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幹嗎的?

2014-04-29 08:51:03

  一個很重要卻又很沒有必要的問題擺在我眼前,我來這個世界究竟是幹嗎的?
如果要把這個問題上升到生命或宇宙角度,以我目前的修為,大概是無解了。但有一件事情我可以簡單確定地告訴你:我出生的時候身上沒有任何標簽編號,功能來源,註意事項或者有效期,更不會標註我此生來到這個星球要完成的使命和目的,這不是科幻小說,我也不是外星生物,我們都一樣,一無所有,一無所知,莫名其妙的精子和卵子組合安裝,然後來到這個世界,那我到底來這個世界幹嗎?我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好人壞人,成功還是失敗?
除去那些幼兒園、學校吃喝拉撒談戀愛等我們基本相似的表皮生活之外,我為什麼就是現在這樣一個我?一個電台主持,而不是一個寺院方丈、一個廚子、一個商人、一個官員、一個工程師或是一個犀利的流浪漢呢?為什麼呢?
如有媒體聚光燈,我官方的回答:哦,好的,首先呢,謝謝國家,然後謝謝爸爸媽媽,謝謝從幼兒園一直到現今單位各位領導、老師、同學、同事,甲乙丙丁……我能有今天……飲食、愛好……(十分鐘後)你不想我再說下去了吧?其實真正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這個問題於你也一樣,你來這個世界幹嗎的?
有一次節目剛好有一個調查主題,你現在的職業是什麼?最想從事的職業又是什麼?得到的回饋讓我始料不及,原來,這麼多人現在從事的都不是自己喜歡的工作啊,但慶幸的是大家都還是有夢想的,不然,生活就更沒什麼滋味。那次我看到的有外科醫生想去做導演,有公司高管想去做廚子,有司機想去大海邊做漁夫,有警察希望到電台當主持人,有模特想做老闆,有會計想當廚子,有學生想現在就去當籃球巨星,最讓我吃驚的還有研究導彈發射的工程師想去當歌手,天啊,哪家唱片公司敢不錄用你的話你就……經緯度自己查得到。
我們也許並不滿意目前的職業狀況,但在現實的情況下,我們不得不繼續目前的生活狀態,一天又一天。你知道,想要改變不是找個智X招聘那麼簡單,找個工作尚可,換個職業很難。問題是,我們選擇現在的職業本身就是一條多種因素疊加的人生軌迹,具體情況因人而異,即使厭倦或幹脆從未喜歡,多數時候,我們大概只能淚流滿面的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然後深深地感慨總結:人生是無奈的,現實是殘酷的,夢想是遙不可及的,唉,我們來這個世界究竟是幹嗎的啊?
舊時,孩子在大概百天或者週歲的時候,家長會拿來一些東西讓他來抓阄,如拿到钞票官印,父母、七大姑、八大姨喜笑顔開,要是拿了什麼樂譜或者鋼筆之類的,也覺尚可,要是孩子固執地什麼都不拿,或是拿了什麼玩具之類,免不了露出些許失望的神情。
從科學角度來說,這當然是不科學的。
可如今中國的祖輩父母們永遠保持活力的望子成龍之心卻讓孩子壓力山大,因為不夠專業,本文就不著重讨論教育問題了,但問題是很多孩子們在還沒有長大的時候就被要求或填報職業志願了,據說,現在很多的家庭聚會或者老同學聚會上最喜歡的一件事情就是—比孩子。孩子們在茶餘飯後表演唱歌、跳舞、詩詞朗誦,孩子要是沒什麼特長的家長都不好意思參加飯局。要不就是問,長大想幹什麼啊?現在的孩子都不像我小的時候那樣,清一色回答什麼解放軍啊,科學家啊,售票員之類的了。
張家寶貝回答銀行家,王家寶貝回答大導演,最次趙錢孫李家孩子也回答了大律師、鋼琴家、主持人之類,好!有理想!有追求!這白家孩子要是回答售票員、清潔工什麼的,大家那眼神,那表情,估計能把老白給直接甩出房間。
一聲歎息啊,以上是聽朋友念叨了幾句後想象的場景,老白還沒有孩子,可當老白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大概真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是什麼樣的人,那時只想,不管幹什麼,總之一定很帥就對了!現在的孩子,那些偉大虛幻的職業向往,除了給家長平添許多虛榮心的滿足之外,等待他們長大成人時回憶起來,會像我們回憶童年夢想那般美好嗎?還是會讓他們心生失望,百無聊賴。
我有次在一個電視節目採訪某著名音樂人,他說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很多人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幹什麼,而他在很小的時候就確定自己來這個世界的任務就是玩音樂。所以他是幸運的。對於尋找來到這個世界的人生目標和方向,大多數人並不這麼幸運,大多數人都是不由自主地在人生路途中前行,兒時即使早早有了目標也可能因為各種原因早早夭折。丘吉爾小時候並不確定自己要去當首相,李小龍兒時也並不知道自己會成為功夫巨星,就算是希特勒,年輕時也曾有粉紅色的藝術家夢想。你可以拿一堆Michael Jackson或者Jordan之類的事例反驳我,但我並沒有否認天才的存在,以上這些人都是天才,可有人離家近,走幾步就到了。
子曰:“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可悟道需要時間,得道也分早晚。
說的宿命一點,我們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所為何事,其實早就命中註定,我們的使命以及完成步驟千差萬別,結果卻是大同小異,無論如何折騰、歷經百般週折,當你已經認定結局並不再糾結時,那就是任務的最終完成版,過程怎麼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微笑還是歎息,都會有基本雷同的台詞—這就是命!

再說的玄妙一些,抓阄也似乎有一定道理,冥冥中的預示。
我不知道我週歲時有沒有抓阄,可就算有這麼一項,那時家裡也絕不可能準備個話筒。但如果細細留意回憶,似乎命運總會些微小的細節和註腳預示著未來。
當我開始想起那些童年的時光,那些被我拆卸的收音機,想起我把幼稚的聲音錄在某個當紅偶像的磁帶里的歌曲前奏部分,想起我在筆記本里無知無謂的小說開篇,想起我在初中畢業時聚會發言說要出一本自己的書,我突然明白了些什麼,解放軍飛行員兒時的夢想似乎灰飛煙滅,大球星大導演的少年願望更是遙不可及,但很多可靠的人生可能性觸手可得,只不過在那之前我似乎有更重要和更急切的事情要做。
我來到這個世界,趕著長大成人,經歷一些不算磨難的磨難,然後成為一個DJ,說話、播歌,變成現在的我,工作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我忙著愛或者被愛,忙著和一些人相遇也匆匆和一些人告別,大學生涯的編劇概論沒有教會我怎麼續寫這未完待續的故事,我只能暫且擱筆。
如果這麼說,這個問題卻也還是無解,說淺了意猶未盡,說深了故弄玄虛。就像我認識很久的一個朋友有一天酒過三巡後,突然開口問:唉,老白,你到底是幹嗎的啊!?我一時語塞,衆人笑得前仰後合,那個兄弟這麼長時間,都不知道白某是幹嗎的啊?
對啊,我到底是幹嗎的?

快樂裝不出來
早安,聽我的愛人們。
清晨6 : 00,歡迎大家跟我一起開始新的一天!怎麼說呢,陽光並不灿爛,霧霾依舊存在,掙紮著鑽出被窩,撓牆的心都有了,也許昨夜宿醉未醒,那個該死的損友,明知我重任在肩,還非要我把一大紮威士忌一飲而盡,頭疼得要命,嗓子有些嘶啞,那是昨晚怒吼《死了都要愛》、《天高地厚》和《青藏高原》的下場,鏡子里的我,頭髮酷似國家體育場—鳥巢,表情像剛剛結束冬眠的狗熊,這是一個牙膏被當成洗面奶,洗面奶被當成牙膏,又刷臉又洗牙的早晨。
我好不開心啊!你們開不開心?
7 : 00,片頭響起,前面那段獨白全變成了腹語。
通常你聽到的仍然是快樂的、激情的、無憂無慮,像披著陽光一樣的我,即使話筒前的我有多麼無精打採、垂頭喪氣,你聽到的那個我卻快樂得像個天使,你看不到我的表情,所以我的聲音塑造了另一個我。沒錯,這兩個都是我,我不是雙子座,也不是AB血型,但兩種狀態的確都屬於我,盡管我曾天真幻想能有個大白小白之類的雙胞胎組合,哥倆兒一三五二四六分工直播,但我媽也明確地告訴我,在這個世界上確實沒有失散的雙生兄弟,打消這個念頭,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這就是專業精神嘛!
很多演員和主持人都可以在某些特定環境下掩藏自己的心情,面對鏡頭話筒全心表演或說話,梁朝偉演過史上最成功的小魚兒,那個古龍筆下聪明頑皮甚至狡詐的青春小生,可他本身是個很內向的人;週星星在電影之外脾氣不好得讓人難以接近。一個好的主持人,也被要求不能輕易帶著主觀情緒去工作,2006年世界杯的黃健翔為意大利隊高呼萬歲時,按傳統專業角度看被認為是失敗的。
難道,是我騙了你們?我用專業精神傳遞的快樂是裝出來的麼?我在壓抑自己,我甚至連我自己都欺騙了麼?
每次放五月天的那首歌,都會有人問我,這首歌是你內心的感受麼?你真的像你表現出來的那樣快樂的甚至有些神奇麼?那首歌曲的名字叫—《你不是真正的快樂》。
而十年的早間音樂節目,更多來自於你們的問題—為什麼我可以那樣的快樂?為什麼我可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痛苦早起之後那樣充滿活力的工作,並帶給別人歡樂?
這個我似乎從未真正正面回答的問題,其實在和很多電台同行交流時提過,很多地方電台節目在模仿我的節目風格,所以也總有同行問我怎樣保持這樣的狀態,每次我都會不假思索地告訴他們:熱愛生活,在上節目前也就是上班前半小時用一些時間試著讓自己熱愛生活,而不是抱怨生活。不假,一點也不寬泛,因為我就是這麼做的,但如果僅僅是拷貝這樣的模式,你也許會發現那根本不適合你,如果你不是真正陽光快樂的人,就算用了很長時間調整,灰色的心態依然無法做出快樂的節目。
就好比你工作在一個你完全不會快樂的環境里,你恨你的工作,你讨厭你多嘴多舌的同事,也厭煩苛刻殘忍的老闆,那麼,即使你每天早晨都對著鏡子微笑,每天都念五十遍勵志格言,每天聽老白節目,每天都喝一百罐功能飲料提神……你還是無法不心煩氣躁,你還是無法忍受你的工作,你仍然每天都想臭罵一通,然後痛快的辞職走人,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的建議是—do it,辞職吧。

凡事不能強求,強扭的瓜不甜,在這一點上,工作和愛情一樣。
對於節目也一樣,一個不幽默的人做不出幽默的節目,就算他每天都讀1000條笑話;一個並不感性的人也不適合去煽情,就算他看遍了所有的浪漫小說和愛情電影。
所以,一個不是真正快樂和陽光的人,即使短暫表演成功,也終將昙花一現,壓抑不了多久就會本性畢露。黃健翔爆發代表他之前的冷靜客觀都是在表演壓抑—所謂的專業精神,他裝不下去了,於是我們看到了一個真性情的纯爺們兒。
所以,我沒有騙你,我不是在壓抑,我本來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家伙,就算專業表演,也演不了十年,否則早就憋吐血了。
所以,別裝。現在大家都特別能裝,似乎什麼都能裝,本來心機簡單非裝腹黑,把自己弄得和神經病似的,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卻要去笑臉如花,看著都滲得慌。裝來裝去,裝有錢、裝時尚、裝深沉、裝憂郁、裝青春,甚至裝孫子,可只有快樂這玩意,它裝不了。裝出來的快樂都特假,特做作,裝好了對身體不好,裝不好還不如幹脆冷著臉—沉默是金。
我並不是超人,也不是境界高深的大師,我就是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人,我當然也有爆脾氣和埋怨,也有憂郁和陰霾籠罩的糟糕心情,也有一些時候莫名的悲傷,可我卻是那樣無可救藥的樂觀,傻的特自然,二的很真實,我人生大多數時間都心懷美好,即使有些時候憤怒自責、心懷怨念,可似乎總能很快將這些情緒扔進回收站,也許直播之前狀態差到極點,但迎面的朝陽,一個好吃的煎餅,或者路上聽到一首能量十足的好歌,都會讓我重新微笑,至少憂傷減半。
少數幾次,開話筒前還無法調整情緒,就只能少言寡語,靠音樂撑場,隐瞞傷感到結束,關掉話筒,習慣性地把悲傷留給自己。
所以,我沒有騙你,我的快樂都是真真正正的快樂,就算只是片刻。如果我有一天告訴你我很悲傷,那我就是真的身心俱疲。
是的,聲音可以塑造心情,但對聲音真正敏感的人而言,聲音卻很難騙人,這樣的事情,以前我也不信。

直到一次聽友會,將近結束時,我見到一位特別趕來的盲童。
他握著我的手,輕聲地問我:白,有一天聽你節目覺得你特別不開心?
我有些詫異的不知如何作答:哪天?
他告訴我一個時間,等我肯定或者否定的答复。
我很短的時間回憶,突然驚訝得一時語塞,那天的節目我確確實實心情有些糟糕,可我明明把那些負能量隐藏得很好,我聲音跳躍明快,音樂活力依舊,幾乎所有人都依然被快樂的情緒感染。
交流的時間很短,他手心的溫度高於他臉上的表情所呈現的熱情,那一刹那我似乎有些羞愧的臉紅。

本文摘自《早安,那些聽我的愛人們》


   成長歷程的青澀,追求夢想的執著,熱愛生活的明朗,感恩淡定的心態、對夢想堅持不懈的追求……他將自己對生命、生活的感悟與你動情分享。 從小熱愛音樂,把稚嫩的聲音錄在磁帶里,音樂DJ的童年試驗版,曾經想學表演,大學卻考取戲劇文學系,跟過劇組,寫過劇本,演過路人甲;做過報刊企劃,做過金牌司儀…… 一切經歷過的、榮耀過的,都成為了生命中的沉澱和追夢的奠基。 他是沒有爭議的帥哥主持,微笑是她的標志,每天準時與你在電波中相約;他對北京和上海的風土人情了如指掌,關註你我身邊事,卻最愛羊肉串和火鍋;他酒醉,誤進女廁卻渾然不知,小解後於鏡邊洗臉,鏡中突現女人吃驚尴尬的臉,他狼狈而逃;他認識很多很多人,並向很多人講述他們的故事,最動情的那個卻是他自己;他堅信:當你還是一株小草的時候,誰都可以踩你一腳,可是當有一天,你成了一棵大樹,那個踹你的人就要小心他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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