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賓斯坦:凱雷集團跳動的心髒

    向人們打聽一下魯賓斯坦的情況,你就會一遍又一遍地聽到同樣一些字眼:聪明、勤勉、不知疲倦。

    對於魯賓斯坦這位在1986年與自己攜手合作的伙伴,諾里斯至今仍懷有一種著實的敬意。當年諾里斯前去召喚他時,魯賓斯坦已經在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奮鬥了6年,在總部位於華盛頓的紹爾，皮特曼，波茲＆特羅佈里奇公司(Shaw,Pittman,Potts＆Trowbridge)和G·威廉·米勒公司(G.WilliamMiller＆Co.)等律師事務所的並購事務部擔任律師。諾里斯性格反复無常,他常常能從極度的優雅得體,不露痕迹地過渡到彻底的粗魯。但連他也稱贊魯賓斯坦“孜孜不倦”、“不屈不撓”、“真是夠聪明的”。魯賓斯坦後來恰恰就成為了凱雷集團的心髒與靈魂,帶領該集團平穩渡過了成員之間的種種個性沖突和無數近乎醜聞的事件。

    魯賓斯坦1973年從芝加哥大學法學院畢業後,便以驚人的速度在政界崛起。他年僅27歲便成為吉米·卡特總統的副國內政策助理。他早晨第一個來到辦公室,晚上最後一個離開。由於他離開得晚,一些人甚至認為他實際上是住在白宮。有一個流傳得非常廣的故事說,魯賓斯坦在白宮工作期間,完全靠自動售貨機里的食物過活,他對於這一說法未予否認。他堅信成為一名公仆的崇高性。他年輕、富於理想,而且最主要的,他很天真。

    1980年春的一天深夜,魯賓斯坦向總統遞交了一份備忘錄。在要離開白宮回家時,他想起自己本來還有一些東西要加進備忘錄里,於是就去總統辦公室拿那份文件。在移動總統收件箱里的一些文件後,他找到了那份備忘錄,做了點修改,然後將其放回原處。第二天早上,卡特總統質問魯賓斯坦為何擅自深夜進入其辦公室,反复尖銳地質問他在那里看到了什麼。魯賓斯坦誠懇地對總統說他只是拿回了自己遞交的備忘錄,修改後就將其放回了原處,在這過程當中沒看任何其他東西。後來人們發現,在卡特辦公桌上那堆文件的頂上,就是1980年4月在伊朗遭受惨痛失敗的美國人質解救事件的計劃。這個由諾里斯向我透露的故事,表明了魯賓斯坦早年的天真。但此事也印證了一些人的說法,即過去的不快經歷使他在華盛頓的20年里內心產生了妄想狂的特徵。諾里斯說:“他總是認為存在著某種陰謀。”

    在卡特總統1981年敗給里根後,魯賓斯坦離開政界,進入回報豐厚的政治遊說者行列。這門“生意”對以聪慧出名的魯賓斯坦來說簡直是一種侮辱,也讓他的許多天資無從發揮。他對這份工作的厭惡被《新共和》(NewRepublic)雜志1993年的一篇文章發掘出來,該文引用他的話說:“我發現這工作有失身份,它其實只不過是合法化的行賄。”不過在其後來的職業生涯中,他對遊說行為的看法將會出現變化。

    魯賓斯坦隨後很快就從華盛頓令人乏味的說客生活中擺脫出來,因為這時仍然在為萬豪工作的諾里斯聯繫上了他,請他一道尋找路子,以便從後來凱雷集團內部稱之為“因紐特人避稅策略”的操作手法中獲利。

    諾里斯當時的全部工作,就是搜遍稅法,尋找各種辦法來讓萬豪省下數百萬美元。他雇用了魯賓斯坦和威廉·巴爾。巴爾後來曾在1991～1993年間擔任聯邦司法部長,當時在紹爾、皮特曼、波茲＆特羅佈里奇律師事務所任職,該所過去曾經在國會山上代表萬豪的利益。除了嚴守職業道德之外,魯賓斯坦還以其關係網的廣泛而出名。當諾里斯問他是否認識一些阿拉斯加土著時,魯賓斯坦毫不費力地列出了一些名字。

    1986年,由於魯賓斯坦和巴爾說明他們節約了一大把稅務成本,萬豪向兩人支付了一筆數額達七位數的報酬。在仔細研讀了那條稅收法案後,諾里斯確定其中存在著更大的機遇,而不僅僅是一锤子買賣。他覺得如果魯賓斯坦因為在說明萬豪減稅過程中發揮了有限的作用就獲利豐厚,那他自己也可以做到。諾里斯離開了萬豪,在西雅圖開店來做這種交易,同時不斷遊說投資者們說明他開創一點屬於他自己的“小生意”。

    不久之後,諾里斯和魯賓斯坦就用飛機搭載因紐特人到華盛頓,奉承他們一番,在他們與贏利的美國公司間牽線搭橋。尋找那些生意虧損的因紐特人比他倆想象的都要容易,而那些贏利的公司對於這種省錢機會當然是唯恐不夠多。諾里斯和魯賓斯坦從這些交易中收取1％的佣金,而這種轉讓的總額約為10億美元。一種“家庭手工業”就此誕生。在淨賺近1000萬美元後,諾里斯和魯賓斯意識到這一行“錢”途無量,決定組建公司。兩人雇來做法人代表的不是別人,正是休斯敦聲譽頗佳的溫森＆埃爾金斯律師行（Vinson&Elkins）的羅恩·艾斯汀艾斯汀曾說明安然公司尋找海外合作伙伴,因此後來不得不去國會出庭作證。——譯者註(RonAstin)。在人員就位、責任限定清楚、資金到位之後,這些伙計們已經做好了大幹一番的準備。他們現在需要的只是為公司起個名號。

    在此期間,諾里斯和魯賓斯坦頻頻光顧紐約的凱雷賓館。諾里斯鐘愛這個地方——那種極度的奢華讓他流連忘返,讓人有一種如同坐過山車一樣的感覺。賓館主人安德烈·梅爾(AndreMeyer)是拉紮德·弗瑞斯投資銀行的傳奇領導人,此前曾在凱雷賓館生活多年。諾里斯覺得這個名字能為自己的公司帶來一種高貴氣質。在向魯賓斯坦推銷了這個想法後,凱雷集團就此誕生。

    說凱雷集團是利用一個在一年之後就被廢除的稅制漏洞來組建的,那也完全貼切。在昔日擔任公職人員時,戴維·魯賓斯坦的奉獻精神不遜色於任何人,但現在他的公司建立在一個使得聯邦政府損失近10億美元稅收的計策上,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這是折毀魯賓斯坦政治根基的第一锤,隨著他在凱雷集團的職業生涯不斷走向深入,這樣的撞擊將連續不斷。和凱雷集團未來的許多交易一樣,“因紐特人避稅策略”是完全合法的。至於它是不是道德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個稅制漏洞無意中鼓勵因紐特人擁有的公司誇大其虧損,因此美國國內收入署受命展開調查。於是所謂“硬虧損”與“軟虧損”的區別就出現了如果收入小於總成本而大於變動成本,說明仍然存在一定利潤,但不夠補償固定成本的耗費,因此同樣存在虧損,通常稱為“軟虧損”。如果收入小於變動成本,則為“硬虧損”。——譯者註。公司估價官們任意地以特定商品的價值(如木材和石油),來衡量各公司的損失。突然之間,阿拉斯加的任何人都有虧損減稅指標出售。這對會計人員來說是個大金礦。盡管政府對此從來沒有提起過任何指控,但此事為現今美國公司的不法行為開了先河——這些公司通過採取具有“邊緣合法性”的會計手段,提高了自己的收入和利潤。

    值得一提的是,在一些特定的案例中,這一減稅措施實際上達到了其本來的目的。一些阿拉斯加人利用自己從中獲得的資金,進行再投資,讓自己免於破產。最後,恰好在凱雷集團即將與一家名叫“庫克灣”的公司完成一樁價值5億美元的交易時,政府突然覺得已經有太多的稅金被浪費掉,進而堵上了這個稅制漏洞。這是凱雷集團利用避稅策略的終結,也是該集團在前後5年的時間裡見到的最後一筆快錢。

本文摘自《鐵三角——透視凱雷集團的秘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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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局外人而言，作為全球最大的私募資本投資公司之一的凱雷集團，可能看上去和任何一家在複雜的金融、投資界打拼的公司並無區別。但這家公司的秘密比人們知道的要多。它掌管著140億美元的資金，雇員名冊看上去就像是一部商界與政界的名人錄，投資組合涵蓋了防務、航空、電信和醫療衛生等行業的數百家公司。
　　在《鐵三角：透視凱集團的秘密世界》一書中，經濟新聞記者丹佈賴奧迪近距離審視了該集團的多宗交易，深入挖掘了這家以“緊密連結全球的巨大網路”為自我宣傳的公司的衆多聲名顯赫的成員。你將得以進入凱雷集團內部，觀察這些交易是如何締結的，各國政府又是如何被施加影響從而接受凱雷集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