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吉林鬆原:嚴查之下高考舞弊仍禁而未絕(3)
前郭五中一名考生說,自己所在的考場監考並不嚴格,他就親眼看見一位監考老師給一個考生遞紙條,假裝掉在地上,“那個考生撿起來就抄”。
在買場的情況下,老師“不管閑事”是理所應當的。有家長舉例說,往年曾有學生截獲了不屬於自己的紙條,拿起就抄,監考老師制止,他理直氣壯地說:答案是你遞的,興他抄不興我抄?
家長們感慨,“高考就是考家長”,“學習好是賺錢的”。成績不好的學生,家裡得處處花錢;成績好的學生,不僅可免學費、拿獎學金,還能在高考考場上賣答案,大賺一筆。
高考前夜,記者在扶餘一中籃球場邊聽到一番對話。一名女生向一名男生抱怨,我真的不甘心,咱農村的,買場咱也買不了。
在同一個校園里,五六名考生談論著一位賣家的叫價:“5萬塊錢一科,而且不能單買。”當中有名男生驚訝地大喊:“5萬塊錢一科?以後創業的錢都有了!”
而學校門口的一群考生說,據他們了解的行情,買一場在3000元左右,中間人會收1000元。語文由於答案不好確定,買場現象較少,其他三科合計9000元。人群中冒出一句粗話:“他媽的,都得有錢的,沒錢誰買?”
一名高一學生說,去年自己表哥家花了近10萬元買場,既“買”老師也“買”
學生,然後全場亂抄都沒人管。對於兒子的將來,扶餘縣一家飯館的老闆王鋒(化名)表現得胸有成竹。
“我給孩子運作了”,他有些得意。“反正我家孩子考不上的話,這個考場就基本沒人考上了。”
王鋒的兒子是扶餘一中成績較差的學生之一,模擬考試400多分。通過父親的“運作”,兒子有望達到480分左右,這是家裡估計的本科線。
6月3日一分完考場,王鋒立即從縣教育局拿到一張單子,上面列著兒子所在的考場28名考生的姓名、學校、模擬考試成績單等信息。“材料整出來了。
哪一場,都有誰,你要沒有人,都看不到這單子。”他發現,這個考場成績最好的學生,模擬考試也就在550分左右。“我們主打就找一個,找那個最好的。”記者問:“今年查這麼嚴,你們怎麼運作?”他說:“到里邊就鬆了。”“你不給我抄,別人也得抄你的,也得打擾你。還不如讓我抄呢,我不讓別的同學打擾你。”王鋒“運作”的算盤是:“我抄完了,大伙兒都有份,但在我抄之前,誰也不能抄。”
他說,自己“還沒提錢的事兒”,對方“保我多少分,走上(大學)再給錢。要真抄上了,你一毛不拔也不行。”
一邊抱怨生意難做,王鋒一邊說:“誰家都得舍得這一萬兩萬的,這十多年都拿了,還差這一點?”
監考老師“不敢太深管”
語文考試之後,扶餘三中學生張帆(化名)走出考場的第一件事,是給家
學語文不好,讓我給她整答案,我就
整張面巾紙,寫上去了,讓一個女生傳,那女生還不給傳,一下子卡住了,讓一個老師看見了。就一個老師管,那老師其實挺好的。另一個老師站著不吱聲
……沒收卷兒?不可能!”
挂掉電話後,她笑嘻嘻地:“我同學在前面,吱那一聲了你說我能不幫嗎?都這時候了。”
當時,那位同學坐在第一排,張帆將選擇題答案寫在面巾紙上向前傳,不料前面的女生不幫忙,又給送回來了。張自己接紙條的時候,那位女老師走過來,對她說:“你老實點!”但老師所做的到此為止。
“這不面巾紙啊?我傳出去好幾個呢!”張帆對記者抖抖手里的塑料文件夾,裡面有一大包紙巾。
她說:“老師不敢太深管。只要你別讓巡場的看到,給老師添麻煩。去年有老師管得太嚴,讓人給揍了。”
很多家長也持這樣的看法。王鋒說:“監場老師都有胸牌,你要是對我不利了,我考完後找你。他學習啥也不是,考試就只能背水一戰了,你敢跟他聲張?(老師)工作範圍內必然得提醒你,但你就拿他的話別當回事兒。”
本文摘自《底線》
底線:新聞背後的真相
獨家爆料,揭秘新聞背後的故事:誰見證了“文強老大”的最後四小時?誰先知先覺以租代徵近三萬畝建高爾夫球場?誰“謀殺”了溫州樂清市蒲岐鎮寨橋村的村主任?誰一篇帖子換來被囚八日?誰見過“處女嫖娼”?誰親自揭開鬆原高考舞弊案?誰將上訪者被抓進學習班?誰讓洱海成了富人的後花園?誰無意間戳到了醫改的痛處?……什麼是百姓安身立命的底線、什麼是媒體工作者的底線、什麼是觸及底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