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職業美國(14)

　　很不習慣這樣被人讨債，但一有電話，馬上就“低聲下氣”跟黃老大說：“請告訴我您是什麼公司？Invoice（發票）號碼和電話號碼是多少？等會兒我給您打回去好嗎？”放下電話，馬上看看抽屜里有沒有還沒有寄出的支票？要是沒有就查電腦是不是付賬了？要是沒有，馬上就想開支票。

　　我的驚慌失措讓桌子對面做“黃世仁”的樂壞了：你少理睬他們，他們習慣沒到期就唬人，我們公司每週三都會準時寫支票的，錯不了，還有些特別的公司需要一週付一次、半月付一次都有記錄，你翻開你辦公桌左邊的第一個抽屜的本子，上面都寫好了，千萬別急哦。

　　上週末，老闆突然宣佈，要休假一週，所以，催我開了兩個星期的支票。老闆大概也知道我急性子：Sherry，別急著付款哦（潛台詞：能拖多久就盡量拖，不會拖的是傻瓜哦），下週你寄出這部分，下下週你再寄出這部分。

　　老闆一出門，對面的“黃世仁”突然一臉壞笑：“這下你可以安靜兩個星期了，沒人讨債了。”

　　“錢在光棍手”，後句啥來著？不說了。

　　“楊白勞”就“楊白勞”，有條不紊，開開心心做“楊白勞”才最重要。

　　8. 面對職業經理人

　　有一天中午，先生和我邀請老哼共進午餐。我們兩家常常聚餐，我很享受這個時間，因為老哼見多識廣，也善談，一頓飯下來，我會聽到不少故事，學到不少東西；而他太太，我也非常喜歡，她很細心很良善，從不多事。

　　老哼十來歲來美，從侍應生和燙衣工開始，做到一家公司的CEO，在美利堅的土地上，他圓了人們常說的“美國夢”。

　　公司的老闆是老美，老哼忠心耿耿給老闆管了30年公司，老闆是準甩手掌櫃，他與老哼彼此之間的信任和依賴，讓兩個家族成為最好的朋友。

　　“我給老闆停發了3年的工資。”老哼不無得意地說，“很合理，經濟不景氣，我自己主動減薪，員工一週也少做一天，最初只是減掉老闆40%的薪水，但公司賬上總得有錢運作吧，所以，我跟老闆說，他的錢留在公司帳戶里，他同意了，去年下半年，公司經過一番掙紮，終於賣了不少產品到韓國，賺了錢，我跟老闆說，現在有錢了，把你的薪水還給你。”

　　老哼的行為不但沒惹老闆生氣，老闆還無限深情地跟老哼說：“要不是你，公司早就關閉了。”

　　的確，老哼把我們中國人的老傳統帶到了美國，他精打細算，把公司每分錢都用在刀刃上，讓公司起死回生；老闆的信任和重託，讓他幾十年對公司不離不棄；公司的員工也是很有趣的一些人，他們是幾十年的老員工，不管公司運作如何，不管這矽谷如何風雲變幻，他們就守著這方寸之地。

　　公司規模小，早些年賺了不少錢，這幾年矽谷電子行業日益衰落，但這家公司，卻能熬過難關，不僅沒有倒閉，還能盈利，有點不可思議。

　　矽谷有件很有趣的事情，不知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總之很巧。比如說，一家公司在不起眼的地方經過多年努力終於發迹了，老闆一高興，把公司搬到寬大漂亮的辦公樓，大家坐在明亮簇新的辦公室，用著舒適昂貴的桌椅，公司福利也大大提高，還提供各種營養可口的早餐……但不幸的是，這樣的好日子熬不到一年兩年，不是集體裁員就是公司被賣掉。單是聖子所知的就有四家，最感慨的一家是開車經過Great America的路時，看到幾個人把原來那家公司最後一個字母在高高的外牆上拿掉，而一年前，這家公司還在原地火爆著呢。

　　老哼和他的老闆，顯然是另類。

　　他的老闆一共有兩家公司，一家在佛羅里達州，一家在矽谷，而佛州的公司，老闆很希望老哼接手，最好是兩頭飛，但老哼笑笑，這會耽誤他每週陪太太打兩次高爾夫球，還是免了吧。

　　“老闆是學電子專業的，但幾十年來從沒做過相關的工作；他偶爾也會打電話告訴我，他在網上搜索到了最新營銷方式，但基本上是紙上談兵。我很尊重他的想法，早些年是常常寫報告的，現在年紀大一點，就不寫了，老闆也沒有特別要求，只要把公司每年的營運狀態，年終報個數字給他聽就可以了。”

本文摘自《美國這層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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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衆美國人的立體生活：美國這層窗戶紙 “美國這層窗戶紙”意指捅破一層窗戶紙看待美國。《美國這層窗戶紙》以紀實的手法，地毯式、近距離詳細描寫了大衆美國人的日常生活、起居飲食、工作環境、交友、人文景觀、城市旅遊、歷史文化、樂聞趣事、法律、稅收、公民，美國夢等，多角度，多層面立體展現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美國。此外，全書由里而外解答了外界對美國的疑惑，以及普通美國人生活的全部元素，賬單、房子、車子、週末、教堂、電影、派對、購物、工作、醫療、保險、綠卡、環保、警察、法律、官司，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