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融壓抑到全流通市場:融資革命的土壤(2)

  中國金融界一個重要的觀念誤區便是對待民間金融的態度。長期以來,無論官方和民間都十分審慎地談及民間金融,非法集資、體外循環、洗錢、地下錢莊等詞匯往往習慣性地與民間金融畫等號,涉及民間金融的機構和個人動辄得咎,聲名不佳。事實上,那些積極、創新的民間金融不過是管制之外的金融,並不是非法金融。

  市場的發展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金融進入管制也是一個階段性的現實。基於市場需求、成本、創新和技術等多種考量,金融工具和金融過程進入政府管制的範圍和方式應當是不同經濟發展環境和政策的選擇,是不斷變化的。管制外金融的廣泛存在和蓬勃發展應當是經濟發展的福音和伴生現象,斷不應被視為洪水猛獸而大加讨伐。沒有民間金融的豐厚土壤,就不會有真正資本市場的發展,也不會有企業家和金融家的產生。這是西方幾百年來的金融經濟歷史所印證的經驗,也是20多年來中國經濟高速增長的現實寫照。

  金融市場的驅動

  在宏觀政策確定之後,技術路徑可以成為主導成敗的因素。以筆者經驗,中國的金融制度大體經歷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新中國成立後形成的金融管理軍事化,各種特徵,無需贅言。20世紀80年代後則進入了以精英設計為特徵的第二階段:一批充滿改革激情的有識之士、政府的高級官員、各類學術領袖們所參與的精英設計。這樣的設計具有非常強烈的理性色彩,追隨國際標準和全球潮流,以長遠全局利益為宗旨,傾向用理性思考來設計,並推出金融改革方案。

  正確的方法是應該走到第三個階段,要開放市場,靠競爭形成中國的金融市場,在競爭中形成金融體系。當然,市場競爭也同樣會有很多問題。但市場發展中的錯誤與沒有市場的錯誤是完全不同性質的,不能放在同一層面來談。不能用市場中的錯誤來否定市場機制,這個道理就如同不能用政府的錯誤否定政府本身一樣。

  怎樣來實現這一點呢?美國20世紀80年代曾有過一個金融"脫媒"(disintermediation)階段,民間資金退出管制下的金融體系,通過各種方式直接進入市場。當時,美國經濟一塌糊塗,又停滯,又膨脹,整個金融界在二三十年代建立的基础已經完全崩潰了。針對"脫媒"的局面,里根政府大搞金融自由化,縮小銀行管制範圍,開放民間金融,結果挽救了整個金融體系,保證了長達20年的增長。金融首先是企業,按市場供求規則生存,其次才是特殊企業,參與調劑市場總供求水平。至於改革需要什麼方案,市場有自己的行為,有自組織能力,自然會在競爭中形成很多適應環境發展的金融框架和工具。

  現在民營資本進入銀行業,必須要到管制部門去證明自己歷史是否清白,現在是否規矩,幾年以後贏利狀況會怎樣,有多大的規模,等等,才得到準生證。仿佛從懷孕那天起,就必須不斷向社會證明孩子將來發展成什麼樣,父母是不是身心健康、品行端正,這個孩子能不能當科學家,能不能對社會有用處,否則就不能懷孕甚至要立即打胎。中國始終沒有在市場中建立由民營操作的金融機構。如何能制造出一個與全球化接軌的現代金融制度?必須向民間放開金融市場才能形成競爭環境,金融體制必須通過競爭才能慢慢成形。只要政府逐漸放開管制,中國金融家精神就會自然迸發出來,中國的金融家就會很快走進全球的視野。

  

本文摘自《高收益債券與槓桿收購》


從金融壓抑到全流通市場:融資革命的土壤(2)   運用資本市場工具進行企業並購重組,進而推進經濟結構調整是中國面對全球經濟競爭必然面對的事實。本書從槓桿收購革命與垃圾債券創新、融資環境與金融監管入手,圍繞市場需求引出槓桿收購及垃圾債券發展狀況、應用原理、產生動因及財富效應,並在此基础上對槓桿收購交易結構設計,垃圾債券融資方案等進行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