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德隆》 悲壯的探行者(18)

    控股昆明商業銀行後，昆明商業銀行的經營有了很大起色，但是歷史留下的壞賬負擔仍然很重。行長楊懷章來上海找唐萬新求援，看德隆有沒有辦法說明解決。

    唐萬新十分重視，調來了整個德隆系最精英的金融力量參與會診，包括德隆國際熟悉金融的人，嘉德信的王志鬆總經理，友聯產品總部的幾個團隊負責人。會議題目是：昆明商業銀行不良資產處置讨論。

    唐萬新開場說：我們今天調集德隆全部的金融精英來說明昆明商業銀行。大半年來，楊行長的工作很有成效，在解決增量業務上做得很成功。但是存量部分光靠他們短期是消化不了的，壞賬比例太高。我用新世紀租賃幫他們解決了一部分，但還有很多。一會楊行長先介紹情況，然後大家各自發表意見。今天要形成解決方案，然後確定解決的團隊，一天的時間要解決完。

    唐萬新很少開這麼長時間的會。他的會很多，但效率極高，都開得很短。

    楊懷章介紹昆明商業銀行的不良資產按新的劃分標準總量大約有42億，形成收不回來的壞賬有17-18億左右。他也把42億資產的構成情況作了詳細說明，列出了明細，大量是不良債權與房產、地產。許多是貸款形成的抵押物。

    我們先後作了發言，我的發言著重講思路。我認為應當用存量加增量的方式進行處置。先對昆明商行的全部不良資產進行分類，但這種分類是按投資銀行的方式進行分類，然後用友聯產品團隊相對應的產品，如MBO、lBO，發行信託計劃的方式進行處置。我還特意強調，我們早已派人在昆明商行邊調研、邊工作了一段時間。對昆明商業銀行的情況也比較熟悉，也有一些處置的思路。我建議將這些資產全部劃拨到昆明商業銀行旗下的銀通公司，然後由友聯去接管銀通，利用友聯的專業能力處置完後將資金還給昆商行，友聯獲得處置產生的服務收益。各方面讨論完後，唐萬新作了總結，並提出了一個操作方案。他也提出先進行分類，不按銀行的分類方法，而是按不同的處置方法進行分類。這個分類方法和我的思路是一樣的。他的分類是三個方面：第一是按能否經營進行分類，凡是能夠經營的放到一起，由德隆負責經營，拿到經營權；優良資產分為一類，進行優先重組和處置，分類時註意資產大小的關係。但唐萬新沒有採納我的處置建議，而是建議用德隆的某個殼公司，與德隆沒有表面的產權關係，不要讓昆明方面知道德隆在參與。以殼公司的名義對這些資產進行買斷。如果20億是不良的，要有20億的壞賬準備。怎麼填補？要通過信託投資計劃盡快把錢收回，還給昆明商業銀行，讓昆明商業銀行盡快走出困境，給雲南省一個良好的印象，也要創造出德隆改造商業銀行的經典案例。

    在考慮團隊的問題上，唐萬新問我可不可以派人。我毫不猶豫地回答可以派。但他權衡再三，最後選擇了嘉德信作為昆明商業銀行的重組服務主體。雖然，後來由於德隆危機爆發的過程中，德隆也從昆明商業銀行組織了一些資金去解決資金鏈的問題，但德隆對昆明商業銀行的改造是成功的。不管是存款餘額、資產總量還是收入利潤都獲得了成倍的增長。

    友聯模式全面運作半年左右，雖然因為強大的團隊力量以及模式自身的領先優勢，一大批全國各地的優質專案紛紛挖掘出來，進入友聯的業務流程，但是友聯模式自身的弊病也日益顯露。主要表現在幾個方面：

    首先是客戶經理的積極性與轉型。唐萬新設計友聯模式的初衷和他後來在法庭上的陳述是一致的。德隆、友聯以及唐萬新後來被起訴的罪名一項是非法吸收公衆存款，另一項是操縱股市。操縱股市的行為表現在兩個階段：一階段是2000年以前德隆原始積累初步完成，用從股市里變現回來的錢進行了一些坐莊行為。那個時候市場上莊家成風。第二階段是後期對老三股高度操盤之後的被動操縱。這個罪名是成立的，只不過和其他莊家的目的、方法有許多不同而已。願望再好，方法是錯的。非法吸收公衆存款這項罪名實際上是利用證券公司從事違規委託理財業務。這項業務德隆做的規模最大。唐萬新也非常清楚這是一項打擦邊球的低端產品，並且存在風險。創建友聯模式的一個重要內容就是要利用新的、技術含量高的、合法的金融服務取代委託理財這一低端的有法律風險的產品。他希望遍佈全國的幾百個客戶經理逐漸從委託理財這一簡單的產品銷售中逐漸擺脫出來，用友聯模式的其他產品逐漸取代。但是，委託理財這一產品太成熟了，這些客戶經理做起來太熟悉了。同時，只要融資到賬，馬上就可以獲得提成。而其他產品交易週期又長，友聯的交易能力剛剛形成，操作難度又大，要讓他們轉過來是非常困難的。雖然唐萬新也告訴我們，到了任何一個地區都必須給當地的客戶經理進行培訓，給他們演講金融混業趨勢、友聯模式的優勢，培訓多種產品的銷售。但是，他們做了一段時間以後積極性就下降了，他們就埋怨客戶總部，客戶管理總部又埋怨產品總部。因此，這兩個最相關、最需要緊密銜接的部門漸漸產生了矛盾，這種矛盾又直接反映在我和客戶管理總部總經理陳紀之間。

本文摘自《對中國資本市場和民營企業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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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世渝作為中國最早的股份制改制、資本市場發展的參與者和德隆高管之一，以其親身經歷和多年的思考寫了這本《曾經德隆》，非常難得。有實踐、有理論的人和有實踐、無理論或者有理論、無實踐之人寫出來的東西差別很大，世渝應該是有實踐、有理論的這一種。這種感受、這種認識是一個不參與市場、不參與實踐，只知道站在市場旁邊對企業、對企業家指手畫腳的人寫不出來的。這本書的用意很清楚，它是希望借德隆事件讓中國去思考用什麼方式來造就中國的大企業和強大的金融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