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啟示錄:揮之不去的政治情結(2)
一方面是濟世理想,一方面是富可敵國的財富,當二者結合在一起,企業家就忘記了自己的天職,忘記了企業與政府的關係。
企業的力量足以改變國家的命運,但是企業不能代替政府,企業家也不能代替政客。
從清朝走出來的這批企業家的濟世理想是可以理解。“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古代知識分子的畢生理想。“君子取義,小人取利”,古代中國是一個倫理社會,“立功立言立德”才是正道,“利來利往”則被人鄙視。
在這種價值取向的社會中,中國商人遭受官僚鄙夷和壓迫,心生忌恨和敬畏;但是官僚的地位和榮譽,正是他們所向往的。所以,中國商人千方百計地與政府官僚靠攏,以提升社會地位,獲得社會認可。
中國商人對政治表現出非常糾結的情結:既愛又恨;既敬畏又拉攏。
所以,我們看到中國商人都與政府官僚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不管是傳統巨商、官商、紳商還是買辦都與“官”關係密切。
“紅頂商人”胡雪岩,依仗左宗棠的政治勢力;一代“商父“盛宣懷,依仗李鴻章的政治勢力。沈萬三與朱元璋關係甚笃。呂不韋則曾輔佐秦莊襄王登上王位。席氏家族與國民政府的關係盤根錯節。
中國商人與政府官僚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給尋租留下了極大的機會。以至於中國商人都試圖擠進官僚,保護利益之餘,達到“名利雙收”的完美境界。到了近代實業興起之後,以盛宣懷為代表的亦官亦商的官商,以公謀私,暗中暴富。這種行為,禍害百年。
但是,在政治社會中,商人極易成為官僚的“棋子”,政治鬥爭往往殃及商人。呂不韋卷入嫪毐集團叛亂,秦王威逼,飲鸩而死;沈萬三卷入藍玉之案,被朱元璋充軍雲南,財產沒收;胡雪岩在李鴻章與左宗棠的政治鬥爭中被“獵殺”。如此惨劇,千百年以來,屢屢上演,血染商海。
在“士農工商”等級觀念根深蒂固的社會中,這批企業家敢於沖擊陳腐觀念,從事工商“末頁”,就應大受贊譽。
但是,政治情結一直萦繞在中國商人心中,就像揮之不去的幽魂,直至今日。
中國商人的追求是“自己和下一代人不再成為商人”,這直接導致中國商人難以轉變成真正的企業家。
《論語》指導著中國無數商人縱橫商海,卻鉗制了企業家的成長。所以“儒商”可能是個僞命題。要像亞當?斯密的《國富論》中所提倡的“只想得到自己的利益”,逐利應該成為一種主流的價值觀。
當然只看《國富論》是遠遠不夠的,亞當?斯密還有一本巨著《道德情操論》,它告訴企業家除了逐利之外,還應有自我價值實現的道德追求。一本論經濟,一本論倫理,相得益彰,啟迪思想。
破除政治情結,成為真正企業家,靠商人個人遠遠不夠,需要社會構建一種真正認可企業家的價值觀和杜絕“尋租”的公平市場秩序。
本文摘自《公司的力量(中國篇)》
央視同名紀錄片:公司的力量(中國篇)
西方的堅船利炮叩開中國的大門,千年中華遭遇歷史的拐點,“公司”成為沒落王朝眼中的救命稻草。追求自由市場是公司的天性,當“漢陽造”的子彈打出辛亥革命的第一槍,公司在悄然而有力地推進社會的文明進步!沧海橫流,國民政府騎著高頭大馬從戰場上歸來,公司遭遇國家機器的大收編,然而無所不能國家主義不過是紙老虎,國民政府最終經濟失敗中破產,堅強的公司正在默默诠釋公司與政治的內在邏輯!在意識形態控制一切的時代,沒有公司,沒有市場,當然沒有國家的富強。濒臨崩潰的中國經濟重新呼喚公司。在現代化的進程中,我們不得不反思,政府在公司面前究竟應該如何自處?民營企業撕開計劃的鐵幕,中國社會迎來轉機。久違的公司回來了,神州大地瞬間煥發出勃勃生機。公司一次又一次拯救國家,它在昭示自己隐而不露的偉力!國家的复興初步實現,野蠻生長的公司顯露其暴虐的另一面,缺乏正確價值觀的轄制,公司制造了一大堆麻煩。何時能給這匹野馬套上缰繩,也決定了何時實現真正的大國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