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亞洲開發銀行回來的“海歸”

　　文/龔寒

　　2007年10月13日這天，北京下著小雨，已有些初秋的冷意。在節目錄制前的半個小時，湯敏趕到了視聽中心門口。他沒有打傘，臉上雖略有些疲憊，卻依然帶著笑意，顯得儒雅而平和。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最近正在張家口貧困地區做一個兒童營養餐專案，而他剛剛從那里趕回來。

　　從中學老師到亞行首席經濟學家

　　湯敏1953年出生於北京，童年時隨家人遷到了廣西。1971年，他跟那個年代的許多年輕人一樣，下鄉插隊，在農村和工廠里揮灑著自己的青春。1973年，因為有著高中學歷，被派往廣西南寧第四中學當數學老師。雖說是老師，但其實是一邊自學，一邊教著學生。當時他的想法特別簡單，一是把老師當好，二是多讀點書。

　　這段單纯的教師生活持續了5年。1977年，中國迎來了一件改變許多人命運的大事：恢復高考。對於一直渴望讀書的湯敏來說，這是一次珍貴的機會。於是，湯敏白天給學生上課，晚上刻苦讀書至深夜，為了圓一個大學夢而背水一戰。一個月後，他懷著激動而忐忑的心情走進了考場。在30年後的今天，湯敏依然清晰地記得高考那天的情景：“我所在的南寧四中考場，就是我教書的那個教室。監考老師都是中學的同事，同一考場當中還有不少自己的學生。”

　　功夫不負有心人。1978年元旦前後，湯敏收到了武漢大學數學系的錄取通知書。於是以這一天為分水嶺，這個中學數學老師的命運發生了扭轉：從廣西南寧的一所中學走進了武漢大學，畢業後留校任教，1984年被公派赴美國伊利諾伊大學留學，1989年獲得國際金融與貿易以及計量經濟學博士，隨後被亞洲開發銀行經濟發展研究中心聘為經濟學家。2000年又被任命為亞洲開發銀行駐中國代表處的首席經濟學家，成為該機構打破多年來的“避嫌”原則、第一個派回祖國工作的職員。

　　回想起1977年參加高考的日子，湯敏非常感慨：“我不能說現在很成功，但是肯定比沒上大學的要成功。”

　　民間扶貧要“兩條腿走路”

　　除了亞洲開發銀行的工作，湯敏也一直致力於中國貧困地區的扶貧。湯敏說：“扶貧不只是政府的事，民間也有責任，凡是有興趣有能力的人士都應該盡一份力。”事實上，早在十四年前，他和他的老師茅於轼先生就已經開始了這方面的實踐。

　　1993年，他和茅於轼先生拿著自己以及一些朋友的錢，擔著被指非法集資的風險，在山西一個貧困地區——臨縣做起了小額貸款，說明農民種植農作物。湯敏欣慰地告訴記者：“十幾年過去了，直到現在這些貸款仍在運轉，而且越做越好，越做越大。”

　　“但這樣還不夠，扶貧要兩條腿走路，我們現在只有一條腿——小額貸款，這只是說明農民在當地生產；而另外一條腿是瘸的。”湯敏說，“我們農村的問題是農民太多，所以應該讓一部分留在原地，一部分走出來。農村很多婦女和小女孩不敢出來，在家裡待著，做點農活。但城市有大量的機會，也有大量的需求。只是他們需要培訓。”

　　於是2002年，湯敏與茅於轼先生等五人出資三十多萬元，創辦了“富平職業技能培訓學校”，專門說明貧困地區的婦女來京就業，為其免費提供家政服務的培訓。對於一些優秀的學員，還提供老人及嬰幼兒護理等專業重點培訓，讓她們不只停留在初級的家政服務上。同時他們又投資三萬元創辦了富平家政服務中心，負責畢業學員的工作分配和上崗後的權益保護。

　　關於這所學校，湯敏說得不多，只是一直強調：“我們就是希望能夠在農村與城市之間搭建一座橋梁，而且這些事情主要是茅於轼老師在做，我只是他的助手。”

　　記者從茅於轼先生的博客上了解到，這所學校五年來一共培訓了一萬多名婦女，百分之百都有了工作。現在她們的平均月工資已經達到一千元。創辦人募款近十萬元，建立了一個急救基金，以備學員發生意外時急救用。每到週末學校還組織學員到北京各個景點遊覽。這些年來，學校贏得了衆多農村婦女的信任和喜愛，但創辦人卻沒有從中得到分文收入。即使在“非典”期間學校面臨虧損幾近倒閉時，他們仍繼續投入自己的時間、精力和金錢。

　　貴州的農民讓我非常佩服

　　在亞洲開發銀行工作的18年里，湯敏的足迹遍佈了亞洲各國。談起貴州，他感到熟悉而親切，因為他曾多次代表亞洲銀行到貴州開展專案。他說：“貴州山清水秀，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然而，令他印象最深的，並不是貴州美麗的風光，而是貴州深山里的農民。

　　有一年，湯敏前往六盤水做貧困地區金融問題的考察。但到了那里之後，他驚訝地發現，在如此貧困的偏遠地區，村民們卻將小額貸款做得非常好。他一戶一戶走訪了當地很多家庭，發現他們的信用戶信用村做得井井有條。“有一些養豬戶在非常艱難的情況下，拿著僅僅幾千塊錢的貸款，養了幾十頭豬，慢慢地發家致富。”說到這里，湯敏非常感慨，贊歎之情溢於言表。“貴州農民把全世界最高深的金融工具運用到了貧困的深山老林中，讓我非常佩服，大開眼界。”

本文摘自《與龍永圖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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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永圖與菲律賓前總統拉莫斯、澳大利亞前總理霍克、世界銀行副行長兼首席經濟學家林毅夫、中國改革基金會國民經濟研究所所長樊綱、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院長張維迎、國務院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研究中心主任王忠明、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副秘書長湯敏等政界、經濟界風雲人物展開對話，縱論全球化背景下的中國發展大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