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升隨筆102：遊泳啟示錄

我看著他粗筋紅脖子，我知道他嗆得不輕。於是，我又再次強調在水面上吸氣，決不能在水下吸氣，不然會嗆死人的。通過反复的同一動作的訓練，他在10分鐘內學會了“在水上吸氣，在水下出氣”的基本技巧。

我又給小兒作了示範，並且告訴他從埋頭到擡頭的過渡要抓住三點：

1、挺胸揚頭。挺胸可以讓胸部留出足夠的空間，提高人體浮力；盡量向後揚頭，不但有利用挺胸，也有利於擡頭遊泳。我還強調多次強調了“盡量擡頭”的意義。

2、註意手腳時間節奏，先出腳後出手。這樣做才省力。先出腳蹬水和夾水，手伸直不動，頭埋在水里出氣，然後腳不動手劃水，手劃水的最後要向下壓水，同時快速把頭從水中盡量揚起來吸氣。

3、呼吸要與手腳的節奏完全統一起來。蹬腳時，頭埋在水里出氣，這時手不動，遊埋頭蛙泳，要在水里出氣。腳蹬完了以後腳打直不動手開始手劃水，在手劃水的尾端時手向下用力壓擡頭吸氣，然後手腳同時回位。接著又開始下一輪的蹬腳、伸直手、頭埋水中出氣。。。。。

講明擡頭的姿勢、手腳的節奏與呼吸關係以後，我要求小兒重述了幾遍，然後開始了練習。

我先做了幾次示範，耐心地告訴他手腳的節奏和呼吸之間的關係，能不能成功關鍵在於呼吸要與手腳的節奏諧調。

開始練習擡頭遊泳時，他又被水嗆了。幾次下來都不成功，開始顯示出恐懼和缺乏信心。

我從他失敗的遊泳中得到四項結論：

1、挺胸不夠，要盡力向後挺胸。

2、手向下壓力不夠，以至於擡不起頭來。

3、呼吸在慌亂中出錯。

4、手腳節奏諧調。

我認為首先應解決呼吸問題，只戴遊泳鏡不行，還必須防止他在混亂中使用鼻孔吸氣。我在遊泳池的服務部買了一個遊泳罩，把眼睛和鼻子都罩上了，這樣解決了不能用鼻孔吸氣的問題。

小兒戴上了遊泳罩後繼續練習遊泳，雖然沒有被水嗆著，但吃水也難免。他手上的力度不足，難以蛙泳的方式支撐頭部出水面。於是我告訴他手可以直接向下打，不必先向左右兩邊劃水，用力向下按一定能完成手上動作。這一改變他成功地擡起了頭，但呼吸沒有跟進，遊幾下就停下來了。

我告訴他不要急，慢慢來，要註意手和腳的節奏和次序，呼吸要與手腳的節奏一起完成，不然學不會遊泳。

又遊了幾次，仍然很糟糕，他吃了幾次水，說道：“爸爸，我好像喝水喝飽了！”

我想遊泳池里的水堿性太重，每天撒的消毒粉太多了，最好少喝點水好。

我尋思著怎麼讓他少吃點水，於是我想先讓他遊幾下埋頭，然後尋機在遊泳中擡起頭來。這樣做一方面可以說明他諧調手腳的動作，二方面可以減少遊泳過程中的慌亂程度。

我告訴小兒，叫他先遊三把埋頭，諧調一下手腳姿勢，在埋頭遊泳時要在水中出氣，然後自己在水中尋思著什麼時候手向下使勁壓水擡頭吸氣，吸氣完成後又要把頭埋進水里遊，在水中出氣，然後又用力壓水擡頭吸氣。。。。

他按我的方法做了，第一次完成了兩次擡頭記錄，他在擡頭時即呼氣也吸氣，呼吸非常急促。

我說：“你成功了，但沒有按照要求和節奏來換氣，這不行，不過不用急，只要你能擡頭遊泳就好，自然會實現呼吸諧調的問題。”

他繼續以這種混亂的方式遊了近10次，慢慢地從2米到了6米，這是巨大的突破呀。我叫了停，並告訴他兩項問題。一是手腳的節奏太快了，這樣太累人了，必須一下一下地慢慢遊泳，不能急。二是呼吸節奏有問題，不能只在水面上即呼氣又吸氣，在短暫的時間裡不能完成呼吸兩項任務。

他說：“我不遊快點會下沉。”

“不會，那是你感到會下沉才心慌，事實上沒有下沉。”

我再次強調呼吸的節奏問題。一定要做到埋頭時在水下出氣，在擡頭時吸氣。只要做到了，心就不會慌張，動作就會慢下來。在緩慢的起伏中才能節省體力，才能減小阻力。最後我告訴他，只要你雙手使勁向下按水，身體自然會跳出水面，不會吃水。

接下來他放慢了速度，身體向上沖得更高了，但我發現他的腳上頻率是手上頻率高兩倍。在手向下壓水時，他的腳再一次地快速收回又蹬了一次。哈哈。。。。這又是恐懼帶來的問題。我想只要能擡頭，蹬兩次就讓他蹬兩次吧，慢慢來。

我站在中水區離池邊6米的地方叫小兒遊過來。他遊過來抱住我，然後休息一下又遊回池邊。以這種方式他遊了十餘個來回。我知道今天已經沒有辦法糾正腳蹬兩次的問題，但能遊上10米就是萬歲了。

結果在遊泳最後20分鐘里，他真的實現了一口氣遊12.5米，當時我站在中水區池子的中央，讓他從池邊遊過來。休息一會兒後再遊到別外一邊，總共25米。

今天是艱難而成功的一天。一回到家，小兒高興地就對他媽說，他能遊過25米了。

第四天

我想只要能夠糾正小兒的手腳姿勢，特別是腳蹬兩次，放慢節奏，他應該能一口氣遊過25米。

來到遊泳池里，我首先再次示範了蛙泳的姿勢，叫他仔細觀察和琢磨。我特別指出應該改正在手劃水時腳又多了一次蹬水的動作。

他說：“我怕擡不起頭來嗆水。”

“別怕，只要向前遊，自由要產生一種浮力，3~5秒鐘劃水一次水足夠了，這樣才能節省體力，遊得很遠。”

他按我的要求慢慢做，節奏變慢了，姿勢更標準了，速度不但沒有減慢反而有所增加。但他手上動作不標準，看起來就像“狗刨沙”一樣。他試遊了幾次，表現不錯，我們就到了深水區開始練習了。

為了防止他對深水區的恐懼，我先讓他下沉到池底，然後從池底跳出水面。他在池邊做了幾次以後覺得很好玩。我又教他在池中撿東西。我把別人的遊泳鏡丢進水池以後，我潛水下去撿起來。然後我把自己的遊泳鏡丢進池里叫小兒去撿，他高興地行動了，可怎麼他也沉不下去。他對我說：“爸爸，我沉不下去。”“是呀，沉不下去就是說明淹不死你，所以你不用怕深水區。你想下沉就得頭向下，腳向上蹬才行”我比劃著，告訴他身體的姿勢應該頭向下。他按我的方法終於從池底把遊泳鏡撿了起來，十分興奮。他又做了幾次撿東西非常成功。

遊戲做完了，心裡平靜了。我想讓他橫渡遊泳池的時候到了。

我說：“麼兒，你盡力遊，我在旁邊跟著保護你，從這頭遊到對岸。”

“這麼遠呀，我可能遊不過去。”

“沒有關係，中途如果你遊不動了，就抱住我，或者手抓住池邊，喘口氣又繼續遊。”

就這樣，前幾次他還要中途靠在我肩上喘口氣，後來他能一口氣遊過25米了。

我站在池邊上，望著小兒在池中起伏地前進，每次從水中跳起吸氣，隨後沉入深深的水中呼氣，那動作雖然有些難看和滑稽，但非常實用。青蛙的後腿，狗的前爪，絕了。他動作不娴熟，畢竟是人生的第一個25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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