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仁醫仁術(4)
人文人道體現醫學的本真性
近代以來,由於實驗技術的飛速進步和發展,醫學逐步成為了一個建立在完備的實驗技術體系基础上的實驗醫學體系。人們越來越相信客觀的、分析的、循證的醫學,越來越相信基因的、分子的、細胞的、器官的醫學,人們開始相信許多醫學問題可以模型化、標準化、公式化地研究和解決。醫學的真理性基本被寄託在了實驗室里和實驗過程之中。因此,在醫學的學科屬性上,醫學屬於自然科學成為常識。這種理解,大致不錯,因為有實驗醫學、生物醫學為人類帶來輝煌成功和成績為證。但是,這種理解和認識不全面,乃至有重大偏頗。
其實,醫學不能僅僅被理解為自然科學和技術本身,從醫學的至善目的而言,從醫學本身應當蘊涵的更豐富的內涵而言,醫學更應當是人學。人文、人道才是醫學的本真性,才是醫學內在的、不可遺忘的本質特徵。醫學只有經過哲學化的省察、檢視和批判,才能在實踐中顯現本色。醫學必須既具有求“真”的事實判斷,又具有求“善”的價值判斷,才能避免醫學的科學性與人文性的斷裂,才能避免片面的、粗暴的、唯物的、見物不見人的醫學合法性危機。醫學技術,尤其是醫學中的高新技術,如器官移植、生殖技術、基因技術等等,如果背離了醫學的文化本質,脫離了精神,割裂了醫學的人學特徵,就必然要異化為非人性的、功利的工具系統,由此,必然帶來一系列現實中常見的問題、矛盾和困境,如患者不堪重負的醫療高費用、醫學公正與公平深受質疑、醫患關係嚴重對立等等。康德說“人是目的”,反過來說,人不是工具。醫學及執行醫學責任的醫生應當銘記:醫學是為人類追求幸福健康生活服務,病人不是醫學技術的工具,而是醫學的目的本身。
當然,人們對醫學在實驗技術中的異化傾向不是沒有警覺。早在19世紀,歐洲就興起過“視病人為人”的運動。法國著名病理學家魏爾嘯曾指出:“醫學從本質上講是一門社會科學。”著名醫學史家西格里斯談到:“醫學的目的是社會的,它的目的不僅僅是治療疾病,更是使人適應他的環境。”1948年世界衛生組織提出了“健康是一種身體上、精神上和社會上的完好狀態”的健康新概念,體現了現代醫學模式中人文醫學的回歸。1977年美國醫學專家恩格爾提出了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進一步引起人們對傳統生物醫學、實驗醫學的反思。提倡人文醫學、人性醫學,使醫學的人文性與科學性共生共融才是醫學的文化本質。
2009年2月2日和昆明醫學院教授座談
本文摘自《盛天下之理鑒世間之事》
《天鑒》是作者二十年的學習心得、生活體驗和履職感悟,涉獵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諸多方面。作者將中國傳統文化和現代文明有機結合,基於實踐的探索和理論的思考,娓娓道出治國理政之道、養身正家之道、仁醫仁術之道。內蘊真、善、美,外顯情、理、志,充分表達了至真的認識、至善的行為和至美的追求,充分表現了作者的激情、理性和意志力。何謂“天鑒”?乃“素心真履,天人共鑒;盛天下之理,鑒世間之事”之謂也。“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一中國歷代知識分子所最尊崇的信條,在本書中得到了具體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