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有一種危機意識(1)

　　主持人：下面這個問題，我覺得比較敏感，可能兩位也不太好回答。有專家說，金融危機是十年爆發一次。不知道科不科學，反正有這麼一個總結。咱們中國近十年，尤其是近五年來，經濟發展非常迅速，都是以10％的速度在遞增。有人就說這種種表象，就跟爆發金融危機之前的徵兆很相似。大家都非常關心，我們中國會不會爆發金融危機？

　　龍永圖：應該說這種關心，現在老百姓都非常地強烈，因為現在老百姓把很多錢都砸在股市上，很多人在房地產市場上做一點小買賣，對於整個大的經濟形勢都很關心。所以我覺得，我們的經濟學家有必要對這些問題作出一些解答，雖然這個解答會非常困難。我想請湯教授作一點解答。

　　主持人：這個難題最終抛給了湯先生。

　　湯敏：我想是這樣的，所謂十年出現一次危機，這是一個比較抽象的說法。它沒說是每個國家每十年就會出現一次危機，還是在世界範圍內十年就會出現一次危機。如果是世界範圍內，其實也出了1998年危機，2001年美國就出現了金融危機，現在又出現次級債危機，不到十年，它不斷地在出現。拉美也出現了一次，俄國的債務危機不斷出現。從這種意義上來說，在世界範圍內，金融危機是不斷地出現，而且整個的世界市場也是在抵抗危機、防止危機、解救危機中不斷地成長。對於中國這個特定的市場來說，是不是每十年就會出現一次危機，這個就很難說，因為這是從一個統計學意義來說的。從目前看來，你不能說危機馬上就出現了。

　　主持人：現在比如說，資產價值在不斷地上升，房地產、股市都在上升，還有我們的進出口問題，還有我們的金融基本政策問題，包括現在人民幣升值問題，都是大家關註的一個焦點，這些因素會不會誘發危機？

　　湯敏：對，這個問題就是這樣。誰對未來都看不清楚，我們得看經驗，看別人是怎麼樣的。你從東亞這些國家、地區的發展過程來看，似乎每個國家和地區不可避免地，都會卷入一次金融危機里。你看日本、韓國包括我們臺灣省，後來的東南亞，在高速發展的過程中難免有時候會出現問題。這個經濟形態繃得太緊，一旦哪個地方出現裂縫，它一下就會出現比較大的問題。從亞洲國家的歷史發展經驗看來，在一片歌舞升平的時候，往往是潛在的問題積累的過程。所以我覺得不管是從政府來說，還是從我們老百姓來說，我們都要有一種危機意識。就是自己的財產，各方面都要把它做得比較平衡，萬一出事的時候，我別傾家蕩產。我覺得不管是不是出現危機，這種意識應該來說是必要的。起碼從我個人來說，我是這樣想的。

　　主持人：您還沒有正面地說到底會不會？

　　湯敏：會不會，說實在的，誰也說不準。我要說得準我就不坐這兒，我趕緊自己去投資。

　　主持人：但是您夫人左小蕾也是中國證券界的專家，銀河證券首席經濟學家，她在博客中說得很鮮明，她說中國正處在金融危機爆發的前夜。她是不是立場非常堅定啊？

　　龍永圖：對。左小蕾是他的夫人。

　　湯敏：左小蕾的很多文章我都讀過，我們也一直在讨論這個問題。我覺得對她的這些，第一，我們現在就有這麼一個傾向就叫斷章取義，拿出一句話來說，前後都沒談，就挑出一句話來，說這就是她的觀點。我覺得這是一種誤會，她實際上不是這個意思。她的意思跟我剛才說的是一樣的，有些問題啊，大家都看到了，它反而不會出了；正是因為大家沒註意，它才會出現。從這種意義上來說，左小蕾講的這些問題，說我們的股市應該更平穩，而不是這種太過發展，我們要一個平穩的發展，而不是暴漲暴跌這種情況。能不能達到這個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作為學者，作為我們的理想，我們應該朝這方面努力，政府的政策也朝這方面努力。中國經濟非常龐大，危機總會不斷地出現。那麼我的理想的一個狀態是什麼呢？就是我們不斷地出現一些小的危機，在解決這些小危機的過程中，不斷加強我們國家宏觀調控、微觀調控的能力。我們爭取不出現大的危機，這樣我們就可以不斷在小的震盪里釋放出問題的能量，我們不斷地改進。這樣我們就能走上一個比較好的糾錯過程。但是一定要防止出現大的危機。

　　龍永圖：你這套理論就像有些人講的，也不要完全不生病，一年生幾次小病。

本文摘自《與龍永圖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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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永圖與菲律賓前總統拉莫斯、澳大利亞前總理霍克、世界銀行副行長兼首席經濟學家林毅夫、中國改革基金會國民經濟研究所所長樊綱、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院長張維迎、國務院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研究中心主任王忠明、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副秘書長湯敏等政界、經濟界風雲人物展開對話，縱論全球化背景下的中國發展大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