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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31 20:35:01

  變動不居的生活

  他們創造一種產品,基本上只是一個空盒子,送出去後每次都要思考該怎麼做,光想到這點,就夠令人驚訝了。

  ——南衛理公會大學理查德•貝蒂斯談及麥肯錫公司

  麥肯錫這家公司的客戶有GE、富士通、巴斯夫,以及全球其他數以千計的績優公司。多年前,咨詢師仍只是企業經營的配角,現在可不是如此。在知識稱王的商務世界,知識商人可以說是新崛起的精英。麥肯錫便是知識商人,很少有人能望其項背。

  整個麥肯錫看起來就像一座動物園,我花了10年光陰才弄懂這個組織結構奇怪的知識商人。依傳統標準來看,麥肯錫在管理上很差,比方說,公司里沒有職務說明書,沒有組織圖,沒有年度目標,績效考核制度也深奧難解。但在如今這個知識創造附加價值的年代,它卻幾乎成了每家公司的好榜樣。他們難看的故事(如果你是傳統人士,一定這麼認為),日复一日讓人越看越順眼。

  簽到後,趕出門

  1974年12月2日上午9點,我前往麥肯錫報到,拿了信用卡和鑰匙,所有事情在9點30分左右辦妥。我被指派加入的小組不在舊金山辦公室。另外三位成員分別在俄克拉何馬、艾奧瓦、紐約市。我接的專案是史凱利石油公司1?5億美元的氨氣廠擴建投資計劃書。有人勸我趕搭當天下午飛往紐約的班機,向麥肯錫一位經濟專家請教肥料方面的事情。他是小組的顧問,也是專案主管之一“非正式人際網”(當然,那時我們沒用這個詞)中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專門處理一些棘手的供需問題。隔天我抵達紐約,接著趕往客戶在艾奧瓦州克林頓市工廠。

  我這個加入麥肯錫已有兩天的老兵抵達克林頓市時,本來在那里的小組同伴已經趕往史凱利公司總部塔爾薩。我初次抵達客戶工作現場,幾乎沒人指引我該如何做。但我不曾想過自己所做的是不是“正常的事”。

  幾天後,還是沒見到小組領導人,我獨自跑到加爾加利去處理一個難解的重要課題——評估加拿大未來20年內農用化學品的供給和需求。(加爾加利在哪里?什麼叫做農用化學品?我根本不懂)抵達後過了一天,我發現的確需要有人幫忙,也就是說,我這位咨詢師很需要找一位咨詢師。在沒有人提供建議或取得小組領導人允許的情況下(誰知道他是誰?人在哪里?),我請了一家兩人公司,花一星期做研究。我認為這家公司很了解加拿大的農用化學品供需狀況。

  只要去做你認為自然的事便可。真叫人鬆一口氣!

  專案是一切

  在麥肯錫,幾乎從第一天第一個小時開始,我便是專案小組一員,直到最後一天。如果你這個人頗有可取之處,在某個專案結束之前,另一個專案便已丢到你手上。於是,生活便是由一連串接踵而至的小團隊活動構成。

  在麥肯錫,專案小組是營業收入來源、聲譽來源、挑戰來源。長久以來組織專家強調“任務取向”是構建任何組織的主要基础之一。在麥肯錫,“任務取向”是起頭,也是中間,更是結尾,但它又不是正式的組織,卻運作良好。不過,麥肯錫從未擠出一點點時間用於小組培訓。

  我在麥肯錫從沒上過正式培訓課程。想當年,剛簽約進入麥肯錫,僅僅幾個小時,我就上路打拼去了。我拿起信用卡、門鑰匙、機票,就以某個臨時性專案小組全職成員身份趕赴戰區、前線。眨眼間,我就上場做了小組第一次進度評估。

  沒錯,是進度評估,也就是在客戶處,向資深管理人員正式報告中期研究成果。專案小組的生命,就是圍繞著這些無法避免的進度評估。進度評估猶如標點符號,也是咨詢師生涯的加時賽。進度評估期間,家人、日程、理智,都得抛諸腦後,這種挑戰,每6~8星期一次;在那6個星期內,我們無不全力以赴。

  誰爬上床與我共眠

  1976年某日淩晨約2點,在達拉斯福特沃斯機場,一家叫做安法克的飯店,有人輕敲房門,進來爬到雙人床上,睡在我身旁。我渾身不自在,卻無可奈何,因為我們都在麥肯錫做事。

  我的枕邊人是個英國來的年輕小伙子,被指派到我的專案小組來。他到飯店時,已無客房,算他聪明,向夜班經理要了我的房門鑰匙,很快就睡著了。事實上,同床共眠是專案小組同事間常有的。(我想,由於不少女士加入顧問群,現在情況應該有點不一樣。)

  我要講的重點是什麼?專案小組處理的“事情”很緊張,非常依賴個人經驗。在3~9個月內,所追求的是複雜得難以下手的目標——“解決”(你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但並不認為真的能夠解決)客戶要你處理的模棱兩可的難題。你和同事一頭紮入近乎一竅不通的業務和科技中,置身人生地不熟的境地,又要和從未謀面的人合作。幾個月內,你必須熟悉上述所有事情,包括摸熟客戶公司的政治角力,如果客戶有可能採納你所建議的解決方法,則必須先把客戶公司里的政治環境納入考慮,畢竟運籌帷?、獨撑大局的人是你。整個過程往往叫人灰心喪氣、精疲力竭,但也使人亢奮異常。這就是麥肯錫,也是為什麼麥肯錫不需要正式層級、不需要小組培訓的原因。你所接的任務十分艱巨,必須用超快速度處理,也必須靠小組成員通力完成。因為別無選擇,所以其工作方式行得通。

  “取得”文化

  全力奉獻的感覺,不只是在做秀而已。曼哈頓東區52街大樓,麥肯錫富麗堂皇的紅木門後,是一群自命不凡的人,正以他們的眼光把商業世界提升到更高層次。新進人員很快就知道,麥肯錫從事的不是一種事業,而是一種專案。麥肯錫不是“替”客戶做事,而是“和”客戶一起做事。麥肯錫的咨詢師不是因為“工作”而外出,而是為了“約定”而外出。

  ——《福佈斯》

  麥肯錫的價值觀並沒有用白紙黑字明文規範。到今天(從我在麥肯錫開始做事到1992年已18年),我還不敢說這家公司到底有沒有書面政策資料。老是有人問我:“如果沒有記錄下來,你怎麼知道發生過什麼事?”我總覺得難以回答,在麥肯錫,是有一些強制性培訓課程,但和在職培訓比起來,只居次位。

  出差早已司空見慣,每隔6個星期,要做進度評估——公司的價值觀從這里表露無遺,可以看出公司以什麼態度去面對問題。

  企業界的電影明星

  我的第一個專案經理稱我們是“企業界的電影明星”。麥肯錫是個自豪得令人驚訝的組織(說是自大也不為過)。因此,每個人都不願意落於人後。身為為企業解決問題這一優良傳統接班人,個人壓力很大。

  我還記得有些咨詢師沒能摸透這種公司文化。個別面談時,那些適應不良的人會說,“從沒得到什麼回饋”。我覺得,主要錯在他們。我還沒有到過其他像麥肯錫這樣經常有回饋的公司——每天都有,如果你能豎起耳朵,擦亮眼睛,觀察週圍環境,必定能得到回饋。只是這些回饋並不是以畫面或正式的規範呈現,但不能因此說沒有回饋。

  坐冷闆凳是很孤單的

  有些專業服務公司對於“效用”持有很古怪的看法。所謂效用,是指到底有多少時間是向客戶收費的(扣除這個時間後,就是“坐在海難上”,沒有得到任何費用收入的時間)。麥肯錫不會去糾纏這些細節。很明顯,如果人多事少,則對某個單位或公司來說,一定會出問題,但是麥肯錫幾乎沒有在咨詢師身上施加讓他們出去找錢的壓力(或者說根本沒有)。

  相反的,咨詢師會自己給自己壓力。在這里,你設法加入“好的小組”,而不會去想“與客戶在一起的時間占多少比率”。其中道理很簡單:如果考評良好,自然有資深主管排隊等著要你。如果考評不好或難以評斷,就得不到工作,最後會發現自己成天坐在辦公室里發呆。

本文摘自《解放型管理(上)》


   什麼是解放型管理?推崇混亂,學習樂於冒險;四大短命——短命組織、短命組合、短命產品、短命市場;五人原則——十億美元營收,員工不超過五人;不要時鐘,不要辦公室,只要績效;解放員工,鼓勵釋放創業活力;先簡化機構,再談數字化;解體組織,走向人人負責專案之路…… 本書是當代管理大師湯姆·彼得斯繼《追求卓越》出版之後,又一部突破自我思考束縛的革命性巨著。彼得斯花費二十餘年時間,專心研究由一群瘋子和夢想家驅動的矽谷活力,從他們身上總結出21世紀企業經營的玄門奧秘:自由的代價是高績效;中層經理人是組織精簡的首要目標;裁員有科學化公式可以遵循;外包工作是家常便飯;彻底解放員工,員工要有頻繁跳槽的本事;“舊大”企業因肥胖致死,“新大”網路聯盟應時而生。 作者一再援引全球知名企業案例,印證這些先進的管理趨勢,教導企業只有推崇混亂失控,樂於創新冒險,珍視員工的獨立性和創造性,才能在浪行成風的全球市場中保持長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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