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義者:時勢造英雄

2014-03-30 22:37:01

  蘇伊士運河是在埃及沙漠中開鑿的一條長100英里的狹長水道,它把紅海和地中海聯接在一起。這條運河是19世紀最偉大的成就之一。它的建造者法國人費迪南R26;德萊賽普斯享有“偉大工程師”的美譽。

  蘇伊士運河於1859年破土動工。10年之後,這條運河展現在人們眼前。當英國人看到這條運河可以大大縮短通往印度的旅程時,立即為沒有直接投資於這條威爾士親王所稱的“我們的印度通道”而追悔莫及。幸好,1875年,埃及的克迪夫君主無力償還債務,出售了埃及持有的44%的運河股權。英國首相本傑明R26;迪斯雷利手疾眼快,在羅思柴爾德家族的英國分支的及時資助下,巧妙地購買了這部分股權。於是,蘇伊士運河公司就變成一家英法合資公司了。

  對於旅行家和商人而言,運河把通往印度的旅程縮短了一半。然而,運河最突出的意義是它的戰略價值。它把英國與遠東連接在一起,成為大英帝國的主要航道和生命線。保衛“通往印度的交通線”遂成為英國安全戰略的基本出發點。

  然而,1948年,運河突然之間喪失了傳統的意義。印度在這一年獲得了獨立,保衛印度已不再成為控制運河的理由。不過恰恰就在這時,運河具備了新的用途,它從帝國的通道變成了石油通道。產量與日俱增的波斯灣原油大部分經過蘇伊士運河水道源源運往歐洲。蘇伊士運河將翻過好望角至南安普敦的1.1 000英里航程縮短到6 500英里。到1955年為止,石油已占運河運輸總量的2/3,歐洲2/3的石油供應都要經過運河。運河北侧還分佈著穿越阿拉伯半島的輸油管和伊執克石油公司輸油管。因此,在戰後國際石油格局中,蘇伊士運河成為一條至關重要的紐帶。對於日益嚴重依賴於中東石油的西方大國來說,這條水道具有獨特的重要意義。

  民族主義者:時勢造英雄

  英國對埃及和蘇伊士運河的控制延續了3/4個世紀之久。首先借助於赤裸裸的入侵和軍事佔領,然後是對幾代傀儡政權的政治和經濟支配。但是,埃及的民族主義潮流長期以來奔騰不息,在戰後的最初幾年里變得更加強勁。1952年,一個軍官集團成功地發動了一場政變,並且把沉緬於奢侈生活的法魯克國王流放到萊維埃拉。1954年,加麥爾R26;阿蔔杜勒R26;納賽爾上校推翻了1952年政變的名義領袖納吉佈將軍,成為無可爭議的埃及領導者。

  納賽爾是一個郵局職員的兒子,天生工於心計。從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前開始,他已有10年反英活動的生涯。他在擔任國家元首以後,曾經告訴來訪者和助手,他仍然感到他是一位陰謀家。他還具有在阿拉伯世界捕捉和引導民族主義新思潮的能力。作為穆罕默德R26;摩薩台的高才生,他對於施展辯才和利用電台煽動和動員群衆的手法早已融匯貫通。他可以鼓動數萬乃至數十萬示威者滿懷狂熱激情湧上街頭。他為新興的第三世界各國樹立了由軍官轉變成熱忱的民族主義領袖的楷模。

  納賽爾不愧是獻身於埃及复興與獨立的民族主義者。但是,他還想把影響擴展到埃及邊界以外,從阿拉伯語世界的一端擴展到另一端。他利用名為“阿拉伯人之聲”的功率強大的電台向全中東地區播音,通過空中電波,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說,呼籲人們反對西方,並且對該地區其他一些阿拉伯政權發出威脅。他的計劃包括創建納賽爾領導下的阿拉伯新世界,並且糾正他所謂的有史以來“最大的國際罪行”——創建以色列。

  在蘇伊士運河上,頭頂炎炎烈日指揮過往船只的大多數人是穿著整治的齊膝短襪、短褲、潔淨的白色衬衣和頭戴船長帽的法國和英國導航員。在納賽爾的新埃及的中心地帶,蘇伊士運河的面貌顯然令人尴尬,它仍然是一副19世紀殖民地的舊模樣。不過,人們所關註的還不僅僅是運河的面貌。誠如摩薩台實行國有化以前的伊朗石油租讓地一樣,運河公司的大部分過境費收入都流進了歐洲股東們的腰包,其中包括英國政府這個最大的股東。如果埃及完全控制了運河,那麼,過境費就會成為這個一貧如洗的國家的新財源。

  無論如何,租讓地的末日已經屈指可數了。按條約規定,租讓期將在1968年滿期英國的努力已經開始退卻。按照1936年英國埃及條約的條款,英國依然在運河區保留著一個軍事基地和一個大型補給中心。但是,埃及人對於英國的撤離已經失去了耐心。他們開展了一場襲擾運動,其中包括搞恐怖活動、襲擊、暗殺和綁架。英國之所以保留這個基地,本來是為了保衛中東,可是當這個基地受到來自於它所要保衛的核心地區的攻擊的時候,保留這個基地還有什麼意義呢?1954年,外交在大安東尼R26;艾登主持了一次談判。根據談判達成的協議,駐紮在運河區的最後一批英國部隊將於20個月之內撤離。

  人們希望英國政府能夠與埃及政府保持合理的關係。但是,當納賽爾試圖把蘇丹並入“大埃及”的時候,這種希望終於破滅了。美國對納賽爾抱以比較容忍的態度。美國政府和許多國會議員在歐洲殖民主義國家面前擺出一付道貌岸然的姿態,盼望它們盡快失去殖民帝國。美國人認為,在西方與共產主義和蘇聯的鬥爭中,殖民主義殘餘是對西方的巨大妨礙。盡管蘇伊士運河水道頗具經濟和戰略意義,但蘇伊士運河公司卻是最顯而易見的殖民主義殘餘之一。

  1955年秋季,埃及獨裁者已經轉向蘇聯集團尋求武器的傳聞不胫而走。對納賽爾的恐懼不僅籠罩著倫敦,而且蔓延到了美國。這是否意味著蘇聯勢力的擴張?伊士運河是否會對西方的石油和海上交通關上大門?石油公司又對供應中斷的可能性憂心忡忡。1956年4月,新澤西美孚公司就如何在運河關閉情況下把波斯灣石油運往西方的課題,委託起草了自己的研究報告。

  大約就在同時,英國外交大臣塞爾溫R26;勞埃德在埃及拜訪了納賽爾。勞埃德明確指出,“運河是中東石油體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對英國至關重要。”納賽爾反驳說,石油生產國已經得到了石油利潤的50%,而埃及卻沒有得到運河利潤的50%。他宣稱,如果說運河是石油體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麼,埃及就應當像石油生產國那樣享有同樣的對半平分待遇。

  1955年底,英國和世界銀為了安撫納賽爾和加強埃及經濟,共同開始考慮向埃及提供貸款,以便在尼羅河的阿斯旺興建一座巨型水坝。這一專案似乎即將上馬。納賽爾得到了進一步的回報。根據艾登在兩年前談判達成的協議,最後一批英國部隊於1956年6月13日撤出運河區。然而,納賽爾的軍隊與蘇聯集團之間的武器交易卻是引起了華盛頓的警覺,並且造成了納賽爾與美國之間的疏遠。美國認為,埃及人會把有限的資金用於購買蘇制武器而不是用於水坝專案;此外,還估計到這個巨型專案會引走經濟困難,進而導致埃及對出資國的敵視和報怨。最好還是讓蘇聯人去做這樣長期吃力不讨好的的事情吧。納賽爾承認“紅色中國”更加使美國政府和國會驚恐不安。參議院的共和黨議員告訴杜勒斯,在南斯拉夫的鐵託和埃及的納賽爾這兩位“中立的”候援領導人之中,只能批準向其中的一位提供援助。杜功斯選擇了鐵託。艾森豪威爾認可了這一決定。英國也對此予配合。1956年7月19日,杜勒斯撤回了向阿斯旺水坝提供貸款的建議,使納賽爾和世界銀行措手不及。

  

本文摘自《石油大博弈(上下)》


   石油是經濟發展的“血液”,是全世界各國發展強大的首要戰略問題。尤其在全球經濟一體化過程中,誰掌握了石油誰就主宰了世界!誰就能控制對手!對20世紀的人類來說,石油促使了資本主義與現代工業的真正發達;石油造成了世界強權與地緣政治的錯綜糾結:石油,也把人類轉化為碳氫化合物的組合。但,不論我們要從發展的角度歌頌石油,還是從生態的立場痛恨石油,都必須先了解石油的故事。
  本書是對石油歷史的一個全景式的掃描——對財富與權力的爭奪總是伴隨在石油週圍。這種爭奪動搖了世界的經濟、支配了戰爭的結果並且改變了人和國家的命運。《石油大博弈》既是20世紀一段波瀾起伏的歷史,也是一段石油發展史。這部歷史的場景極其宏大——從賓夕法尼亞第一口油井的鑽出,到兩次大規模的世界大戰,再到伊拉克對科威特的入侵和“沙漠風暴”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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