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美學時代：個人表達、社會期望以及通用審美標準的交匯

　　新的審美時代最顯著的標志，與產品設計或環境無關，而是與個人的風度、儀表有關——它是個人表達、社會期望和通用的審美標準的交匯點。在2001年一份標題為《養眼、悅耳：新經濟中的風格咨詢》（Looking Good,Sounding Right：style Counselling in the New Economy）的報告中66，一個英國咨詢研究團隊寫道：員工的外表美觀不僅僅對其個人的職業發展有利，而且是“雇主的重要營銷資產”。伴隨著以生活風格為導向的服務行業的發展，“審美技巧”的重要性也日益提高。在服務業，審美環境會吸引客戶，並且風姿養眼的員工起到了“人體硬體”的作用，提升了公司的形象。

　　例如，一家英國精品連鎖酒店，只雇用具有外表吸引力（且性格好）的員工。它會給新員工進行10天的儀容和儀態培訓，包括個人化妝和剃須的課程。2001年的那份報告指出，在今天的經濟社會中，為失業人員進行的培訓專案中需要把審美技能和其他技能放在同樣重要的位置：“為什麼只有中產階級、專業人士和政治家才應當註重儀表呢？”正是遵循這樣的理念，風格會社（styleWorks）67，一家紐約的非營利組織，利用志願服務的發型師、化妝師和形象顧問說明失業女性“為全新的開始打造一個全新的外觀形象”，鼓勵她們不再依靠救濟而是去工作。這家機構成立於1999年，僅在成立的最初兩年里就為大約1 000名婦女提供了化妝打扮方面的咨詢服務。

　　最近的選舉表明，政治家也需要塑造他們的形象。從阿爾·戈爾（Al Gore）的土褐色套裝到佛羅里達州務卿凱瑟琳·哈里斯（Katherine Harris）的濃妝，整個2000年的美國總統大選中的政客都很重視外表。破天荒地，蓋洛普民意調查機構調查了人們認為哪位候選人更好看（戈爾以44%對24%的優勢勝出）68。這個問題很值得關註，因為答案並不顯而易見。兩位候選人都比大多數普通人更有魅力。考慮到政治敏銳性，《華盛頓郵報》的一位作者宣稱：“就總統的資格而言，美國現在是在一個名叫漢茨維爾(Hunksville)的地方。69”

　　在希拉里·克林頓（Hillary Clinton）競選參議員獲勝後的演講中，她特別提到了自己的“6套黑色長褲套裝”。此前當她穿著臃腫、老土的衣服出現在國會山時，評論者說她擊中了“魅力螺旋”70。2001年8月，當戈爾重新出現在政治舞台上時，所有的專家都在議論他那花白的胡子。猜測2004年民主黨候選人時，誰都會留意到參議員約翰·克里（Tohn kerry）和約翰·愛德華茲（John Edwards）的漂亮外表。《人物》（People）雜志甚至稱愛德華茲是美國“最性感的政治家”。

　　2001年英國的大選則更公然地將焦點集中於候選人的外表。託利黨評論員寫道：“大選的基本主題，不是稅收和支出、繁榮或蕭條，也不是節省開支和將英國從歐洲的拖累里解脫出來，而是發型，而且，令人沮喪的是，（保守黨候選人）威廉姆·海牙（William Hague）在這方面做得很不夠。71”海牙的外貌被普遍認為是個大的政治問題，在他被託尼·佈萊爾(Tony Blair)擊敗之前和之後都如此。“普遍的看法是，他看起來像個穿著西裝的嬰兒。72”他的一位老朋友和盟友這樣說。在繼任海牙成為保守黨的領導人之後不久，同樣留著光頭的伊恩·鄧肯·史密斯（Iain Duncan Smith）繼續就頭髮問題攻擊佈萊爾。“他的發型很快就變得難看起來，梳得亂糟糟的，像一堆麥片，”他說，“如果有一頭漂亮頭髮的人才有資格做首相，那麼，在一年的時間之內我們將不得不請現任首相下台。73”

　　很顯然，好的發型是一種政治資產。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的“獅子王”頭型使他人氣大增，並且強化了他特立獨行的改革者形象。德國前總理格哈德·施羅德（Gerhard Schroeder）一頭濃密的棕發令他看起來很年輕，有媒體報道說為了掩蓋白發，他給頭髮染了色，為此，他將該媒體起訴到了法庭，結果，他勝訴了，法庭判決媒體以後不得亂說總理曾經染發74。然而，隨著人們服裝和發型眼光的變化，即使是一位秃頭的政治家也可以因其風格特別而贏得贊美。據一位時裝設計師湯姆·福特（Tom Ford）講，“地球上最標致的男子”是阿富汗領導人哈米德·卡爾紮伊（Hamid karzai）75。

　　英俊的政治領導人反映了更加普遍的現象。幾個世紀前有損外貌的疾病和營養不良，以及父輩和祖輩人中出現的歪牙、痤瘡疤痕，現在都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了，如今工業化國家的人民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好看的人了。我們的生活中不需要太多的體力，這雖然可能導致身體肥胖，但也讓我們看起來更加年輕。19世紀曾有一位遊客寫道：21歲時，美國女人的黃金時期就已經過了76，到30歲時，“整個人都開始變老變醜”。現在這種情況已經不复存在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嬰兒潮中出生的人都希望可以保持年輕，並且在50多歲之前一直能保持吸引力，目前來看，許多人做到了這一點。

　　雖然非同尋常的美麗要靠基因決定，但是越來越多的人都有資格成為歷史學家亞瑟·馬維克（Arthur Marwick）所稱的“風度翩翩的人”了77——如果我們註意保養的話，都可以保持良好的外表。同時，與先輩相比，我們有機會看到更多真正的美人，這歸功於媒體、旅行以及人口稠密等多種因素。看電視、翻閱雜志或者驅車穿過廣告牌林立的街道時，我們就可以看到更多漂亮的人、更多不同的造型，我們一小時看到的美麗人物比先輩們終其一生看到的還要多。這意味著我們會對自己以及別人作出更加嚴苛的評價。“只有當人們有機會作出選擇、進行比較時，他們才能對個人的外表作出真正的評價。”馬維克寫道。

　　這樣的評價擴張到了那些曾經認為個人外表不重要，甚至認為關註個人外表是淺薄表現的領域。大西洋兩岸的作者可能已經註意到，並且有時候會抱怨，他們自身的外表跟他們的寫作內容一樣重要。《華盛頓郵報》報道說：“賣書要靠外表。在當代美國出版業界，這是一個背後秘密，但是，這個秘密正在為越來越多的人知曉。不是說你必須長得像丹澤爾·華盛頓（Denzel washington）或者卡梅隆·迪亞茲（cameron Diaz）那麼帥氣漂亮，而是說如果你文筆很好，並且長著蘇珊·邁諾特（Susan Minot）那樣高貴的顴骨，具有譚恩美（Amy Tan）那樣的绰約風姿或者像塞巴斯蒂安·榮格爾（Sebastian Junger）那樣週身散發著狂野的氣息，那麼你成功的機會更大。78”

　　在英國，出版社並不避諱承認“美麗因素”的重要性79——作者長得怎麼樣——特別是對於新作者而言。著名的青年小說家莎娣·史密斯（Zadie Smith）——《白牙》（White Teeth）一書的作者，甚至為了迎合出版社的需要做了一次外形大改造，她改變了發型並且不再戴眼鏡。發行經理說：“如果沒有一張靓麗的作者照片，人們不會對《白牙》這本書給予這麼多的關註。外表確實很重要，我們都知道這一點。”

　　對重視其他評判標準的人而言，如果說所有這些對外貌的強調是一個壞訊息的話，那麼好訊息就是這些強調同樣導致魅力具有了更寬泛的定義。多種多樣的外表風格提高了美麗的標準，但是它也告訴我們，盡管美是公認的、普遍的，但美的類型是不同的——每種身材、膚色、發色等都有不同的美。在自然變化之外，我們添加上了人為的變化——在風格上對自然的模仿和擴張。更高的審美標準和更多樣化的風格所導致的結果是：旨在創造更好的、更有趣的外觀的設計活動大量增加。這里，再次強調，裝飾不再是犯罪了。

　　在美國，10年之間美甲沙龍的數量增加了近一倍80，美甲師的數量增加了兩倍。在歐洲長期興盛的皮膚護理“美容師”和美學家市場，如今正在美國和英國蓬勃發展81。文身已經不再是禁忌，染發幾乎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了。美國退休人員協會（American Association of Retired Persons）調查發現有將近3/4的中年婦女82（年齡介於45～54歲之間）都為了掩蓋白發而給頭髮染過色，有13%的中年男性也染過頭髮，2001年美國染發業的營業額突破了11億美元，與1997年相比增長了34%83。

　　這種趨勢是國際性的。在日本和韓國，有60%的女性都染過頭髮，在新加坡、中國香港和中國臺灣，30%～40%的女性染過頭髮84。2002年，日本航空公司改變了其人事政策，允許乘務員給頭髮染上不明顯的色彩，而之前要求保持自然的黑色。“今天，如果你的頭髮沒有染過色，那才叫稀奇呢。”新加坡的一位時尚雜志編輯說。

　　在日本，從1991～2001年，染發業務增長了一倍。“過去染頭髮都是受負面動機的驅使，例如為了掩蓋花白的頭髮，”日本的一位染發師說，“但是今天，人們都把染發視為一種自我表達的方式。85”一位東京的商業分析師將迅速普及的染發視為被廣為認可的日本趨勢，他說：“近10年來，在日本市場上發生的兩個最大變化是手機和日本人的頭髮顔色。86”

　　染色可以增加頭髮的厚度和亮度，並且讓人造的金發流行，用一位時尚評論家的話說，它已經變成了“裝飾黑發的許多有吸引力的方式中的一種”87。伊卡璐的染發產品草本精華系列將目標客戶鎖定為18～34歲之間的青年男女88。一位主管說，年輕人往往是“非常勇於嘗試”的，並且“想表達自己和自己的個性”。

　　1998年夏天，當歐萊雅推出其紛瑩染發系列產品時，在廣告中讓一位年輕的模特頂著一頭染成金色的非洲式蓬鬆短發，臉上則分別化妝成牛奶和巧克力的膚色。甚至更大膽的是，伊卡璐的廣告中展示了兩個黑衣紅頭髮的人，一個皮膚白皙，另一個皮膚是深棕色的，標題是這樣的：“信不信由你，我們的顔色是一樣的。”曾經的種族問題現在變成了純粹的審美問題，而人造的物品也不再令人懷疑。她是染出來的嗎？還是不是？當然是染的。在下一則廣告中，原先廣告中的人將會以另一種發色出現。“這個品牌就是要打破頭髮顔色的常規，要讓人們像使用化妝品一樣使用它。89”歐萊雅的經理提到紛瑩產品時說。

　　年輕男性構成了一個快速增長的市場，5年之內，美國的染發業務增長了25%。在美國，青少年男孩花費約5%的零用錢用於頭髮染色90。“只有打扮時尚?才有女朋友。”一個男孩說。他的母親幫他將頭髮染成了金黃色。他們很年輕，沒有白頭髮的煩惱，他們尋求的是刺激和自我表達。“我原來是一頭老鼠棕色的頭髮，我從來不覺得它符合我的個性。91”一位26歲的加拿大男子說，他的頭髮已經從烏黑色變成了香槟金色。他說：“我覺得自己更多彩、更有趣了。”澳大利亞佈里斯班一家美容院的老闆說，每週都有二三十個青年男子到這里做頭髮，許多人都受到著名歌星瑞奇·馬丁（Ricky Martin）發色的影響。這位老闆說：“過去，沒人會給自己的頭髮染色，現在，它已經成了一種時尚意識。92”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我們還經歷了文化評論家喬納森·勞赫（Jonathan Rauch）所說的“健美革命”93。幾個世紀以來頭一次地，英裔美國人變得關註和推崇男性的身體。勞赫寫道：“突然之間，在‘7-11’便利店的報刊亭上，出現了半打與體形相關的雜志。不知不覺，突然間穿梭於城市的公交車上就刷滿了這樣的廣告——袒胸的年輕男子，輪廓分明，皮膚呈健康的古銅色，軀體健美，向人們展示著一個微波爐（一個微波爐？）。”

　　勞赫認為總體而言，這場革命是件好事，盡管有些過度。其他人擔心男性日益關註自己的容貌，引用雜志上的一句話，“會把男孩變成女孩”94。女權主義者蘇珊·法呂迪（Susan Faludi）猛烈抨擊“裝飾文化”對男人自尊造成的惡劣影響95。像《安東尼斯情結》（The Adonis Complex）和《看起來不錯》（Looking Good）這樣的書擔心男性在追求漂亮外表時會傷害了自己的身體和心理健康。

　　不論是男性還是女性，健康和美麗、藥品和化妝品之間的邊界都在融合。醫藥品宣稱能促使男性的頭髮增長，同時延緩女性嘴唇上胡須的增長。“即使你的視力是完美的，也要享受美麗多彩的瞳孔顔色。”一則隐形眼鏡的廣告提出了這樣的建議。從1992～2001年，在美國，進行美容手術的人數增加了近4倍，從41?3萬人增加到了190萬96。有60%的美國女性和35%的男性說如果整形手術安全、免費、效果自然的話，他們願意做97。年輕人更是願意嘗試，這體現了一代人態度的轉變。

　　現在牙醫的工作不僅是預防和治療大多數牙齒疾病，他們用郵寄銷售化妝品的方式不斷轟炸潛在的病人——推銷能讓人們呈現出更年輕笑容的牙齒修補和美白服務。美國和加拿大的牙齒矯正醫師宣稱2000年有500萬名患者進行了牙齒矯正，而在1989年僅有350萬名98。“牙醫界的傳統領域以根治牙科疾病為中心，現在它發現自己處在一個新領域的門檻上——改善外觀。”《美國牙科協會雜志》（The Joarnal of the American Dental Association）的封面文章這樣寫道99。一位記者評價說：牙齒美白產品“是未來的身體芳香劑：過去人們為了改善個人衛生而可做可不做的事，現在變成必須做的了。這只是一個時間問題，因為做過牙齒美白的人越多，相比之下，你沒有增白的牙齒看起來就越髒、越醜。100”

　　皮膚科醫生能用激光去除老年斑，用藥物防治痤瘡。醫生宣稱青少年的痤瘡疤痕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就像麻疹和歪牙一樣早就可以修整平复了101。2001年，超過11?1萬名未滿18週歲的美國青少年進行了化學磨皮煥膚手術，有5?5萬人接受了微晶換膚術102。這樣的皮膚治療方式也促進了審美標準的提高。隨著新的預防藥物和補救方法的出現，一個少年這樣說：“現在，如果你有一些難看的粉刺、痤瘡，就完全不用擔心了。103”

　　雖然所有的這些活動都發生在經濟和社會領域，兩股大的學識潮流已經引導知識分子把註意力轉向了美學。在相對較新的“物質文化”領域從事研究的學者們研究了風格、商業和個性認知之間的相互影響。該研究反映了格蘭特·麥克萊肯所說的，“長期以來人類學所宣稱的：物質文化造就了文化物質，也就是說一種生活方式的表達不僅僅是生活的縮影，在某些情況下，它們還是生活的實質。而且，在所有的情況下，它們給予了生活實質內容”104。物質——以及美學——對人的自我意識是很重要的。它不但是表象和幻覺，還是值得認真研究的對象。

　　女權主義歷史學家對女性的美文化和國民品位的揭示和分析挑戰了20世紀的教條，即裝飾必然導致堕落、腐壞或操縱，以及市場固有的剥削。“為什麼沒有專門論述冰箱和汽車的書籍？”設計歷史學家潘妮·斯帕克（Penny Sparke）提出了她的質疑105。“為什麼建築領域有這麼多的工作需求，而室內設計的工作這麼少？……女權文化，與日常生活、商業和美學上的‘不纯潔’結合在一起，被摒棄到了邊緣。”現在已經不是這樣了，斯帕克自己的作品就可以證明這一點。

　　像《時尚理論》（Fashion Theory，1997年首次出版）和《設計歷史期刊》（Journal of Desigh Htstory）這樣的雜志探讨的就是這類主題。學術出版機構出版了有關服裝和碗碟意義及發展歷史的作品；美術館正在加強其設計和服裝收藏，並且學者們也正在分析時尚文化和歷史。有關購物和商場環境變化的書籍，優缺點的辯論，正變得越來越普遍。創刊於2000年的《企業和社會》（Enterprise & Society），是一份有關企業歷史的雜志，其致力探讨的首要問題就是“美和企業”，關註的焦點是商業和個人外表。

　　這種新探索的一個結果，正如一位評論家的妙語，“如今我們管衣櫃里裝不下的舊衣服叫‘藏品’；從舊物堆里翻找有價值的東西變成了一種研究，並且，如果你一直很會買東西，那你的藏品可能還有展出價值呢。106”2000年，紐約一位教授向流行設計學院（Fashio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的博物館捐贈了他收藏的美國著名設計師派瑞·艾磊仕(Perry Ellis)設計的服裝。

　　同時，許多自然和社會科學家對審美共性的本質越來越感興趣。物質文化學者在思考審美的意義和社會創造的同時，還想了解審美樂趣的生物起源。他們的研究挑戰了廣被接受的學術智慧，即品位與語言一樣是各不相同的，一種文化藝術對先前沒有接觸過它的人而言是難以理解的。事實上，語言本身始於普遍性，這樣，很明顯地，審美反應也是從普遍的反應開始的。結果，審美要素可以相對容易地從一種文化傳播到另一種文化，雖然背景和意義可能有很大的差別，並且個人之間的具體品位也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對人們而言，學會欣賞外來的美學元素並不難。

　　心理學家發現不同文化和年齡的人都有相同的對稱性和比例偏好，喜歡協調和驚喜。他們發現，嬰兒都能區分出有吸引力和沒有吸引力的面孔。在不同的領域和國家，經濟學家報告說，好看的人收入更高，並且從經濟的角度來看，外表對男性和女性同等重要107。“不同文化的音樂差異是很大的。”丹尼斯·達頓（Denis Dutton）說，他是一位美學教授，對生物學和藝術之間的關係特別感興趣108。“但是音樂都依賴於聲音、音高、和聲、重複——先讓人聽厭一段，然後用高潮給人驚喜。新奇、驚喜、呼應效果、主旋律的重複、旋律的變化——在所有的音樂中你都會發現這些。”語言的不同在於它們是如何精細地區分色彩的，但相關研究發現，某些顔色是每種語言中都有的：白色、黑色、紅色、綠色、黃色和藍色，它們被稱為“焦點顔色”109。每種文化中都會表述多種色彩，組合會有所不同，但構成要素是一樣的。

　　進化理論學家基於生存和性的選擇對這些模式提出了解釋：我們對美的反應是有固定模式的，它受到自然選擇形成的大腦回路控制110。心理學家南茜·伊特考芙（Nancy Etcoff）寫道：“我們喜歡光滑的皮膚，勻稱的體形，濃密而有光澤的頭髮，女人的腰部曲線和男人健美的胸肌，因為在進化的過程中，那些註意到這些信號的人有更高的繁殖成功率。我們都是他們的後裔。”當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理傾向，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麼有人喜歡深色皮膚，而有人喜歡白皙皮膚的人——與異族通婚會產生積極的遺傳效果——或者為什麼有人對鮮豔的色彩反應很強烈，而有人喜歡清淡柔和的顔色。統一的模式之記憶體在個體之間的差異。另外，人們對新奇和意外的普遍反應會導致不同的結果，這取決於特定的人自身的習慣。

　　從事短暫的物質文化分析的人，和基於共性從生物學的角度進行解釋的探索者，兩者的意見常常相左。但他們實際上都為對方提供了補充。要完全了解美學在人類生活中的作用，解釋審美樂趣和意義，兩者都是有必要的。總而言之，他們告訴我們美學既不是純粹自然的結果，也不是完全的社會結果，它是自然和社會交織在一起的產物。品位是按照從億萬年的基因塑造到週期性的時尚這一時間表進行演變。美學始於身體，但不止於身體。人類確實是視覺的、觸覺的生物，但同時我們也是社會的、模式塑造的、使用工具的生物。我們不斷銘記、創新、實驗、教育和完善自己。“創造特別”是一個複雜的發現過程——為了產生感動和喜悅的感覺，通過試錯、實驗和反應不斷進行搜尋的過程。

　　預測未來是了無生氣的、統一模式的預言家錯了，因為他們假設社會是由非人性的歷史和技術規律造就的，脫離了個性、樂趣和想象，但是，經濟、科技和文化並不是由規律所決定的純粹的非人性化力量，它們是始於個人的動態、突變的過程——始於個人行為、個人創造和個人願望的個性活動過程，而且，在我們這個時代，它們正在加速美學發現的進程。

本文摘自《美學的經濟Ⅱ》

　　美學變得如此重要，為了獲得消費者的青睞，工程師、地產商、管理者都在重新審視美學溝通與美學趣味。21世紀是美學經濟的時代，而新美學經濟時代的顯著標志是多元風格的共存。
　　弗吉尼亞·波斯特萊爾以32個微型觀察描述了美學經濟在美國崛起的過程，從文化的角度重新審視美學價值的本質，及其與個人、經濟和社會生活的關係；觀察我們生活中的多元化風格，探讨在美學經濟時代中，生活與工作、樂趣與意義之間是怎樣的關係。
　　書中所涉領域極為廣泛，通過對時尚產業、房地產、政治現象、建築設計、產品設計及經濟等不同領域的觀察，作者巧妙地叙述了人們對美的迫切需求，以極具開創性的手法描繪出美學與風格的民主化過程，對我們當前的生活方式做了一次非常精彩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