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求天求地不如仇和”(2)
沭陽誰人不知,社會上流傳沭陽縣有兩個公安局,台上是人民公安,台下是“流氓公安”?公安系統刑訊逼供、擾民坑民司空見慣,違法犯罪分子只要交了錢就可以“保外就醫”、“取保候審”,繼續混迹社會,禍害鄉民。只因為有前任縣委書記器重公安局長,沒有人敢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鏟除公安局長
理政先治吏,治安先治警。自古“清官”慣用之法,仇和祭起了它。一個月後,盤踞沭陽政壇多年、雄霸一方的公安局長被免職調離。一夜之間,沭陽全縣41個派出所所長集體異地輪崗,一個不落。與此同時,公安系統對縣內新舊嫌疑犯展開追捕。僅一年,沭陽公佈破獲各類刑事案件4656起。
鐵腕仇和以雷霆乍起風暴疾來的方式,將第一拳砸向了民怨沸騰的治安。多年以後,當他主政宿遷成為國人關註的焦點時,一位評論者如此評說這段往事:“又有幾個‘青天’有這個雄厚背景勢力,把一個根基深厚的公安局長立馬鏟除呢?又有幾個人能以一己之力對抗一縣一市黑白兩道的勢力呢?這也是人民‘青天’夢永遠做不醒的原因之一吧。”
論者不知,仇和從來對別人將他的做法與所謂“青天”聯繫在一起時,都非常的光火。他認為,他只是“對各種腐敗案件,不管涉及誰,不管職位多高、權力多大、名聲多響,都要一查到底,嚴肅處理”而已。
反腐敗要以查辦案件為突破口
整頓公安只是序曲,真正的大戲是一場緊隨其後、席卷沭陽整個政壇的反腐風暴。仇和對官員隊伍的巨大震懾,來自於這場風暴以及風暴眼中的一次次驚心動魄的較量。
賣官風
仇和剛到的時候,發現自己一手推動的機構改革和人員調配總是遇到阻力,一有人事調動,直接間接的說情者便紛至沓來。原來,1997年以前,沭陽買官賣官盛行,有的人剛花錢買了官,沒多久就聽說要被調換,當然不滿。利益受損者開始相互撕咬,這才讓深藏在官風不正外衣下的根本症結彻底暴露出來。
仇和的前任、縣委書記黃登仁主政沭陽5年,以賣官著稱。當時,剛從省農林廳調到省人大工作的原省赴沭陽扶貧隊隊長俞敬忠,了解到這種賣官歪風後,於1997年大年初三憤然給當時的省委書記陳煥友、省長鄭斯林寫了一封長信。
在信中,一向溫文爾雅的俞敬忠,言辞激烈,毫不留情地痛斥了人浮於事、機構膨脹的現狀:
全縣38個鄉鎮中,鄉鎮黨委書記、副書記(含鄉長)及副鄉長,坐下來都超過一桌。最多的5個鄉鎮竟達13人,絕大多數(26個鄉鎮)為10至12人,其餘的大多為9人,平均每個鄉鎮超過10人,比規定職數幾乎多出一倍,而且還有一大批副鄉級。群衆形象的說法是“村村攤一個鄉長”。
沭陽縣級機關正副局長最多的糧食局達11個,連計生委也達8人,而計劃生育率卻為全省倒數第一,不足50%……
陳煥友看了這封來信後,作了長篇批示: ……過去歷次機構改革後不久機構即來一次膨脹,這幾乎成了一個“規律”,這次機構改革能否避免這個現象,關鍵在省、市、縣(市)黨委政府能否堅持原則,敢於碰硬。否則我們共產黨在人民心目中的形象就不會高大,就會滋生腐敗,就會“無事生非”,自由主義滿天飛,就會浪費錢財,就會使官僚主義加重,就會脫離群衆。因此,敬忠同志來信可轉發省、市、縣(市)黨委、人大和政府領導同志閱……
省長鄭斯林看後也作了措辞嚴厲的批示。然而,這些批示終究也未能撼動黃的地位。
看來,收拾沭陽這個爛攤子的歷史責任,註定要落在仇和的肩上。
一個人的到來
仇和迫切需要一個能夠推心置腹的得力幹將,來說明他盡快沖開沭陽政壇這間尘封經年的“暗屋子”,以便打掃幹淨後重新佈局。
這個人終於出現了,他的名字叫王益和。
王益和,泗洪縣人,1995年11月從西安陸軍學院上校正團級政治教員的職位上轉業,他本可以留在工作了18年之久的古都西安,人脈關係、朋友圈子都在那兒。但揮之不去的故鄉情結,最終讓他還是選擇了回老家。1990年,他的原配妻子去世,嶽父嶽母只有一個獨生女,需要人照顧;他自己在家鄉的母親也年事已高。打道回府的想法很樸素,就是“想有多點時間可以照顧老人”。作為一個正團級幹部,他的安置還不錯: 中共泗洪縣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1996年5月,任泗洪縣監察局長。
本文摘自《仇和十年》
作為執政一方的領導者,當穩定壓倒一切的時候,在這本書里,你可以看到,面對一個長期處於混亂狀態的重災區,仇和是怎樣使之在短時間內實現由亂到治的。作為一個欠發達地區的領導者,一位處於江蘇省經濟窪地的領導者,當別的地方富得流油而本地卻窮得冒汗時,你在這本書里可以看到,仇和是怎樣營造後發優勢,實現追趕型、跨越式發展的。
如果你正想改善基础設施條件而又為囊中羞澀犯愁時,那麼你通過這本書也可以看到,仇和是怎樣破解這一難題,使基础設施建設在幾年間超過了過去的幾十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