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對戰爭與和平的態度以及軍隊的建設(4)

2013-10-10 15:23:34

  他引用孟德斯鸠的話提醒人們註意羅馬帝國、法蘭西帝國和西班牙帝國的命運,帝國之所以腐朽和衰落,是因為"他們曾獲得的力量太大,而他們卻沒有足夠的智慧管理它。為了滿足當時的激情,他們忽視了自己的長遠利益"。

  伯克明確指出了平衡原則和牽制原則之間的巨大差異,這些差異至少從理論上體現了十八世紀的歐洲秩序以及盎格魯--美國人那種侵略、過度和毫無止境的擴張主義。

  如果說所有國家都追求他們能夠追求到的更多權利,而且正義通常是由勝利者決定的話,這就是本傑明o富蘭克林的邏輯。富蘭克林承認奪取加拿大並不是戰爭的最初目的,但這僅僅是因為英帝國的力量不夠。現在勝利了,可以這樣做了。"在這場戰爭過程中獲得的優勢可以增加我們的權利",富蘭克林明確提出了徵服的權利。

  由於威廉-皮特的支援,伯克的雄辯遭到了抵制。富蘭克林和他的同胞--巨大的北美領土擴張的受益者贏得了辯論的勝利。英帝國控制了前法屬殖民地在北美最大的一塊,但是在幾十年後卻失去了自己的殖民地。

  對安全邊際的追求,並不是盎格魯--美國人瘋狂擴張領土的唯一動機。從這個方面來講,盎格魯--美國人倒是典型的英國人。英國人很早就發展了自己的"天命"觀,這一觀念部分來自於種族和文化的優越感,部分來自於對新教優勢和對英國政治體制"完美性"的信念。在英國人針對北美印第安人行使徵服事之前,他們曾對蓋爾--愛爾蘭人和蘇格蘭高地人採取過徵服行動,這些民族像印第安人一樣靠打獵和捕魚為生。他們幾乎沒有耕地或固定的居所,因此英國人把他們看做"一種與自己不同的殘暴、奸詐、貧困和落後的劣等種族"。這種天命觀和優越感也傳承給了美洲的殖民者,侵占其他大洲和國家的盎格魯--美國人相信,他們正在服務於一個更高的目標,扮演著"野蠻國家"的"文明代理人"的角色。到了現代,盎格魯--美國人仍在追求這種早期的目標,領土徵服已經不是目的,而是將發展中的國家提升到與發達文明相一致的水平。

  關於馴服了的印第安人的命運,美國歷史作家房龍在《美國歷史提綱》中,有這樣一個故事:1732年,傑弗里o阿莫斯特將軍命令他的下屬處置一些已經聽命於英王陛下的印地安部落。英王陛下曾經傳達旨意給他:"把那些天花患者用過的毛毯送給印第安人使用,讓他們染上疾病。還要動用一切可以消滅這一可惡種族的手段。如果你計劃用狼犬追殺他們的想法能夠獲得成功,那麼我會非常高興的"。

  印第安人不是唯一的威脅,盎格魯-美國人的殖民地的某些地區斷斷續續受到歐洲列強--法國、荷蘭、西班牙入侵的威脅。詹姆斯頓的早期移民不止一次發出警報,說西班牙船只正在駛入他們的河流,他們不安得註視著每一艘駛進的船只,害怕他們帶來入侵者。1643年,波士頓由於拉圖爾乘坐的一艘一百四十噸的法國船駛近而驚慌不已,此後也曾出現過多次使他們有理由擔心可能遭到一些歐洲國家進攻的情況。甚至信奉和平主義的賓夕法尼亞貴格會教徒,也由於西班牙船只的出現於該城的港口而緊張起來。殖民者們由於安全感的需要也決定了他們的軍事政策。

  "在這種殖民地戰爭中,人人都是戰士,因為他們全都在戰場上,婦女的勇敢成為美談。1766年在弗吉尼亞谷地的謝楠多亞縣,兩名男子帶著他們的妻兒坐在貨運馬車里朝安全的要塞駛去,途中遭到五名印第安人襲擊,兩名男子被殺害。克切弗報道說:這兩名婦女目睹她們的丈夫流血垂死,不是昏倒,而是拿起斧頭,以神話中亞馬孫族女戰士那般的堅定和近乎超人的力量保衛她們自己和兒女們。一個印第安人已經抓住希茨夫人的一個孩子,就要拖出車外。但她以閃電般的速度,一只手拉住了她的孩子,另一只手猛擊那家伙的頭部,使他為了活命不得不鬆手。在這場你死我活的戰鬥中,一些印第安人傷的不輕,最後他們全跑了,聽任兩個婦女帶著她們的孩子繼續向要塞駛去。邊遠地區容不得過於拘謹,任何坐等軍隊到來的人是活不長的。

  十九世紀初期,耶魯大學校長蒂莫西-德懷特寫道:在歐洲,把武器託付在一般人民手中被認為……是一項充滿危險的試驗。但是在這里,經過長期的試驗被證明完全是無害的。……如果政府公平,稅收合理,孩子們在知識和宗教方面的教育得到適當的註意,那就不大會有人想去使用武器,除非是為了娛樂,為了保衛他們自己和國家。叙述美洲殖民地的軍事制度就是叙述如何使盡可能多的自由居民保持武器和準備隨時投入戰鬥的歷史。"

  全民皆兵不僅是對無所不在的戰爭威脅的一種反應,也是對美洲叢林中常有的小沖突形式的戰爭的一種反應。因為交通條件差、地域大、以及印地安人的戰鬥方式,戰爭不大會是一種很集中指揮的軍事行動。

  要求職業軍人的大規模操練、精確和紀律?直毫無用處,分散指揮是不可避免的。

  1631年3月,馬薩諸塞海灣的最高法院下令,每個城鎮必須保證在兩週內所有成年男子(包括仆人在內,但行政官員和牧師除外)提供由民兵軍官許可的武器。凡尚無武器者必須購買,無力購買者由城鎮先行墊付,本人盡早償還。

  在普利茅斯,這方面的規定甚至更為具體:1633年1月以後,每個成年男子必須有一直滑膛槍或別的合適的槍、一根子彈帶、一把刀兩榜火藥和十磅子彈。根據馬薩諸塞和臨近諸殖民地的一系列法令建立起了一種民兵制度,在這種制度下,每個人強健的成年男子都武裝起來,每個城鎮都有自己的民兵連,進行定期訓練並檢查武器。

  美利堅人依靠武裝公民,而不是職業軍隊。民兵的興起是為了保護農場、家庭和城鎮,而不是要去充當任何人宏偉大戰略中的小卒子。當受到不可預知,掠奪成性的印第安人威脅時,殖民地居民認為派人去遙遠的地方打仗而置自己的家園於無保護狀態是沒有意義的。常備軍根據歐洲的假設是暴君奴役人民的工具,對常備軍的擔心加強了反對職業軍隊的情緒。

  在獨立戰爭中,華盛頓企圖從沒有軍人素質的美國人中招募一支統一的大陸軍,大陸軍不得不和獨立的各州民兵爭奪兵員。"這樣一群烏合之衆永遠靠不住,差不多每個人都自行其事不聽命令。"

  華盛頓在1776年底寫道:"自從我從事軍務以來,一直努力削弱各地方情感和地區差別,用美利堅這個更大的名字統稱一切。但我發現要克服偏見是不可能的。"

  在歐洲大陸政治生活中反复出現的那些主題,如軍人階級、對政府構成威脅的軍事領袖、宮廷革命、政變、軍隊與文官政府之間的激烈鬥爭等等。美利堅人對職業常備軍的普遍擔心,增加了建軍的困難。約翰o亞當斯宣稱,從長遠的觀點看,公衆信賴一支臨時性的雖然戰鬥力較差的民兵隊伍,要更為安全一些。

  在美國的民間傳說中,戰鬥的第一聲號令、"武裝農民"的奮起、民兵的突然出現,它們與華盛頓的告別演說以及軍隊的最終解散是協調一致的,它們將始終是最持久和最動人的象徵。

  華盛頓被美國人選為了第一任總統,"戰爭時的第一號人物,和平時期的第一號人物,他的同胞心目中的第一號人物"。把政治權力交給一位軍事領袖的含義,在這里和在別的地方不同,美國的典範不是凱撒而是辛辛那圖斯(公元前五世紀,古羅馬的民族英雄。戰時任執政官,勝利後解甲歸田)。

  由華盛頓開始,美國歷史一再提供戰場名將最後出任最高文職的例子。英國在十八、十九世紀幾乎不擔心軍事政變,即使如此,英國軍人也很少擔任首相,而把軍事上的成就轉化為政治上的發迹,在那里幾乎聞所未聞。但是在美國這是很平常的事,可以不加思索地舉出如下的例子:傑克遜、威廉-亨利-哈里森、泰勒、格蘭特、西奧多o羅斯福和艾森豪威爾。這些人中有的並不是在正規軍而是在地方民兵中開始發迹的,這證實了他們作為無差別美國人的成功。正因為美國沒有軍人階級,這種公民兼軍人的人才容易在美國的政治生活中取得地位。

本文摘自《金融極權》


   這是一部關於美國金融發展歷史的著作。本書所描述的各個歷史事件使我們清晰地看到,美國是如何一步一步發展成為超霸強國的。美國的金融發展極大地影響著世界經濟的發展,從這個意義上說,當我們了解了美國的金融史,對世界經濟史的發展也就有了一個大概了解。美國之所以能夠成為今日之美國,有著自身的發展歷程,而非一蹴而就。透過本書,你會清晰地看到這一發展脈絡。同時,你也會清醒地認識到,美國一路發展過來,並非總是鮮花鋪路,炮火和鮮血會不時出現,哪怕在新世紀的今天。本書通過全面、細致、深刻地分析,告訴了我們美國之所以能夠主宰世界的奧秘所在。作者對美國的金融力量給予了充分肯定,但作者亦尖銳指出,新世紀的美國危機重重,如不作及時調整,“在未來10年中,美國將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國家”。本書實為一部值得珍藏的美國金融史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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