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經典經濟學在中國本土的驗證(上):道德的感通(13)



  在這樣的背景下,衛公孫鞅"聞是令下,乃西入秦"。公孫鞅本是衛國"庶孫",擅長刑名之學,跟隨魏國相國公叔痤。"痤知其賢,未及進"。他對公孫鞅的評價是"年雖少,有奇才",希望自己死後魏惠王能夠"舉國而聽之",而假設不任用鞅,"必殺之,無令出境。"意在一旦為他國所用,必是魏國國家大患。足見這個魏國丞相對他的評價無以复加。衛鞅到了秦國,見孝公"說以富國強兵之術。公大悅,與議國事。"

  週顯王十年(壬戌,公元前三五九年)衛鞅"欲變法,秦人不悅"。衛鞅對秦孝公說,一般百姓的智慧見識只能享受成功後的快樂,而不能事先和他們商量強國大略,"夫民不可與慮始,而可與樂成。""論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衆。是以聖人苟可以強國,不法其故。"他說一般老百姓常常安於故俗,而一般學者沉溺於書生之見,這兩種人讓他們居官守法還可以,讓他們明白風俗法令制度之外的道理就非常困難。所以"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秦孝公認為他說的對,就任命他為左庶長,"卒定變法之令",也就是充分信任他,變法的具體措施他可以做最終決斷。

  變法的要害是"有功者顯榮,無功者雖富無所芬華",用今天的話說,就是打破了既得利益集團的壟斷,重新制定收入分配的依據和機制。想想看,這是何等氣魄和力度!結果如何呢?"行之十年,秦國道不拾遺,山無盜賊,民勇於公戰,怯於私鬥,鄉邑大治。"(《資治通鑒·週紀二》)但是,這種本末倒置的大治產生了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就是"遺禮義,棄仁恩,秦俗日敗"。由於教化削弱,單纯強調經濟之發展,鼓勵軍功以進爵,人民"並心於進取","行之二歲,故秦人家富子壯則出分,家貧子壯則出贅;借父櫌鉏,慮有德色;母取箕帚,立而谇語;抱哺其子,與公並居;婦姑不相說,則反脣而相稽;其慈子、耆利,不同禽獸者亡幾耳。"也就是說,雖然嚴厲的刑名法治和追求財利名爵使國家變得富足強盛,但是長幼尊卑秩序的破壞卻毀壞了醇厚的風俗,上下不定,父子六親不得其宜,"猶渡江河亡維楫,中流而遇風波",覆亡之運在所難免。由此觀之,後世秦國一統天下,靠的是強兵鐵甲,摧枯拉朽,拜衛鞅變法所赐;仁政不施,暴虐天下,一傳二世而覆亡,遠究其源,亦拜衛鞅所赐。

  今日瘋狂叫嚣"市場經濟是人類最偉大的創造,是人類進步最好的遊戲規則"的學者,忽棄國家政府為無為之"主明而天下大安"的學者,無知到了如南懷瑾先生所說的"令人毛骨悚然"!當思歷史前車之鑒,當思古來為文之道,"言滿天下而無口過",何故今時有如此邪言亂世者?真是"末世邪師說法如黃河沙"!

  二、王安石變法:得天時 失人和

  在中國經濟史上,王安石變法影響深重。與商鞅變法有著類似的背景:均是年輕的皇帝打算借變法富國強兵、鞏固政權。宋神宗趙顼,於公元1067年即位,年僅20歲。第二年便召見已近50歲的王安石進京議對。王安石當年21歲以第四名中進士,個性拗強,品德高尚,學識淵博,素有"矯世變俗之志"。仁宗時曾上《萬言書》,提出變法主張,名動朝野。面對皇帝召見,王安石慎重起見,當場沒有對國家的狀況和改革意見表態,而是回去後寫了《本朝百年無事劄子》,陳述仁宗德政之外,指出"累世因循末俗之弊",切中肯綮,為變法之依據。約略列之,有以下十條:

  1.皇帝未能與士大夫研讨先王治國之法;2.正確的言論和錯誤的主張往往夾雜採納;3.任用官吏論資排輩,沒有必要的考核措施;4.文人任武官,外行管理內行;5.官吏調動頻繁,遊談之士謀得高官,賢能之士反受排擠;6.賦稅過重,政府沒有興修水利等促進農業發展的設施,農民生活困苦;7.五代以來在軍隊當中養成的籠絡遷就的壞習氣一直沒有得到整頓;8.先王的用人原則是獎優罰劣,而皇族人員不經選拔就擔當重任,有違公允;9.朝堂內缺乏理財的財政人才,國家財政拮據,一旦有外患和天災,岌岌可危;10.最後一點,王安石說得委婉,就是"本朝"108年以來的存在其實有僥幸的成分,"雖曰人事,亦天助也"。



本文摘自《中國經典經濟學》


第31節:經典經濟學在中國本土的驗證(上):道德的感通(13)   本土經濟學的貫通解讀:中國經典經濟學 在今天這個市場經濟繁榮的社會里,“經濟”成為了各行各業人們口中常說的詞匯,懂的或者不懂的,理解的或者一知半解的,仿佛了解“經濟”是一件時尚的事情,是現代人身份的標志,尤其是自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我國開始頻繁使用宏觀調控手段熨平經濟波動,各種經濟術語日益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使得原本在許多人看來高深莫測的“經濟學”大有“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之勢。然而,對於到底什麼才是“經濟學”、如何判定“經濟學”是否有效之類的問題,關心者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