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鐵血兵馬俑(1)
第三章
鐵血兵馬俑
國之所以治者,一曰法,二曰信,三曰權。法者,君臣之所共操也;信者,君臣之所共立也;權者,君之所獨制也。
--商鞅
公元前360年,正當而立之年的衛國人鞅(約公元前390~前338年)西行入秦。
那是一個縱橫家盛行的時代,充滿野心的讀書人背負孤劍,行走於各國朝廷之間,憑三寸不爛之舌獵取功名富貴。不過,絕大多數的人都喜歡前往經濟較發達的齊、趙、魏等東方大國,絕少有願意跑到偏僻的秦國去的。鞅果然碰到了好運氣,他很快得到了剛剛當上一年國君、比他還小8歲的秦孝公的賞識。這兩位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聯起手來,掀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變法,這就是著名的"商鞅變法"。
在週王朝的各諸侯國里,秦原本是一個偏遠、落後的小國。秦人的始祖是一個遊牧及狩獵的民族,早年的活動地盤在甘肅的天水、清水一帶,據《史記·六國年表》載,"秦始小國,僻遠,諸夏賓之,比於戎翟"。戎、翟是兩個被農耕華夏文化排斥在"正統"之外的遊牧民族,因此在一些出土的銘文上,秦國人常常被蔑稱為"秦夷"。一直到公元前771年,"烽火戲諸侯"的週幽王被犬戎殺死,西週終結,週平王遷都洛邑(今河南洛陽附近),秦襄公出兵參加了護送的行列,平王論功行賞,晉封秦襄公為諸侯,這才正式立國。也就是說,秦立國於東週開始之際,跟齊、晉、魯等相比,秦的歷史要短300多年。到了公元前650年前後,秦國出了一個名君秦穆公,他在位39年,東徵西伐,兼並了12個諸侯國,開拓疆土上千里,遂成西方最大的國家,秦穆公也因此被一些史家認定為"春秋五霸"之一。
不過,自秦穆公之後的200多年里,秦國再要向東讨伐中原,卻已是寸土難得,在它東面的晉國是一個超級大國,它像一扇鐵門一樣地橫亘眼前,兩國百年交戰不斷,秦人屢屢敗陣。進入戰國時期之後(公元前475~公元前221年),天下更加紛亂無常,公元前403年,晉國分裂成韓、趙、魏三國,阻擋在秦人面前的鐵門終於碎裂,中原的另外兩個大國齊和楚也因內亂而國勢日衰。於是,當21歲的秦孝公執政之時,他的內心再次燃起了先祖秦穆公那樣的烈烈雄心,他即位當年就向天下廣發求賢诏書,內曰:"凡是天下賢人,能夠想出讓秦國強盛計策的,我就讓他當大官,還分封土地給他。"
正是在殷切的求賢召喚聲中,30歲的商鞅站在了秦孝公的面前。
商鞅得到信任的經過很有戲劇性,《史記》中是這樣記載的:
商鞅花重金買通宠臣景監,得到面見秦孝公的機會,他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大通"堯舜的帝道",孝公聽得昏睡了過去。會後,孝公怒斥舉薦的景監。五天後第二次見面,商鞅又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大通,這次說的是"週公的王道",孝公還是毫無興趣。第三次,商鞅開始說"霸道",孝公聽得有點入神。第四次見面,兩人相談甚歡,然後一連幾日不覺厭倦。舉薦的景監目睹數次變化,覺得非常神奇,商鞅告訴他:"我跟孝公說堯舜之道和週公之道,他說,這些辦法都太漫長了,需數百十年才能見效,寡人不能等待。當我說到霸道的時候,才講到他的心坎兒里去。"
商鞅的霸道之術打動了秦孝公,接著,在朝堂之上,他又與群臣展開了一場大辯論。一位叫甘龍的大臣提出:"聖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變法而治。今天如果變法,不遵循秦國原有的規矩,恐怕天下人會議論你的。"
本文摘自《浩蕩兩千年》
中國企業史三部曲之三:浩蕩兩千年
中國的工商文明為什麼早慧而晚熟?中國的商人階層在社會進步中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中國的政商關係為何如此僵硬?對立?中國的市場經濟體制最終將以怎樣的方式全面建成?在“中國特色”與普世規律之間是否存在斡旋融合的空間?作為“中國企業史三部曲”系列研究著作的第三部,繼《激蕩三十年》、《跌蕩一百年》之後,在公元前7世紀到1869年長達兩千多年的時間跨度里,著名財經作家吳曉波繼續前兩部作品的研究主題,再次探尋國家與資本、政府與商人階層之間的關係,並試圖尋找出這些事關當代的問題的答案。作者的寫作表明,在高度專制的中央集權制度下,政府與工商階層的對立、緊張關係,貫穿於兩千餘年的帝國時期。兩千餘年來,國家機器對商業的控制、干擾及盤剥,是阻礙工商文明發展的最重要因素,長達兩千多年的中國企業史,歸根到底是一部政商博弈史。在本書中,以上問題有的已找到了答案,有的則還在大霧中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