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商人出身的"千古一相"(1)



  第一章

  商人出身的"千古一相"

  倉廪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管仲

  公元前685年,一位叫管仲的失意商人拉弓滿弦,向公子小白射出兇猛的一箭,镞羽響處,只見小白應聲倒下。

  這一年,地處山東半島的齊國發生內亂,齊襄公被弑,朝政一時空虛。他的兩個兄弟--公子糾和公子小白此時都被流放在外地,誰先趕回都城臨淄,誰就最有可能登基。糾和小白的身邊各有一位商人出身的謀士,一個叫管仲,一個叫鲍叔牙。

  小白接受鲍叔牙的計策,向莒國借了兵車,日夜兼程回國。輔佐糾的管仲見此情景,就自告奮勇率三十乘兵車到半途去截擊小白。在即墨城附近,管仲一箭將飛駛中的小白射倒。然而,這一箭只射中了戰袍上的帶鈎,死里逃生的小白及時歸國掌權,是為齊桓公。

  當了國君的小白行功論賞,想拜鲍叔牙為相,同時當然還要宰了管仲。誰知鲍叔牙對他說:"我的才能只能讓齊國平安,如果您要稱霸天下,一定得拜管仲為相。"

  鲍叔牙與管仲其實是一對常年合伙做生意的好朋友。

  管仲(?~公元前645年),名夷吾,字仲,出生於颍上(今安徽颍上縣)一個沒落貴族家庭。他在哪一年出生頗多爭論,分別有公元前716年、前723年、前725年及前730年之說,不過無論如何,他在當時算是長壽之人。他少年時替人牧過馬,後來結識了年長於他、家境頗好的鲍叔牙,兩人合伙做皮毛生意,有地方史志載,他們遊走於燕、趙、齊三國之間,曾在現今河北省的蠡縣一帶規劃過三十個大小不等的皮毛集市(時稱籲),一直到今天,那里仍是北方最大的皮毛市場之一。

  管仲早年的名聲似乎不太好,是一個愛占小便宜和貪生怕死的家伙。他與鲍叔牙合伙做生意,本錢大多是鲍出的,可是賺了錢以後,管仲卻要分大頭,鲍的仆人們很不忿,鲍叔牙卻說:"這沒什麼,管仲家裡窮,又要奉養母親,多拿一點沒有關係。"他們的生意後來破產了,西漢劉向在《說苑》一書中說管仲"三辱於市",也就是說他多次經商失敗,不是一個特別成功的商人。管仲還十分熱衷於功名,曾到處去求官,可都幹不了幾天就被辞退了。他和鲍叔牙一起去當兵,每次打仗總是逃跑在前,大家就罵管仲是膽小鬼,鲍叔牙又站出來替他說話:"你們誤會管仲了,他不是怕死,他得留著命去照顧老母親呀!"到了後來,他們就分別投靠了公子糾和公子小白。

  鲍叔牙向齊桓公舉薦這樣一個人,實在是奇怪的事情,不過更奇怪的是,齊桓公居然言聽計從,真的把管仲拜為國相。



本文摘自《浩蕩兩千年》


第10節:商人出身的"千古一相"(1)   中國企業史三部曲之三:浩蕩兩千年 中國的工商文明為什麼早慧而晚熟?中國的商人階層在社會進步中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中國的政商關係為何如此僵硬?對立?中國的市場經濟體制最終將以怎樣的方式全面建成?在“中國特色”與普世規律之間是否存在斡旋融合的空間?作為“中國企業史三部曲”系列研究著作的第三部,繼《激蕩三十年》、《跌蕩一百年》之後,在公元前7世紀到1869年長達兩千多年的時間跨度里,著名財經作家吳曉波繼續前兩部作品的研究主題,再次探尋國家與資本、政府與商人階層之間的關係,並試圖尋找出這些事關當代的問題的答案。作者的寫作表明,在高度專制的中央集權制度下,政府與工商階層的對立、緊張關係,貫穿於兩千餘年的帝國時期。兩千餘年來,國家機器對商業的控制、干擾及盤剥,是阻礙工商文明發展的最重要因素,長達兩千多年的中國企業史,歸根到底是一部政商博弈史。在本書中,以上問題有的已找到了答案,有的則還在大霧中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