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懵懂少年初入市

2014-01-06 18:47:53

  “在這里,你連渣滓都不如。”我的新老闆帶著我首次走入了羅斯柴爾德公司的證券交易室,他邊走邊說,“喬丹,你對我的話有意見嗎?”

  “沒有。”我回答道。

  “沒有就好,因為這就是你現在所處的位置。”他繼續往前走。

  羅斯柴爾德所在寫字樓高達41層,矗立於曼哈頓充滿傳奇色彩的第五大道上,公司位於23層。此刻,我們仿佛身處迷宮,在數不清的棕色桃花心木辦公桌和黑色電話線中穿行。證券交易室很寬敞,但卻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到處都是辦公桌、電話、電腦顯示器,而且還坐著不少令人厭惡的雅皮士——總共有70個。他們都脫掉了西裝外套,此刻——上午9點20分——他們正倚靠在座椅上,邊看《華爾街日報》,邊暗自得意,慶幸自己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宇宙的主人”。

  成為“宇宙的主人”,這看似是一個極崇高的追求,當我身穿廉價的藍色西裝和土里土氣的鞋子從這些“宇宙主人”身邊經過時,我發現自己竟然希望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但是我的新老闆馬上就提醒了我——我現在還不是。“你的工作,”他看了看我廉價西裝翻領上的品牌,“哦,喬丹·貝爾福特,你的工作就是接線員。也就是說,你每天要拨500次電話,努力讓對方的秘書把電話轉進去。你不需要推銷、推薦或創造出什麼來,只需讓公司老闆接電話。”他停了一下,隨後又吐了幾口痰。“如果真能讓哪個老闆接上電話,你要說的就是,‘某某某先生,您好!斯科特將與您通話’,這時你把電話轉給我,然後接著拨下一個電話。你應該能應付過來吧,或者,你會不會覺得這對你來說太複雜了?”

  “不不不,我能應付得來。”我信心滿滿地回答道,與此同時,一種驚恐感如海嘯般迎面襲來,讓我透不過氣來。羅斯柴爾德培訓專案為期6個月,這6個月將會很殘酷、很難熬。這段時間裡,我不得不任由像斯科特這樣從地獄最底層冒出來的痞子肆意擺佈了。

  從眼角偷偷地瞄了他幾眼,我迅速得出了一個結論:斯科特長得就像一條金魚——棕色的眼球往外突著,嘴唇粉嘟嘟的。他30出頭,高個兒、秃頭、瘦臉、臉色苍白,僅剩的一點頭髮讓腦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爛掉的橘子。他打著一個領結,這讓他看起來很滑稽。

  “好,”這條卑鄙的“金魚”說,“現在我來說一下基本規定。你沒有休息時間,沒有私人電話,沒有病假,不可以遲到,不可以躲起來偷懶。你只有30分鐘的午餐時間。”他停頓了一下說,“你最好給我準時回來,你要是做砸了,可有50個人等著搶你這個飯碗。”

  他繼續邊走邊說,我則緊隨其後,亦步亦趨,並被灰色電腦顯示器上不斷滾動的成千上萬個橙色股票報價給吸引住了。交易室的最前方有一堵厚玻璃幕牆,正對著曼哈頓的市中心。由正前方就可以看到帝國大廈,它高聳入雲,俯視萬物。這絕對是令人侧目的壯麗景觀,一個值得我向“宇宙年輕的主人”邁進的景觀。而此時此刻,這個目標對我而言幾乎遙不可及。

  “跟你說實話吧,”斯科特唾沫四濺,“我認為你並不適合這份工作。你看起來像個小孩子,華爾街可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這里可是殺手雲集之地,是個唯利是圖的商戰之地。這樣說來,我不是這里負責招聘的人也算是你的運氣了。”語畢,他嘲諷般大笑了幾聲。

  我咬了咬嘴唇,一言未發。那是1987年,像斯科特這樣的痞子似乎操控了世界。華爾街正處於極為火爆的牛市狀態,百萬富翁紛紛新鮮出爐,多如牛毛,毫不稀奇。那時的錢根本就不值錢。一個名叫邁克爾·米爾肯的家伙發明了“垃圾債券”,改變了美國公司的經營方式。這是一個貪欲不設限的年代,是一個過度追逐財富的年代,是一個屬於雅皮士們的年代。

  走到他的辦公桌前,我的“雅皮士克星”轉向我說:“喬丹,我再說一遍,記住你的身份,你現在連電話直銷人員都不是,你只是個接線員。”說到“接線員”三個字時,他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直到你通過了第7級,否則,接線就是你的全部工作。這就是為什麼說你連渣滓都不如。我這麼說你有意見嗎?”

  “當然沒有,”我回答道,“這份工作很適合我,因為我的的確確連渣滓都不如。”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和斯科特不同的是,我長得可不像金魚,當他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搜索到一絲嘲諷時,這一點就足夠讓我自豪的了。我個頭不高,24歲還是一副稚氣未脫的樣子。而這樣一張“娃娃臉”,除非有相應的證明,否則連酒吧都很難進。我有一頭濃密的淺棕色頭髮、光滑的橄榄色皮膚和一雙藍色的大眼睛,整體上看來還算不賴。

  但是,當我告訴斯科特我都覺得自己渣滓不如時,我並不是在對他撒謊。畢竟這是事實。我的首次創業剛剛遭遇了失敗,我的自尊心亦受到重創。我剛剛對肉類和海產品行業進行了一次不明智的投資,而等到一切完蛋時,我發現自己像蠢驢一?,手上竟然有26份卡車租約——所有這些都以我個人的名義進行了擔保,現在全部都違約了。由此,各大銀行都在向我追債,其中美國運通一個很兇悍的女人——長著胡子,體重達300磅——甚至私下威脅我,如果我不還款,她會狠狠地教訓我一頓。我也考慮過更換電話號碼,但我電話費欠得太多,NYNEX電話公司也對我窮追不舍。

  斯科特讓我坐在他旁邊的位子上,並說了幾句鼓勵的話。“往好的方面想想,”他說,“如果奇迹出現了,你沒有因為懶惰、愚蠢、傲慢或做事拖拖拉拉而被炒鱿魚的話,那有一天你說不定還真能當上股票經紀人呢。你知道,去年我賺了30多萬美元,你的另一個老闆,那個家伙賺了100多萬。”

  100多萬?我在想,這“另一個家伙”得是怎樣一個渾蛋啊。我的心一沉,問道:“另一個家伙是誰?”

  “為什麼要問?”我的痞子折磨者問,“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的天!我心想,你這個傻子,人家不問你,哪兒有你發言的份兒。這有點像在海軍當兵的感覺。直覺告訴我,這個渾蛋最喜歡的電影肯定是《軍官與紳士》,而他現在就把自己當成了電影裡面的小路易斯·格賽特——假裝自己是一位軍校教官,負責訓練尚不合格的海軍士兵。但這些想法我只能藏在心裡,嘴上卻說著:“呃,沒什麼,我只是,呃,有點好奇罷了。”

  “他叫馬克·漢納,你很快就會見到他。”他邊說邊遞給我一疊索引卡,每一張上面都列有一位富有商人的姓名和電話號碼。“微笑,拨電話。”他命令道,“12點前你的腦袋不許給我擡起來。”接著,他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隨手拿起一份《華爾街日報》,把腳跷到了桌子上(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鳄魚正裝皮鞋),開始看了起來。

  我正要拿起電話,這時,我感覺到一只很有力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擡起頭,只瞄了一眼就知道他就是馬克·漢納。他渾身散發著成功人士的氣息,像是一個真正的“宇宙主人”。他身材高大、健碩,肌肉很發達。一頭烏黑的頭髮,眼睛大而有神,臉上有零零星星的痤瘡疤痕。他很英俊,散發著格林尼治村的上流氣息,充滿著魅力。

  “喬丹?”他說,語調出奇的舒緩。

  “是的,我就是喬丹。”我回答道,說話的語調可以想象,“一級渣滓,隨時候命!”

  他溫和地笑了,價值2 000美元的灰色條紋西裝的墊肩在笑聲中起起落落。接著,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說:“噢,我看出來了,那個鄉下渾蛋已經給你下完第一服毒藥了。”他用頭朝斯科特那邊示意著。

  我輕輕地點了下頭。他朝我眨了眨眼,“不用擔心,我是這里的高級經紀人,他只是個毫無價值的小跟班罷了。所以,他之前說過什麼,以後會說些什麼,通通都不用在意。”

  我試著不往斯科特那邊看,可還是沒忍住,他當時嘴里正在咕哝著:“該死的漢納!”

  但馬克沒有回擊,只是聳聳肩,繞著我的桌子走,龐大的身軀把斯科特和我隔開了。他說:“不要讓他找你的麻煩。我聽說你是個一流的銷售員。從現在起,一年之後,那個白痴會轉過來拍你馬屁的。”

  我笑了笑,既自豪又尴尬。“誰告訴你我是個很棒的銷售員?”

  “史蒂芬·施瓦茨,那個把你招進來的人。他說面試時你在竭力向他推銷股票。”馬克大笑,“他對你印象很深,並告訴我要多留意你。”

  “噢,是的,我擔心他不招我進來。當時面試的有20個人,所以我覺得我最好做點大膽的事,你知道,這樣才能留下印象。”我聳了聳肩,“他告訴我要稍微收斂一點。”

  馬克笑了。“是的,但也別收斂得太多。這個行業壓力大是正常現象。股票不是靠人們主動去買,而是靠我們努力去賣。永遠要牢記這一點。”他停頓了一下,小聲說,“不管怎樣,那邊那位渾球先生有句話是說對了:接線員這工作的確很惡心。我曾做過7個月,每天都恨不得殺了自己。由此,我得傳授給你一個小竅門”——他降低音量,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你只需假裝在拨號,盡可能去偷懶。”他笑著眨了眨眼,然後又恢復到了正常音量。“別誤會我的意思。我希望你盡可能多接通一些電話,因為我要靠這些電話賺錢,但我可不希望你累到吐血。”他又眨了下眼,“所以要多休息幾次,去去洗手間,如果憋不住了就去打打飛機。我就是這麼幹的,這對我可是極其有效。我猜,你也喜歡打飛機的,對吧?”

  這個問題讓我一時有點措手不及,但我後來知道,華爾街的交易室可不是什麼文雅幽默的地方。“狗屎”、“操”、“王八蛋”、“”這些詞兒和“是的”、“不”、“或許”、“請”一樣常見。我說,“是的,我,呃,喜歡打飛機。我是說,有哪個男人不喜歡呢,對吧?”

  他點了點頭,幾乎大鬆了一口氣。“好,這太好了。這可是關鍵所在。此外,我還要強烈推薦毒品,尤其是可卡因,因為它可以讓你拨號拨得更為迅速,反正這招兒對我挺有效的。”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在腦子里搜索更多的訣竅,但一下子“短路了”。“好吧,先就講這麼多。”他說,“我現在能傳授給你的就這麼多了。新手,你會幹得很棒。總有一天,你會回過頭來看這段日子,而且會笑出聲來,這一點我敢保證。”他又笑了笑,然後在他的電話前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蜂鳴器響了,股市開盤了。我看了看天美時表——這是上週我在彭尼百貨花了14美元買來的——剛好9點半,那天是1987年5月1日,我在華爾街的第一天。

  緊接著,擴音器里傳來了羅斯柴爾德公司銷售經理史蒂芬·施瓦茨的聲音。“先生們,今天上午期貨看起來很強勁,來自東京的買盤很多。”史蒂芬年僅38歲,但去年他竟賺到了200多萬美元(又是一位“宇宙主人”)。“我們認為股市開盤就能上升10個點,”他補充說,“所以,馬上抓起電話,行動起來吧!”

  話音剛落,交易室里立刻一片混亂。一雙雙腳飛速從桌子上消失,《華爾街日報》也立即被扔進了廢紙簍,大家一個個把袖子捋起來,相繼抓起電話開始拨號。我也拿起了自己的電話開始拨打。

  幾分鐘後,所有人都著急地走來走去,瘋狂地打著手勢,對著黑色話筒大聲喊叫,整個交易室變成了一片咆哮的海洋。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華爾街交易室的咆哮聲,聽起來就像一群烏合之衆在狂吼。這一聲音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聲音也就此改變了我的人生。這是一種被貪婪與野心包圍著的年輕人們發出的聲音,他們正竭盡所能,大聲向全美富有的商人做推銷。

  “Miniscribe在這兒可是非常有名。”一個胖嘟嘟的痞子對著電話大叫著。他當時28歲,喜歡吸食可卡因,年收入60萬美元。“你在西弗吉尼亞州的經紀人?噢,上帝!他可能很會挑選煤炭開採方面的股票,但現在都80年代了。80年代遊戲的名字叫高科技!”

  “我拿到了5萬股在7月份到期的50天債券!”隔我兩張桌子的經紀人在喊。

  “他們現在手頭上沒錢!”另一位經紀人在吼。

  “我可不是僅靠一項交易來致富的。”一位經紀人對他的客戶發誓說。

  “你在開什麼玩笑?”斯科特對著耳機喊,“就我賺的這點佣金,和公司、政府分完後,剩下的都不夠給我的狗買狗糧的!”

  不時會有經紀人在勝利中挂上電話,然後填寫一張購買單,走到附加於支撐柱的氣送管系統前,將購買單塞入一個玻璃管,然後看著它被吸到頂端,在那兒,這張單子將被送達大樓另一端的交易桌上,然後再改道送往紐約證券交易所執行。由此,交易室吊頂特意調低了,以便為氣送管系統騰出地方,難怪空間會這麼壓抑了。

  到10點時,馬克·漢納已經往支撐柱那兒走了3次,現在,他又要達成一樁交易了。電話中,他的語氣是那麼平緩、柔和,我都有點兒聽糊塗了。他明明是在剜客戶的心頭肉,但語氣聽起來卻像是在跟客戶道歉似的。“先生,請聽我說,”馬克對一位《財富》500強公司的董事會主席說,“我很引以為傲的一點是,我找到了這些問題的根源。我的目標是,不僅要引導您購進,也要引導您售出。”他的語調是那樣的柔和、低沉,幾乎都有催眠效果了。“我希望能夠長期為您、您的企業和您的家庭創造價值。”

  兩分鐘後,馬克又站到了氣送管系統前,下了一個“購買25萬美元微軟股票”的指令。我此前從未聽說過微軟,但聽起來是家很不錯的公司。不管怎樣,馬克這一筆交易拿到了3 000美元佣金,而我則有7美元入賬。

  到12點時,我已經頭暈眼花、饑腸辘辘、汗流浃背了,但是,我被這一切深深地迷住了。巨大的咆哮聲穿透了我的五髒六腑,並與身體的每個部分產生了共振。我知道,我能勝任這份工作;我知道,我能像馬克·漢納那樣做得很好,甚至比他做得更好;我知道,我一定會如魚得水、遊刃有餘。

  我並沒有乘大樓電梯去大堂,在那兒花上3.5美元買兩個福蘭克福香腸和一杯可樂,而是不知不覺上了頂層,站到了馬克·漢納旁邊,這讓我自己都吃了一驚。我們的目的地是位於辦公樓41層的五星級餐廳——“Top of the Sixes”,這里是精英們就餐的地方,在這兒,這些“宇宙主人”可以喝喝馬提尼,聊聊戰爭故事。

  我們一步入餐廳,餐廳領班路易斯就沖了過來,用力握著馬克的手,對他說,能在這樣一個美麗的週一下午見到他簡直太棒了。馬克悄悄塞給他50美元,這讓我眼馋得不行。路易斯把我們帶到一張位於角落的餐桌前,在這兒可以俯瞰曼哈頓上西城和華盛頓大橋的美景。

  馬克面帶微笑地對路易斯說:“路易斯,給我們來兩杯馬提尼,不加冰。”他看了看厚重的勞力士金表,“7分半鐘後再給我們來兩杯,之後每5分鐘來兩杯,直到我們兩人中有一個倒下為止。”

  路易斯點點頭,“沒問題,漢納先生。這是個很棒的戰略。”

  我笑著看看馬克,以充滿歉意的口吻說:“對不起,但是,我,呃,我不喝酒。”然後我轉向路易斯說:“請給我一杯可樂,這就可以了。”

  路易斯和馬克交換了下眼神,好像我剛剛犯了什麼罪似的。但馬克只說了一句:“這是他在華爾街的第一天,給他點兒時間。”

  路易斯抿了抿嘴,用力點了點頭說:“這完全可以理解。”然後對我說:“不要害怕,很快你就會成為一個瘾君子了。”

  馬克贊同地點點頭,“路易斯,說得很好,但還是給他來一杯馬提尼,說不定他等會兒就改變主意了。實在不行我就自己喝了。”

  “這棒極了,漢納先生,您和您的朋友今天是否進餐,還是只喝酒?”

  我心想,靠,路易斯這問的是哪門子話,這問題也太荒謬了,要知道這可是午餐時間。但讓我吃驚的是,馬克告訴路易斯說,他今天不進餐,只有我要吃,由此,路易斯給我遞了份菜單,然後去給我們拿酒和可樂了。過了一會兒,我終於弄明白為什麼馬克不吃午餐了——他把手伸進了西裝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瓶子,擰下瓶蓋,伸進一個小勺子。他挖出一小勺閃閃發光、最具威力的食欲抑制物——可卡因,然後放入右鼻孔中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後,他不斷重複著這個過程,然後又換到了左鼻孔。

  我驚呆了。這簡直難以置信!竟然就坐在這家餐廳里吸毒!而且坐在這群“宇宙主人”中間!我用眼角的餘光掃視了一下餐廳,看別人有沒有註意到。很顯然,一個人都沒有,現在回頭想想,我敢肯定他們根本就不會在乎。他們都忙著享用伏特加、蘇格蘭威士忌、杜鬆子酒、波旁,或者是用他們瘋狂增長的財富購買的各種危險的毒品。

  “你來試試,”馬克把可卡因瓶子遞給了我,“這是進入華爾街的真正門票——可卡因和妓女。”

  妓女?這又讓我吃了一驚。我是說,我從來沒找過妓女。此外,我當時深愛著一個女孩兒,並想娶她為妻。她叫丹妮斯,一個外在美與內在美兼具的女孩子。要我背叛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說到可卡因,嗯,在大學派對上我曾嘗試過,但那已是幾年前的事了,而且除了大麻,別的我都沒碰過。“噢,不,謝謝,”我有點尴尬地說,“我吸不來這個。它會讓我,呃,抓狂。比如,讓我無法入睡或吃飯,而且,呃,我會開始焦慮。這個對我來說真的很糟糕,很邪惡。”

  “沒問題,”他邊說著邊又從瓶里拿出一點,“但我敢保證,可卡因肯定能幫你順利度過在這里的每一天!”他搖搖頭,聳了聳肩說,“當一名股票經紀人真他媽的沒勁透了!我是說,不要誤會我的意思:這工作賺的錢不少,什麼都不錯,可就是有一點,你不是在創造事物,你什麼都沒有創造出來。所以時間久了,這工作就變得無聊透頂了。”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搜尋合適的詞。“事實上,我們不過是些蹩腳的推銷人員。沒人知道哪些股票會漲!我們只是往闆上扔飛镖,你知道,就是碰運氣。你很快就會發現這些了。”

  接下來,我們聊了聊各自的出身。馬克在佈魯克林的貝瑞吉長大,據我所知,那個地方環境非常差。“不管你做什麼,”他打趣說,“都不要和貝瑞吉的姑娘約會。她們全他媽的是瘋女人。”接著,他又從可卡因瓶中挖出一勺,補充說,“最後一個跟我約會的女孩子竟他媽的在我睡著時用鉛筆捅我!你能想象嗎?”

  這時,一位身穿燕尾服的侍者走了過來,把我們的飲品擺在桌上。馬克舉起了他20美元一杯的馬提尼,我舉起了8美元一杯的可樂,馬克說:“預祝道瓊斯可以直沖至5 000點!”我們碰了碰杯。“預祝你在華爾街事業有成!”他補充道,“預祝你在這個行業里發大財,並且在這個過程中僅保留住一小部分靈魂就夠了!”我們都笑了笑,然後舉杯幹了。

  在那一刻,如果有人告訴我,不到幾年時間,我就會擁有眼前這家餐廳,而馬克·漢納,以及羅斯柴爾德公司其他半數經紀人都會為我效力,我肯定會說這些人是瘋子。如果有人告訴我,將來我會坐在這家餐廳的吧台吸入一撮撮可卡因,而一群高級妓女則以崇拜的目光仰視著我,那麼我肯定會說,他們都他媽的喪失理智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在那一刻,發生了很多與我毫不相關的事,這一切皆源於一個名為“投資組合保險”——電腦驅動股票套利戰略——的出現,它最終使欣欣向榮的牛市畫上了一個句號,僅一天時間就令道瓊斯指數狂跌508點。此後接連發生的事不可想象。華爾街停業了一段時間,羅斯柴爾德的投資金融公司也被迫關門。之後,股市陷入了瘋狂。

  現在,我所要呈現給你的是這一瘋狂局勢的重建過程——極具諷刺意味的重建——這也將成為華爾街歷史上最狂野的歷程之一。這段歷程,我將以當時盤旋在我腦海中的真實聲音來呈現。這是一種充滿諷刺意味的聲音,一種油腔滑調的聲音,一種以自我為主的聲音,一種充滿鄙視的聲音。正是這一聲音讓我為縱情享樂的生活不停地找借口,正是這一聲音讓我去坑害他人,操控他們,影響了美國整整一代人,讓他們陷入了混亂與瘋狂之中。

  我在紐約昆士區貝賽的一個中產階層家庭長大,在家中,像“nigger”(黑鬼,對黑人的侮蔑性稱呼)、“prick”(美籍西班牙人)、“wop”(美國的南歐移民,尤指意大利人,用作對意大利人蔑視的字眼)、“chinc”(對亞洲人的侮蔑性稱呼)被認為是最髒的詞,是無論何時都不可以講的。在家裡,任何一種偏見都會遭到父母的強烈反對,在他們看來,偏見是低級、未開化的人才會有的心態。我也總是這樣認為的,無論是孩提時代還是青少年時期,即便到了瘋狂期我依然這樣認為。但是,這樣的髒話卻總是那麼順畅地就從我嘴里冒了出來,尤其是陷入瘋狂狀態的那段時期。當然,我也會為這一點找借口——我告訴自己,這是華爾街,在華爾街上可沒有時間來裝模作樣地玩幽默或講些場面話。

  為什麼我要告訴你們這些?我講這些是因為,我希望你們知道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更重要的是,讓你們知道我不是個什麼樣的人。我講這些是因為,我自己有兩個孩子,總有一天,我有太多的東西需要向他們解釋。我要向他們解釋,他們可愛的父親——現在可以開車帶他們去看橄榄球賽,參加他們的家長會,週五晚上待在家裡,給他們現學現做恺撒沙拉的父親,曾經竟然是一個如此卑鄙的人。

  但我真誠地希望,我的生活經歷可為大家帶來警戒——不管是窮人還是富人,為那些每天依賴毒品生活的人,為那些正在考慮濫用上帝所賦予你的天賦的人,為那些選擇天平另一端、決定過上縱欲生活的人,為那些認為成為一位人盡皆知的“華爾街之狼”一定過著光鮮生活的人,帶來些許警戒與反思。

本文摘自《《華爾街之狼》(電影珍藏版)》


  《華爾街之狼》與其說是自傳,不如說是一本精彩的小說。以本書人物和故事為原型、馬丁-斯科塞斯與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合作的最新同名電影《華爾街之狼》於2013年12月25日聖誕檔全球上映。

 承諾與聲明

兄弟財經是全球歷史最悠久,信譽最好的外匯返佣代理。多年來兄弟財經兢兢業業,穩定發展,獲得了全球各地投資者的青睞與信任。歷經十餘年的積澱,打造了我們在業內良好的品牌信譽。

本文所含內容及觀點僅為一般信息,並無任何意圖被視為買賣任何貨幣或差價合約的建議或請求。文中所含內容及觀點均可能在不被通知的情況下更改。本文並未考 慮任何特定用戶的特定投資目標、財務狀況和需求。任何引用歷史價格波動或價位水平的信息均基於我們的分析,並不表示或證明此類波動或價位水平有可能在未來 重新發生。本文所載信息之來源雖被認為可靠,但作者不保證它的準確性和完整性,同時作者也不對任何可能因參考本文內容及觀點而產生的任何直接或間接的損失承擔責任。

外匯和其他產品保證金交易存在高風險,不適合所有投資者。虧損可能超出您的帳戶註資。增大槓桿意味著增加風險。在決定交易外匯之前,您需仔細考慮您的財務目標、經驗水平和風險承受能力。文中所含任何意見、新聞、研究、分析、報價或其他信息等都僅 作與本文所含主題相關的一般類信息.

同時, 兄弟財經不提供任何投資、法律或稅務的建議。您需向合適的顧問徵詢所有關於投資、法律或稅務方面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