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浪子回頭

2014-09-02 17:17:59

  那天晚上,李文亮同樣也沒睡好。
李月震是他最小的一個兒子,從小就聪明,要是能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就算沒考上大學,哪怕考個中專,畢業後分配個鐵飯碗應該也是不成問題的。李文亮對這個兒子寄予厚望,滿心期望他能好好上學,走出農村,可誰想到李月震學會了調皮搗蛋,這回還鬧出這麼大一件事來。
李文亮是真生氣了,但說要讓李月震去種田,那倒也只是句氣話。知子莫若父,李文亮深知李月震的秉性,別的不說,志氣還是有的,哪里像是肯老實種田的孩子。所以平常李月震在學校里調皮搗蛋,李文亮也不以為意,覺得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等哪一天想明白了,把多餘的精力放到學習上,也一定不會差的。李文亮之所以那麼說,其實是想給兒子一個教訓,真讓小兒子到地里幹活,他還真舍不得,他只是希望讓李月震吃吃苦,希望這孩子能有一些轉變。
接下來的幾天,李文亮故意不怎麼搭理李月震,只是催促他跟家裡人出去幹農活。李月震出生在農村,多少都會幫著家裡做些農活,可是以前大家都照顧他,不讓他幹重體力活,所以正式下地幹農活,對他來說也算是頭一遭。
李月震知道自己犯了錯,既然不上學了,憋著勁想在田里幹出點樣子來,不要讓人瞧不起。可李月震從小到大哪吃過這苦啊,沒幾天就有些吃不消,覺得腰酸背痛,一回家便倒頭就睡。
過了幾天,李月震從田里回來吃過飯正準備去睡覺,卻被父親叫住了。
李文亮帶著李月震出了村,來到村外新金線河的橋上。這座橋還是上世紀六十年代末的時候李文亮帶著大家修的,修好後沒多久李月震就出生了。這座橋經歷了這些年月,李月震也長大了。
站在這座自己親手修建的橋上,李文亮不禁有些感慨,修橋是為了讓鄉親們過上好日子,他當然也希望自己的兒子今後能過上好日子啊!李文亮看了眼兒子,這幾天瘦多了,心下有些心疼:“二小,這幾天累不累啊?”
李月震默默地點了點頭。
“不上學,以後就得過這種日子了。土地是最老實的了,你好好對它,它就給你糧食,要不然就沒有飯吃。養不活自己,那是會被人瞧不起的。”
李月震仍然一言不發。
“二小啊,我看你從小就不願種地,可又不好好上學,那你以後拿什麼養活自己呢?”
李月震還是不說話,李文亮也不著急,他知道兒子心裡肯定也是百感交集。清冷的月光照在水面上,映出點點波光,李月震隨手拿起一些小石塊丢進河里,泛起陣陣漣漪。也不知父子倆沉默了多久,李月震終於憋出一句:“我想上學。”
“那好,從明天起你不要下地幹活了,在家裡好好复習功課。我託人安排你去三中接著上學,到時候我送你過去,別再跟不上功課了。”
那天晚上,父子倆還說了很多很多。清亮的月光照在水上,照在橋上,照在父子二人身上,他們就在村頭憧憬著未來。他們當時想的是能離開這偏遠的村莊,能在外面的世界有一番作為。誰也沒能料到,二十年後,他們又會回到這里,但那時候看到的卻是不一樣的風景。
李文亮所說的三中,是莘縣三中。李丙東村雖說屬於陽谷縣,但是在地理位置上距離莘縣卻還要更近一些。莘縣三中就在李丙東村西南方向大約六七公里處,其實並不比草寺村中學遠多少。不過縣城里的學校和農村的學校不一樣,城里學校放暑假,而農村學校放農忙假,所以莘縣三中是到九月份才開學。
李文亮想著給李月震換個環境,也許就和以前不一樣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是農活最忙的時候,眼看家裡人有些忙不過來,李月震想多少幫忙分擔一些,可李文亮堅決不讓他下地幹活,只讓他好好复習功課。
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轉眼到了九月,李月震終於要回到學校了。開學那天,李文亮送兒子去報道,父子倆並肩騎行在鄉間的小路上。
李月震的心情有些複雜,雖然只隔了三個月的時間,但他卻覺得自己離開學校已經很久了。他想起自己那次離家出走時,家裡人是多麼的擔心;他想起大家在田里勞作,卻不肯讓他下地幹活,執意要他好好复習功課……他暗暗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好好學習,絕對不能讓大家再擔心了。
想著想著,腳底放緩,父親騎到他前面去了。李月震望著父親的背影,心裡有些難過,這些天,父親的鬓角似乎隐隐有了一些白發。小時候,他就坐在父親那輛自行車的後座上,跟著父親到處開會,那時候是多麼地無憂無慮啊!如今,父親騎著同一輛車,送他去往新的學校。
一定要有個新的開始!一定不能辜負父親的期望!李月震在心裡默念著,加快腳力追了上去。
李月震確實聪明,這三個月潛心复習的效果也很顯著,雖說留了一級,上的還是初二,可他僅用了三個月的時間,自己把書看了一遍,到了新學校,竟然也沒有跟不上進度。要知道之前的李月震可是幾乎沒怎麼翻過課本的。
很多時候,改變人生軌迹的也許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反而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事後想來,也許還會覺得有些可笑,覺得有些得不償失,然而,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也許只是一時沖動,也許只是意氣用事,就在李月震洗心革面,要做個勤奮向學的好學生的時候,一次小小的沖突再次改變了他的命運,讓他彻底地遠離了學校。
李月震在莘縣三中的同桌是個女孩,性格有些古怪,李月震一來,就跟他劃下了“三八線”。李月震一開始也沒放在心上,但畢竟兩人同桌而坐,免不了有越線的時候。沒想到,女同桌的反應還挺大,甚至還編了些順口溜來嘲笑李月震,搞得李月震心裡很不舒服,但同桌畢竟是個女孩,想想也就忍了。
過了幾天,李月震再次不小心越過了“三八線”,這回女同桌卻沒反應,而在那邊笑得開心。李月震正覺得奇怪,擡手一看,氣得不行!原來不知道那女同桌什麼時候偷偷在“三八線”上倒了墨水,這下全蹭到李月震身上去了!這下李月震真的發怒了,用髒了的袖子往女同桌身上抹,心想這可是你惹我在先,怪不得我。也許是他正在氣頭上,力氣稍微用得大了點,沒料到那女孩竟然趴在桌上,口吐白沫了!
這一下子老師也被驚動了,趕忙跑過來查看狀況,指著李月震說:“她有癫痫你知不知道?看你還挺老實的才讓你跟她坐一桌!你就不能讓著點她嘛!回去寫份檢查,讓你父親簽了名交上來,好好反省一下!”
李月震雖然挺委屈的,但畢竟自己動了手,也只好認了。可老師讓他寫檢查,卻又實在有些不甘願,明明是對方先惹他,憑什麼這賬全算到了他頭上?更何況,這上課才十天,父親送自己來上學的情形還歷歷在目,要是知道自己又惹了事,那得多傷心!
太窩囊了!李月震越想越不甘心,於是向其他同學打聽了一番,誰知道一打聽更是氣得不行。原來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女孩以前也這樣,會跟同桌動手,又因為確實身體不好,大家都不敢拿她怎麼樣,怕她癫痫病發作。所以全班同學沒人願意跟這女孩同桌,李月震是新來的,這倒黴的位置自然也就歸他了。
李月震實在是氣不過,但老師要的檢查還是得對付一下。這事肯定不能讓父親知道,雖然不完全是自己的錯,但那女孩都口吐白沫了,這還怎麼解釋?於是李月震找人在檢讨書上模仿父親的筆迹簽了字,把這事情給瞞過去了。
本來寫完檢查,這事也就了了。可李月震到莘縣三中的時候,原本對新環境抱了很大的期望,一心想著要好好學習回報父母,可誰知道卻受了這樣的欺負。期望與現實的落差讓年少氣盛的李月震意興闌珊,又開始覺得教室了無趣味,感覺週圍的人對自己都不太友好,開始有些自暴自棄了。
從那以後,李月震又開始逃課。他心想,既然你們對我不好,那我還怎麼好好學習啊?其實這也只是少年找的借口,歸根結底還是貪玩在作怪,可李月震卻在一起逃課的同學中找到了歸屬感。
這註定是一種惡性循環。李月震越是不好好上學,在老師心裡的印象就越差,老師也就越會找他的麻煩。有一天,李月震正打算翻牆出去玩,沒想到被老師逮了個正著。老師指了指屋頂說:“好啊,身手挺利落的嘛!既然身手這麼好,那上面都是蜘蛛網,你學學雷鋒,上去掃幹淨吧。明天上課的時候,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做個檢查。”
李月震心裡反感,但心想掃就掃吧,掃完了我接著去玩。至於做檢查,那更是無所謂了,要家長蓋章也沒關係,到街上花五毛錢弄個“蘿蔔章”就能應付了。
到了這個地步,再指望李月震能夠好好學習那是完全不可能了。老師讓他做檢查,其實原本也是好意,希望他能知耻後勇真心悔過,這招對其他人也許行,可對李月震不管用。李月震從小就是個很有主意的孩子,要好好學習,那得是他自己真想努力才行,如果是被人逼著做這做那,他這從小的犟脾氣可就得犯起來了。所以這些檢查恰恰起了反作用,後來老師也知道李月震就是在應付,漸漸地也就不再管他,只希望他別影響其他的同學就好。
怪就怪在李月震雖然不上課,可有些科目的成績竟然還很了得。比如數學,滿分120分的卷子,他常常能考個110多分,在全年級都能排在前20名。這樣的成績當然不是玩出來的,李月震答應了父親要好好念書,也確實在某種程度上付諸了行動。他的自學能力強,像數學這種自己喜歡的科目,看幾遍課本基本上也就學會了。可惜對那些不喜歡的科目,李月震幾乎是一個字都不帶看的,最終導致偏科實在太過嚴重,理科成績能接近滿分,文科的成績卻是不及格。照他這樣子,中考是沒希望的。
到了初三下學期,就在同學們都在積極复習備考的時候,李月震卻成了一個升學無望的閑人。這時李文亮也早就知道了李月震在學校里的狀況,他去學校里找了兩次老師,卻都不見好轉,漸漸也對李月震的功課死了心。
李月震沒了後顧之憂,心想著反正都是考不上,索性就放開了玩,於是終日在學校里不見人影,跟學校週邊的小攤小販、賣菜的、開小賣部的都混得挺熟,稱兄道弟,吃東西都能賒賬,甚至還住到人家家裡去。回顧這段往事,李月震雖然覺得有些荒唐,卻並不後悔。如今功成名就,每次回到莘縣,和這幫老熟人打個招呼,還是那般親切。
中考成績出來,李月震自知實在看不過眼,也根本沒法讓家人幫忙託關係上高中,索性很自覺地要求留級。與李月震一起留級的還有一幫同學,基本上都是城里的幹部子弟或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生活無憂,無心向學。每當李月震動了念頭想要好好學習的時候,總會有這樣或那樣的誘惑讓他斷了念想。時隔多年,李月震仍然有些遺憾:“只要有了這個環境,你就很難變好了,身不由己。”
其實好與壞並沒有一個標準。都說環境改變人,李月震也許確實是被環境改變了。如果不是當年與女同桌的沖突,或者當時老師能善加開導拉他一把,而不是用寫檢查這樣的方式讓他心生抵觸,也許李月震最終會考上一所大學,現在在某個科研機構里搞著他的研究。可如果不是因為這種種原因導致李月震“自暴自棄”,那他也就不會那麼早地接觸社會,大概也就不會有今後的那番成就了。
那兩年的李月震就像是個迷路的孩子,並不知道自己未來的方向。迷路,有可能讓他就像當年離家出走時那樣,不得不走回頭路,卻最終誤打誤撞,尋得了桃花源。李月震當時並沒有意識到,正是這兩年的歷練成就了他今後事業的開端。盡管他為自己沒能完成學業而感到遺憾,但卻收獲了求學過程中最重要的東西——友情。如果李文亮當時知道李月震認識的這幫朋友會給他今後的事業帶來多麼大的說明,也許還是會感到欣慰的吧。
1987年春末夏初的一天,新金線河上夕陽西沉,拉長了岸邊行走的一個落寞身影。河水拍打著河岸,泛起一些白色的泡沫,間或有幾顆小石子落入河中,激起些許浪花。不時有村民路過,對著這個少年喊道:“二小,還不回家吃飯啊?”這少年隨聲應和卻並不停步,時不時擡頭,望著夕陽的方向若有所思。
此時的李月震已退學回家,原因是家裡幫他相了門親事。那時候農村有個觀念,上著學好找媳婦,找到了媳婦之後上不上學也無所謂了。所以訂完婚李月震又不願意上學,家人也就不必再勉強了。
退學在家的這段時間,李月震的同學不時沿河前來探望,一來就是二三十人,熱鬧一番後各自散去。同學們走後,李月震總是怅然若失,滿腹心事地在河邊行走。他常常想起自己離開學校的那一天,幾個至交好友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場,自己回到宿舍收拾好不多的行李,幹脆利落地就那樣走了。走的時候他並不覺得留戀,但此時的他卻覺得分外迷惘。“大家都在上學,我要做些什麼呢?”
那時的新金線河未經治理,水急浪大,河中偶爾有大漩渦發出“嗚嗚”的吼聲,聲勢堪比黃河。李月震對著一個漩渦看得入了迷,他從小在這河邊長大,水性好,膽子也大,時不時下水挑戰一下這些沒人敢碰的漩渦。這些年來,他早就能在足以要人命的漩渦中來去自如。漩渦看著危險,重在順勢而為,如果頂著幹,漩渦可不會放過你,你越害怕越掙紮,漩渦就顯得越強大。
李月震脫了衣服躍入河中,冰冷的河水凍得他一激靈。漩渦拉扯著他,拽著他,但李月震順著水勢擺脫了漩渦,被沖出去好遠。星星月亮探出了腦袋,李月震累了,仰面漂在水上望著天空,腦海中浮現出自幼熟撚的《滿江紅》中的詩句:“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人生路上難免有些大大小小的漩渦,如果畏懼艱險不敢向前,那未來永遠是可望不可及的。天生我才必有用,條條大路通羅馬!但腳下的路,還得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
李月震的人生河流從此改道。那一年,他還不滿十八歲。

本文摘自《從孩子王到億萬富豪》


   這是一部描寫山東著名企業家,綠燈行電纜產業集群董事長李月震先生奮鬥歷程的圖書,自兒童時代調皮搗蛋寫至後來創業成功,又經過十年發展坐擁數億身家。書中大量記述了李月震創業的經歷以及後來的管理經驗,詳細講述了他從一間小作坊做起,在資金、技術等方面嚴重不足的情況下克服重重困難,逐漸將企業發展壯大,進而形成現在擁有三大工礦生產基地的產業集群。書中還記錄了李月震關於未來企業發展的戰略規劃及夢想,是一部真實反映當代優秀實業家的優秀圖書。

 承諾與聲明

兄弟財經是全球歷史最悠久,信譽最好的外匯返佣代理。多年來兄弟財經兢兢業業,穩定發展,獲得了全球各地投資者的青睞與信任。歷經十餘年的積澱,打造了我們在業內良好的品牌信譽。

本文所含內容及觀點僅為一般信息,並無任何意圖被視為買賣任何貨幣或差價合約的建議或請求。文中所含內容及觀點均可能在不被通知的情況下更改。本文並未考 慮任何特定用戶的特定投資目標、財務狀況和需求。任何引用歷史價格波動或價位水平的信息均基於我們的分析,並不表示或證明此類波動或價位水平有可能在未來 重新發生。本文所載信息之來源雖被認為可靠,但作者不保證它的準確性和完整性,同時作者也不對任何可能因參考本文內容及觀點而產生的任何直接或間接的損失承擔責任。

外匯和其他產品保證金交易存在高風險,不適合所有投資者。虧損可能超出您的帳戶註資。增大槓桿意味著增加風險。在決定交易外匯之前,您需仔細考慮您的財務目標、經驗水平和風險承受能力。文中所含任何意見、新聞、研究、分析、報價或其他信息等都僅 作與本文所含主題相關的一般類信息.

同時, 兄弟財經不提供任何投資、法律或稅務的建議。您需向合適的顧問徵詢所有關於投資、法律或稅務方面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