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勞工的漫漫辛酸路(9)

　　排華暴亂的發生，與北方各工業 城市夾道歡迎解放的非裔美國奴隸的情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隨著排華法案的接連頒佈，法庭也展開了對中國人的攻擊。1870 年， 舊金山市法令規定，每個人所占有的房屋空間，不應少於500 立方英尺。 法令對違規者處以“不高於1000、不低於500 美元的罰款，或者不少於5 天、不多於3 個月的監禁，或者罰金和監禁並處的責罰”。這條法令有效 地剥奪了唐人街所有住戶住房的權利，或者說，變相地大幅度提高了中國 人住房的成本。所謂的連行法令規定，所有男囚犯的頭髮必須理成寸頭， 而這與當時清朝長辮的發式規定背道而馳。洗衣店也有條例規定，對於從 不使用馬車的人，洗衣店將收取15 美元的專利費。接下來的規定更是嚴苛， 嚴禁所有人在人行道上肩挑帶有籃筐的扁擔。為了和這些帶有種族歧視性 質的法律做鬥爭，中國人執意上訴至聯邦法院，但最終大多被驳回。 加利福尼亞的白種工人擁有多種文化背景，因此並不是所有人都贊 同排華。一些人在歐洲受到過政治迫害，屬於新近逃來美國的移民者；一 些人是經濟不景氣的受害者；有許多人是直接來自愛爾蘭和英國的熟練技 工，在那些地方，採礦業屬於舉足輕重的行業，幾代人從事著相同的營生； 還有些人在東岸成長，並在那里逐漸磨煉成為娴熟的手工業者，但他們的 工作已經被機械化和非技術勞工所取代。政治上也是，這里的白人是個多 元的群體。共和黨人中既有蓄奴主義者也有主張奴隸應當獲得自由的人， 還有來自歐洲工人階級、信念堅定的社會黨人，因此其內部關係相當 複雜。而華人勞工之所以成為勞工運動的焦點，是因為勞工運動的領導者 發現，要想動員白人勞工並將其組織起來形成聯合的力量，把目標瞄準中 國人才是最為有效的途徑。 對中國勞工攻擊得最猛烈的是行業工會，他們的領袖試圖通過控制 工會來獲得更多與外界進行交涉的籌碼。通過嚴格的學徒制度和雇工程 序，他們逐步對進入行會的人進行控制，他們進行交涉的籌碼也越來越多。 在發展初期，即19 世紀70 年代，行業工會將排華運動作為其擴大政治影 響力的主要工具和手段。相對來說，中國勞工真正威脅到白人勞工的行業， 如煙草和制鞋等行業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但認為中國勞工威脅到白人勞工 的這種觀念，已經足以成為使白人技工聯合起來抱成團的最佳借口。排華 運動同樣推動了行業工會與其他對加利福尼亞政府頗有影響的組織，例如 民主黨。內戰時期，該黨曾與南部聯盟站在一條戰線上，後惨遭分裂，影 響力大降。此刻，該黨極度渴望借助這個契機從失敗的陰影中掙脫出來， 於是現在便極力聲稱要支援勞動人民的事業以擴大影響力。作為排華運動 的領頭羊，行業工會的影響越來越大，影響力延伸到了每一個特殊行業。 怎樣才能將白人勞工聯合起來對付中國人呢？首先，他們痛批中國 人將所有的勞工逼上了不得不接受低工資的窘境，然後再譴責中國人是壟 斷企業，如大型礦業公司和巧取豪奪的土地者的幫兇。亨利?喬治在文中 寫道，這樣導致的結果便是“富人更富，窮人更窮；富豪、王公貴族成為 資本家，將工人階級像尘土一樣踩在腳下”。他本是一位紐約記者，後來 轉而擔任加利福尼亞州民主黨的候選人兼時事評論員，而他的言論也隨之 成為排華運動的口號。這些人千方百計說服下層勞工，將造成失業和經濟 委靡的罪責強加到了中國人頭上。他們將髒水潑向中國人，一邊轉移專業 領域中無技能人員的學徒需求，接下來再否定他們在行業工會中的會員資 格，這樣便可贏得更多白種勞工的支援。少了失業者和無技能人員的煩擾， 行業工會可以運用手中的權勢與雇主讨價還價，將中國人玩弄於股掌之 間。英國移民者塞缪爾?岡帕斯，1886 年曾擔任美國勞工部（AFL）部長 一職，更是20 世紀之交美國權力最大的工會組織的領導人。該組織積極 鼓動雪茄制造廠等產業，要求他們在煙盒上標榜上“白人制造”的字樣， 來鼓勵消費者抵制中國人制造的商品。 工會組織採用種族攻擊的手段已經是家常便飯。鑒於美國勞工運動 將不自由的勞工剔除在外，因此白人勞工的領袖長期將自由與白人等同， 將奴隸制與黑人挂鈎，借以排擠非裔美國人。他們此舉還能讓白人勞工更 進一步相信自己屬於權力集團的一分子，捍衛自己的特權地位天經地義。 民權領導人杜佈瓦隨即抒寫了一篇題為“黑人勞工”的文章而站在了“白 人勞工”的對立面。他指出，用膚色定義白人無產階級，這一舉動使白人 勞工即便面對收入很低的工作，也會通過“心理工資和大衆工資”來安慰 自己，並欣然接受這一現實。“因為他們是白人……他們被賦予了順從的 秉性。他們是自由的，所有的白人階級，可以出現在任何公衆場合，可以 逛公園……他們有權選舉公務人員，盡管這對經濟形勢起不到絲毫作用， 只是很大程度上提高了個人待遇而已。”

本文摘自《中國人在美國的發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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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0年的發財史：中國人在美國的發財史 本書真實記錄與叙述了中國人在美國170年來的發財史。作者以獨特的視角．從美國移民局檔案中，從各個歷史時期美國主流媒體有關在美華人的新聞報道中，從美國國會有關華人權益的法案中，搜集和篩選了大量在美華人的歷史事件與檔案材料，充滿細節地完整再現了華人在美國奮鬥拼搏的歷史真相。本書不僅是一部具有史詩：基義的華人移居美國史，也是一部有史鑒意義的中美兩個民族互相需求與誤解的交往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