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應該與經濟風雨同舟(2)

　　龍永圖：包容文化。

　　餘秋雨：包容文化。它也沒有國家哲學，這就是長安。我有一次向北京的幾個教授提出過疑義，我說總有個回憶，長安是不提國學的，唐朝不提這些，什麼樣的思維都可以在這里存在。這就是唐代氣度，也是中華氣度。

　　龍永圖：我覺得餘老師講的這樣一些東西，對我們今天發展經濟有很大的啟示。我一直在講，我們中國面臨兩個大的趨勢：一個就是全球的產業向中國的大轉移。全世界那麼多的國家到中國來投資，中國國際貿易發展得快，出現了全球的產業向中國大轉移的趨勢。還有一個就是農村人口向城市的大轉移，中國城市化的大進程。在這兩大轉移的過程當中，我們需要一些什麼樣的理念？我覺得我們需要發揚中國傳統當中那種寬容、那種中庸、那種仁愛之道。像大量外國人到中國來、外國資本到中國來，我們怎麼樣以一種寬容的心態，以一種比較友好的心態來看待這樣一次大轉移。為什麼我們這幾年能夠吸引那麼多的外資？因為我們執行了對外開放的、對於外商相當優惠的一些政策。這一點應該說是我們對外開放之所以成功的最重要一點。

　　農民工進城也是這樣。我們很多人祖祖輩輩生活的城市裡面，突然擁進了成千成萬、上百萬的農民。我在深圳的時候，當地的居民說，怎麼好像外來的民工已經在人數上超過了本地居民。很多地方都是這樣，東莞好多地方都是這樣。在這種情況下，原有的城市居民怎樣用一種寬容的心態、歡迎的心態，使得這一部分農民將來成為新市民，成為市民當中的一個部分？這需要一種寬容的心態，需要一種愛的心態，不是排斥、歧視，不是一種永遠是外來人的心態。我覺得在中國經濟發展的這個關鍵時刻，就是兩個大的趨勢正在席卷我們中國經濟的時候，怎麼樣在我們中國傳統文化當中找到一些好的理念，把它應用到我們這個社會當中來，為什麼中央提出來建立和諧社會，這里有很多中華民族當中非常重要的理念，會對這兩個大轉移的成功起著強大的作用。而這兩個大轉移的成功，將會決定中國經濟的最後成功。國外資金、技術和人才進入中國，過去可能有更多的是資本，以後更多的是人才進入到中國。人才進入到中國以後對中國社會產生的影響，可能比資金和技術進入中國的影響會更加深刻。

　　企業家和文化人聯手，做好文化產業

　　主持人：前段時間溫州的一些商人，好像在哪個城市發生了鞋被焚燒的事件。

　　餘秋雨：西班牙。

　　主持人：西班牙。中國鞋在西班牙被焚事件，這應該是一個經濟案件，背後也有一些文化上的誤會。

　　龍永圖：這個存在著和國外經濟文化上的溝通問題。中國在培育軟實力的過程當中，有一個很大的缺陷，就是中國人不善於和外國人溝通。實際上中國鞋被燒，如果把當時很多的情況講清楚，把中國鞋到西班牙以後對當地的經濟和當地人民帶來的好處，把這樣一些重要的信息傳播的話，不至於發生這樣一個現象。所以我覺得中國在走出國外的時候，怎麼樣讓國外的人更多地理解中國，讓國外的人理解中國經濟和全球的融合對他們也是一件好事情，這很重要。所以在打造中國軟實力的時候，怎麼樣培養出真正能和國外進行有效溝通、有效合作的一批人才非常重要，因為我們太缺乏這方面的人才了。如果我們有像餘先生這樣的人才，能夠讓國外更多了解我們的話，就不至於產生像西班牙這樣的悲劇。

　　餘秋雨：文化有一種特殊的力量。我多次講過，德國發動過兩次世界大戰，大家對它挺惱火，但是為什麼後來給人的感覺有點不太一樣呢？非常重要的原因，它畢竟有歌德、貝多芬、黑格爾、康德，這些人永遠是作為人類精神領域的導師存在。這麼一種文化的東西，就會讓人家對整個群體產生一種莫名的好感。他們當然也出現了壞蛋，我們要善於把他分開。如你搞不清楚的話，對他們的文化不太清楚的話，就會產生一種誇大的負面評價。我經常舉這個例子。我這次在日本召開的世界華商大會上，也講了這麼一句話，就是說中國好像是我們看到的一個巨人。外國人看中國就看到一個巨人，知道他來自很遠的地方，走了很遠的路。我們的體量很大，我們的腰圍他也清楚，我們的身高他也清楚，就是我們的GDP他也清楚，但就是不知道這個巨人的性格。於是他對我們產生了某種恐懼。所謂巨人的性格就是中國的文化，文化就是對一個巨人性格的了解。

　　龍永圖：你這個比喻非常好。性格就是軟實力。

本文摘自《與龍永圖論道》

---

　　 龍永圖與著名文化學者餘秋雨、北京師範大學教授於丹、廈門大學教授易中天、鳳凰衛視集團董事局主席劉長樂、陽光媒體集團主席楊瀾、《財經》雜志主編胡舒立、哈佛大學教授丘成桐、北京大學教授張頤武等中國文化界名流展開思想碰撞，畅談正在崛起的中國文化軟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