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年求和,兩年求饒,三年求逃(1)
在沭陽老縣城街頭,有座三匹馬的城雕,馬首高昂、四蹄騰空,作長嘶奮進狀。原本寓意駿馬騰飛的塑像,在過去卻被當地老百姓戲谑為:“三匹馬,沒方向,一匹北京去告狀、一匹南京去要賬(註: 當地是貧困縣,常去省城要扶貧款),一匹下鄉去掃蕩。”
經受了太多的苦難,見證了太多的庸官、昏官,當仇和出現在沭陽人面前時,他們比以前更加失望: 這個娃娃書記連自己都可能管不好,還能管好百萬人口的大縣?
“一年求和,兩年求饒,三年求逃”,民間“李有才”說出了沭陽人的心裡話。
第一章一年求和,兩年求饒,三年求逃?
“神仙”來了也不行!
有過希望而最終破滅,比沒有希望更令人絕望。
已經絕望了的沭陽人又碰到了一個年僅39歲的娃娃書記,他們甚至連想都不用想,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是:“神仙來了也不行!除非他有本事把銀行搬過來供沭陽人用。”
1996年12月8日,仇和在宿遷市委書記徐守盛的親自陪同下,來到了他政治生涯的第一個重要舞台——沭陽。他的新頭銜是宿遷市委常委、副市長、沭陽縣委書記。除了縣委書記一職外,仇和的下派還多了一頂頗具含金量的帽子——市委常委。
以示重視,徐守盛把沒有外出的所有市委常委全都帶來捧場。在介紹會上,徐守盛對仇和的公開評價是:“既是一個農業科學專門研究人員,又有比較豐富的機關行政領導工作經歷”、“年輕,文化層次較高,思維敏捷,工作雷厲風行”。
對於徐書記的熱情介紹,沭陽的幹部們並沒有特別在意,僅僅把它當作例行公事的溢美之詞來對待,“哪一個幹部上任不是好話說盡,反正表揚或自我表揚又不用繳稅”。
癱瘓的沭陽
沭陽的幹部對仇和沒有太在意,而仇和對沭陽“在意”了很久,事前作了精心的準備。盡管對沭陽的困難,仇和有著充分的思想準備,可實際情況仍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1996年底的沭陽,各種矛盾已累積到了使行政濒於癱瘓的狀態,當時的縣委常委、宣傳部長陳懷美接受我們採訪時說,“用病入膏肓來形容並不為過”。
作為江蘇省最貧困的地方,1996年,沭陽人均GDP2031元,人均財政收入76.25元,都排在全省倒數第一,分別相當於全省平均水平的24%和12%;職工平均工資和農民人均纯收入分別排名全省倒數第5和倒數第6,僅相當於全省平均水平的1/2和2/3。
經濟形勢的嚴峻,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整個工商企業資不抵債,工業企業總負債率達到114%,普遍處於停產、半停產狀態,五大商貿系統的負債率均在100%以上,供銷社和商業企業負債率分別高達298.3%和270.5%。
財政狀況入不敷出,歷年累積財政赤字3260萬元,欠發財政供養人員工資6250萬元,就連縣委、縣政府的辦公經費也無法保證。
政治上賣官鬻爵盛行,導致機構膨脹、人浮於事。有人稱,“官位就差插根草標明價碼了”。
鄉村非法宗教組織活動猖獗。1996年全縣靈靈教、呼喊派、全範圍教會、被立王等非法宗教組織多達36個,信徒人多勢衆。少數行政村甚至被一些非法宗教組織、封建宗族勢力所控制。
…………
絕望的人心
比起這些枯燥的數據,更可怕的是人心的絕望。
在仇和到來之前,陳懷美已在四任縣委書記手下工作過。“四朝元老”的身份,使他既是沭陽政壇名副其實的“不倒翁”,又是沭陽政界變遷史的見證人和參與者。
“在老淮陰地區,地市級政府哪一屆不是將號稱最強的人派到沭陽來的?又有哪一任縣委書記調離時沒有被提拔?”陳懷美說,“可沭陽還是沭陽,山河依舊。”
本文摘自《仇和十年》
作為執政一方的領導者,當穩定壓倒一切的時候,在這本書里,你可以看到,面對一個長期處於混亂狀態的重災區,仇和是怎樣使之在短時間內實現由亂到治的。作為一個欠發達地區的領導者,一位處於江蘇省經濟窪地的領導者,當別的地方富得流油而本地卻窮得冒汗時,你在這本書里可以看到,仇和是怎樣營造後發優勢,實現追趕型、跨越式發展的。
如果你正想改善基础設施條件而又為囊中羞澀犯愁時,那麼你通過這本書也可以看到,仇和是怎樣破解這一難題,使基础設施建設在幾年間超過了過去的幾十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