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被鴉片擊潰的帝國(1)

2013-12-13 14:26:27

   在英國的武力面前,滿清王朝的權威倒下成為碎片;天朝永恒的迷信破碎了;與文明世界隔絕的野蠻和密封被侵犯了,而開放則達成了。

  ——卡爾-馬克思

  正當雷履泰在北方空拳打出一片“票號江山”的時候,在炎熱的廣東,一個比他年長一歲、尖臉瘦小的南方商人正讓自己的財富像泡沫一樣急速膨脹。

  這位名叫伍秉鑒(公元1769~1843年,又叫伍浩官)的人,是當時極少數在世界貿易舞台上擁有聲望的中國商人,他的個人財富超過任何一個晉商或徽商家族,是帝國當之無愧的首富。一位在廣州居住了20多年的美國商人亨特在《廣州番鬼錄》一書中說:“伍浩官究竟有多少錢,是大家常常辯論的題目。1834年,有一次,浩官對他的各種田產、房屋、店鋪、銀號及運往英美的貨物等財產估計了一下,共約2600萬銀元。”在西方人的眼中,伍氏就是當時世界上的首富,在《亞洲華爾街日報》評選出的1000年以來世界上最富有的50個人中,伍秉鑒是6個入選的中國人里唯一的商人。

  伍家並非老字號的十三行世家,他的父親伍國瑩曾是潘啟家族同文行的賬房先生,後來在英國東印度公司的扶持下自立門戶,創辦怡和行,伍秉鑒在32歲時繼承父業,歷20餘年,終於超越同文行成為行商的領袖——“商總”。

  伍秉鑒的成功主要得益於二,一是誠實謙順、敢於吃虧的經商個性,二是與英美外資公司超乎想象的密切關係。

  流傳至今的伍秉鑒故事大多與“吃虧”有關。1805年,一家外國商號按照約定將一批棉花運到廣州,貨到港後發現是陳貨,行商們都不肯碰,然而伍秉鑒卻收購了這批棉花,也因此虧了1萬多銀元,他對外商只說了一句話:“以後要多加小心。”還有一次,一位欠了伍秉鑒7.2萬銀元的波士頓商人,因為經營不善無力償還債務,欠款在身,離家多年卻不能回國,伍秉鑒撕掉了借據,讓他放心地回去。這些“小故事”讓西方人印象深刻,在他們的很多來往信函中,都稱伍秉鑒“在誠實和博愛方面享有無可指摘的盛名”,是一位非常值得信賴的商業伙伴。當時,行商與外商的交易雖然數額巨大,但雙方的貿易經營全憑口頭約定,從不用書面契約,人格信用自然成了做生意最重要的前提。

本文摘自《浩蕩兩千年》


   中國企業史三部曲之三:浩蕩兩千年 中國的工商文明為什麼早慧而晚熟?中國的商人階層在社會進步中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中國的政商關係為何如此僵硬?對立?中國的市場經濟體制最終將以怎樣的方式全面建成?在“中國特色”與普世規律之間是否存在斡旋融合的空間?作為“中國企業史三部曲”系列研究著作的第三部,繼《激蕩三十年》、《跌蕩一百年》之後,在公元前7世紀到1869年長達兩千多年的時間跨度里,著名財經作家吳曉波繼續前兩部作品的研究主題,再次探尋國家與資本、政府與商人階層之間的關係,並試圖尋找出這些事關當代的問題的答案。作者的寫作表明,在高度專制的中央集權制度下,政府與工商階層的對立、緊張關係,貫穿於兩千餘年的帝國時期。兩千餘年來,國家機器對商業的控制、干擾及盤剥,是阻礙工商文明發展的最重要因素,長達兩千多年的中國企業史,歸根到底是一部政商博弈史。在本書中,以上問題有的已找到了答案,有的則還在大霧中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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