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吉林鬆原:嚴查之下高考舞弊仍禁而未絕(4)
他還說,正常而言,人都有同情心,誰家沒有孩子?另一些家長說:“一般的不敢給卡,孩子一輩子前途,卡的話出來後真收拾你。”“老師要是看到抄,也當沒看見,都本地人,本地多出幾個大學生不挺好嗎?”
另一方面,那些學習好又不願“賣”場的學生,如果不想被別人打擾,也可以交錢“買保護”,就不會受到打擾。
高考期間,劉芬聽自己的學生意見回饋,今年監考嚴了不少,有人傳紙條被沒收了。但考試第一天,劉芬的孩子就被別的考生要答案,受到干擾,監考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高考第一天,就有知情人向記者反映,在鬆原江南考場,清出了至少兩名替考者和若幹帶耳機的違紀考生。考場上有考生互相換卷子抄,監考老師也不管。記者在鬆原市實驗高中考場隨機問了幾個考生,普遍反映“監考不嚴”,有的考生說,考場內很多人用無線耳麥,還有人傳紙條。
同樣望子成龍,中學教師劉芬不同於飯館老闆王鋒的樂觀,她十分憂心孩子的前途。她說,以孩子的平時成績,如果考風正常,誰也不抄,“本科穩走”,但在其他考生抄襲的情況下,就會成為可上可下的“邊緣生”。
她說:“我非常擔憂,考風不端正,學風怎麼也改正不了。一是家長,二是學生。有的不把老師放在眼里,看不起你,認為孩子肯定能上,孩子擱你這兒就是讓你給看著,人家有錢就當爺。還有的是把老師捧到天上,給老師送錢。”
但在高考這兩天,劉芬背離了她的信條。“我對孩子說,為了公平點,在場上你能抄就抄,能打多少算多少。一上考場我就囑咐,我說實在的都抄的時候,你也得回頭看看,別在那兒不動啊。”
守在熙熙攘攘的考場外,當中國青年報記者詢問扶餘一中3名高二學生,明年高考會不會考慮作弊時,有人回答“看吧”,有人回答“嗯哪”。
(2009年6月10日)
記者手記:鬆原潛伏記
人物:記者A:王俊秀《中國青年報記者》
記者B:張國《中國青年報記者》
記者C:王立三(《瞭望東方週刊》記者)王俊秀、張國
第一場
6月5日下午,記者A接到一份匿名舉報信,舉報鬆原高考會有舞弊,於是叫了B一起深入前線探察情況。
6月6日,二人到達目的地後兵分兩路,一路進入市區,一路到了縣里。不料,舉報人突然失蹤,電話停機,線索中斷。按照舉報信中提到的線索找到某賓館,結果發現停業。
A只好通過某報記者聯繫到另一線人,與其在某地接頭,了解大致情況並拿到相關證據材料。A在離考點較近的賓館住下。飯後去各考點摸底,看到牆上貼著各種售賣作弊器材和答案的小廣告,於是撕了兩張。
B到了縣里,扮成學生混進校園打聽情況,收獲重要情報:兩名老師出售作弊器材被抓獲,還打聽到一個高考移民小某。這位女生看B英俊潇灑,舉止不凡,與B相談甚歡,對B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甚至對B提出看其身份證的要求都滿口答應。B於是詳細掌握了這名女生的情況:她有兩個身份證,半年前剛從某地到了扶餘,她父幫她辦了這里的戶籍,但她連身份證上所寫的地址在哪里都不知道。
B暗喜,為了潛伏任務,他只能辜負這名開朗女生的信任了。
第二場
6月7日一早,A按照小廣告上的電話打過去,第一個呼叫轉移,第二個打通了,但說不知道答案的事,打錯了。正納悶時,電話回過來了,問是不是想要答案,問A在哪里,A說在鬆原。7:45左右,A給他打過去,說剛才說話不方便。對方說鬆原買的挺多的。告訴A全套答案一萬五,單科數學六千,保證單科130分以上,需要配合器材使用,問A有沒有器材。A佯裝給一個親戚買,器材家屬已經在聯繫購買了。他說讓A上QQ,把賬號告訴A,把錢打過去就給A答案。
此時距離考試只有一個小時了,要不要阻止?唯一的辦法就是報案。如果以普通公民身份報案,很難引起重視,只能以記者身份,但這就意味著身份暴露,很難再進行暗訪。
本文摘自《底線》
底線:新聞背後的真相
獨家爆料,揭秘新聞背後的故事:誰見證了“文強老大”的最後四小時?誰先知先覺以租代徵近三萬畝建高爾夫球場?誰“謀殺”了溫州樂清市蒲岐鎮寨橋村的村主任?誰一篇帖子換來被囚八日?誰見過“處女嫖娼”?誰親自揭開鬆原高考舞弊案?誰將上訪者被抓進學習班?誰讓洱海成了富人的後花園?誰無意間戳到了醫改的痛處?……什麼是百姓安身立命的底線、什麼是媒體工作者的底線、什麼是觸及底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