“有色”少數民 族的暴政相輔相成。1890 年，即傷膝大屠殺發生的這一年，美國人口統 計局正式宣佈關閉國內邊疆。1891 年，第25 任美國總統威廉?麥金 利在上任六年後，他積極鞭策自己要做“繁榮的開拓者”。他曾用一句話 描繪了祖國的未來：“我們要打開海外市場，傾銷我們過剩的商品。”

本文摘自《中國人在美國的發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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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0年的發財史：中國人在美國的發財史 本書真實記錄與叙述了中國人在美國170年來的發財史。作者以獨特的視角．從美國移民局檔案中，從各個歷史時期美國主流媒體有關在美華人的新聞報道中，從美國國會有關華人權益的法案中，搜集和篩選了大量在美華人的歷史事件與檔案材料，充滿細節地完整再現了華人在美國奮鬥拼搏的歷史真相。本書不僅是一部具有史詩：基義的華人移居美國史，也是一部有史鑒意義的中美兩個民族互相需求與誤解的交往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