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東去》 1980年(17)

2014-06-11 12:56:14

    雷東寶涎著臉笑:“別拿來拿去啦,你就去我家吧。”

    雷東寶涎著臉還是虎虎生威。不過宋運萍早已習慣,啧道:“嘿,我跟你講正經的,你怎麼老打岔?”

    雷東寶看著宋運萍似笑非笑的臉,真想捏一把,但前陣子想動手動腳,被宋運萍拿著掃帚趕出去,又好一陣不見他,他心有忌憚,可面對著仙女一般的宋運萍手腳難禁,當下雙手交握下定決心,跳下凳子跑隔壁屋,對裡面宋家夫婦大喊一聲:“爸,媽,萍萍嫁給我吧。我一定對她好,對你們好,對小輝好。”

    宋家三口人一下子都驚了,陷入可怕的沉默中。雷東寶回頭看宋運萍,見她咬著嘴唇怪怪地看著他,就又補充一句:“答應吧,反正遲早的事,我們早點在一起多好。我暫時拿不出多少彩禮,保證一年後兩倍補足。”

    “誰問你讨彩禮了?!”宋運萍頓足道,“你快回家,晚了,後天再來。”

    “還早,月亮還沒升高,走山路太暗。別後天啦,答應吧。‘六一’節我們去登記。行嗎?我數到三,你站著就是答應,坐下就是不答應。”

    宋家父母早追著出屋來看,卻見雷東寶賴皮地伸手抓著女兒不讓坐下,嘴里還吊著長聲念“一……二……三”,念到三,他們女兒當然沒法坐下,就算是答應了?不用他們說,宋運萍自己早急著說“不算不算”,雷東寶卻大笑說:“算,算,我明天帶我媽來,帶保證書來,你們等著我,哈哈。爸,媽,我這下可以走了,你們早點睡,明天等我。”說完黑旋風一樣刮出去了,留下宋家三口面面相觑,哭笑不得,覺得很是兒戲。宋母問女兒答應不,說女兒答應他們也答應,但彩禮算了,不要求,可他們規矩人家女兒,結婚還是得按規矩來,一定得要雷東寶找個德高望重的媒人來說媒。宋運萍其實早答應了,但叫她怎麼說得出口,見媽媽這麼說,她就用力點頭。事情就這麼定下來。

    雷東寶雖然賴皮得逞,但他認定萍萍就這麼定了,一路唱著“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乘著微涼的夜風回家。但他還是想到一件事,保證書,雖然容易,就是那麼幾句話,但問題是萍萍一家都是文化人,他拿自己寫的保證書出去還真有點犯怵。他稍一合計,不急著回家睡覺,先隔牆翻進村口雷士根家土圍牆,月下打門求援。

    士根開門一見是雷東寶,大驚,伸手一把將雷東寶拖進去,拖了雷東寶一個趔趄,一手又捂到雷東寶嘴上。他探頭侧耳觀察一番才關上門,這才拉驚訝的雷東寶進自己房間,輕道:“出事了,吃飯時候公社工作組來,先摸到你家,沒找到人,又摸到老叔家,跟老叔吵了很久,說到年前承包和磚廠的事,說我們承包是擅自瓜分集體土地,說我們磚廠是一小撮人侵占集體資產為自己牟利,挖社會主義牆腳。他們等半天等不到你,帶著老叔回公社了。”

    雷東寶一張臉頓時墨黑。別人不知道,他不笨,他立刻想起年初跟老書記一起守窯那夜,老書記說他會做事不會做人,肯定是有人因此告到公社,工作組下鄉第一個找的是他,而老書記是替他頂罪去了。

    士根見雷東寶不說話,在一邊獻計獻策,“東寶,你還是去哪兒避一避風頭,明天他們肯定還得來找你。老書記在公社人面兒熟,過幾天準能放回來。你不行了,你當兵那麼幾年,誰都不認識。”

    雷東寶搖頭,他哪可以做什麼逃兵,便問道:“工作組來,誰替他們領路?”

    “還能是誰,但老猢狲沒正經出面,閃了閃,指了你家的路就溜,這是四眼看見的。老書記家是你媽帶去的,你媽沒事。”

    雷東寶面色鐵青,一把拳頭捏得“咯咯”響,老書記四月份時候曾經憂心忡忡地提起,說前書記老猢狲與上面有些人關係不錯,年初承包到現在,老猢狲還什麼聲音都沒出,總是有點怪。果然,今天終於折騰出事情來了。老書記原先提防著老猢狲糾集以前一幫活躍分子扒磚窯搞破壞,走一貫的打砸搶路線,所以讓磚窯里一直留著人,沒想到這回老猢狲走的是上層路線。雷東寶一時失措,對於打砸搶,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的是辦法,但對於公社來的工作組……他好歹是部隊复員的,並不是個無政府主義者,他得考慮如何應對。雷東寶從來沒應付過太大的陣勢,一時有些不知如何安排,可他又知道自己不能說出來,以免動搖軍心。

    士根見雷東寶擰眉沉默,又補充道:“工作組讓磚窯立即停產。”

    “磚窯?”雷東寶想起他下班去宋家時那才燒透一半的磚,“磚窯熄火了?一窯磚不都得廢了?”

    士根點頭,“民不跟官鬥,你出去避避吧,等風頭過了再回來。他們針對的是你,不是老書記,老書記那兒不會有事。一窯磚廢了以後還可以燒,你要是被公社抓去,往後誰還敢開磚窯?”

    “我避?等我回來,小雷家?是老猢狲的天下了。去年初老猢狲下台,是公社里誰的決定?我找他去。”

    士根對大隊里的事一清二楚,“是縣里去年新上任縣長的決定,聽說新縣長上任,接連派出好幾個工作組到各公社,動了好幾個大隊的領導班子。東寶,你不會是想去找縣長吧?縣長哪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再說他們正愁抓不到你,俗話說官官相護,公社要抓你,縣里能攔著?你送上門去讓他們甕中捉鼈嗎?我看你還是避避風頭,等事情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後,再對症下藥。千萬不要莽撞,平白犧牲自己實力。”

    雷東寶揮手否決雷士根的建議,“士根哥,你腦筋很好,膽子很小。別說我不肯避出去,就是能避,避回來一切照常,我也不能走。先說我做的事國家允許,這是我大學生小舅子說的,再說已近六月,我們磚窯給大隊掙的錢得全拿出來買高產晚稻稻種,拖幾天得影響育秧工作。我不能走,沒法走。我帶大家鬧承包鬧磚窯,有點小事我先躲,我還是男人嗎?明天我去找縣長,要抓也讓縣長抓,抓之前我得跟縣長說道說道政策。”

    士根憂心忡忡,“東寶,跟你說了,縣長不是那麼好見的,別你還在縣府大院等縣長,人家小門衛早一個電話打給公社。你要保存實力,別計較眼前得失,稻種一季不好,還有明年。只要你沒事,沒讓公社押走,給老猢狲十個膽也不敢坐你的位置。”

本文摘自《中國改革開放三十年記憶之書》


   《大江東去》是一部全景展現改革開放三十年中國經濟生活的長達150萬字的長篇小說。目前出版的還只是《大江東去》的前三部,主要內容包括從拨亂反正的一九七八年到中國成功抵禦亞洲金融危機沖擊的一九九八年整二十年時間,生動細致地描寫了改革開放的實踐者們在這個歷史性階段中的掙紮、覺醒與變異。小說中的四個主要人物宋運輝、雷東寶、楊巡、梁思申分別代表著中國改革開放時期的幾種主要經濟形式:國營經濟,集體所有制經濟、民營經濟和外國資本。

 承諾與聲明

兄弟財經是全球歷史最悠久,信譽最好的外匯返佣代理。多年來兄弟財經兢兢業業,穩定發展,獲得了全球各地投資者的青睞與信任。歷經十餘年的積澱,打造了我們在業內良好的品牌信譽。

本文所含內容及觀點僅為一般信息,並無任何意圖被視為買賣任何貨幣或差價合約的建議或請求。文中所含內容及觀點均可能在不被通知的情況下更改。本文並未考 慮任何特定用戶的特定投資目標、財務狀況和需求。任何引用歷史價格波動或價位水平的信息均基於我們的分析,並不表示或證明此類波動或價位水平有可能在未來 重新發生。本文所載信息之來源雖被認為可靠,但作者不保證它的準確性和完整性,同時作者也不對任何可能因參考本文內容及觀點而產生的任何直接或間接的損失承擔責任。

外匯和其他產品保證金交易存在高風險,不適合所有投資者。虧損可能超出您的帳戶註資。增大槓桿意味著增加風險。在決定交易外匯之前,您需仔細考慮您的財務目標、經驗水平和風險承受能力。文中所含任何意見、新聞、研究、分析、報價或其他信息等都僅 作與本文所含主題相關的一般類信息.

同時, 兄弟財經不提供任何投資、法律或稅務的建議。您需向合適的顧問徵詢所有關於投資、法律或稅務方面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