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鳥到大咖的距離有多遠?

2014-04-29 08:06:34

  以下內容為極其認真嚴肅的不正經,卻很靠譜兒之作,較真兒的、沒有幽默感的,太把自己當回事兒的和太不把自己當人的勿入勿看、勿吐槽。
啊!人生的道路啊,何其艱難?!啊!人生的道路啊,何其坎坷?!
啊!你拿番茄砸我了吧?
別著急,我並沒有站在雲端和你說話,我仍然腳踩大地,我已經長出了一對翅膀,可還是飛不起來,因為我—體重太大。
除了一種情況下,我可以自由翱翔,那是在電波里的時候。
多麼美妙的場景,藍天白雲,我最愛的音樂做背景,我左手羊肉串,右手冰淇淋,嘴里還叼著煎餅果子,飛啊飛,我沒有越飛越沉反而更加輕盈。感覺在那種狀態是我的宿命,還是我的使命之類的,總之我惬意而知足,盡管我離地不過幾米,隨時有可能撞上電線桿子。
其實我想說,我在我適合的這個領域,做了些還不錯的成績,至少在這個領域,我已經不是一個菜鳥了。
當然,我也曾經是一個菜鳥。
菜鳥,並非生於菜長於菜,每天吃菜,而是被人當菜,在弱肉強食的時代里,等同於肉鳥,一般用來被嘲笑、被戲弄、被踩在腳下,也等同於笨鳥,有翅而不會飛、飛而不遠、姿勢笨拙,大多數情況下,只能邊努力揮翅邊九十度仰望天空飛翔的雄鷹,然後暗自垂淚。
在遊戲界、體育界、金融界、娛樂圈,甚至餐飲業,處處都有菜鳥卑微羞愧卻努力的身影。“不想當導演的廚子不是好司機”,誰也不想一直做菜鳥,可問題是,並不是每一只菜鳥都可以鯉魚跳龍門,華麗轉身,然後變鲲鵬,遨遊四海。
大多數情況下,菜鳥熬年頭熬成了老鳥或者鳥湯。只有很少一部分菜鳥經過歷練,終變飛鳥、雄鷹。只有少數幾人,在天賦引領被命運指定變成了大咖,前不久,我們剛剛看到一位,年到不惑,終於從菜鳥變成了大咖。他成功了,沒有被歲月熬成鳥湯,而是變成了—鳥叔。
言歸正傳,對於目前我從事的工作來說,最早並非是我的夢想,我沒有從小就夢想在收音機里說話,在我曾迷戀廣播的青葱歲月里,更多的只是一種對神秘感的崇拜,午夜時分,深沉的嗓音,一首好聽的歌曲,心靈雞湯,情感內科,替人解憂,幫人療傷,帶著大大的耳機在小小的黑屋子,只有一盞台燈和滿屋子CD,那很酷,不是嗎?
所以我總是說,愛幻想的孩子最容易被現實傷害。
在成為一個電台菜鳥之前,我曾是一個二流編劇、三流演員、業餘婚禮司儀、套報專業戶和自己家飯館跑堂兒,輾轉週折,當我真的正式踏進電台大門,一開始連直播間都進不去,甚至入台考試要試音時,雖超越了校園廣播的氣質,但張口正要學習夜間深沉範兒時就被叫停。
“我們不缺夜間主持人”,當時東廣音樂的主編黎延平老師在玻璃窗外用對講機說。
“你試著用一些早間節目的感覺!”她說。
我心想完了,早間節目什麼樣我壓根兒都不知道,自認為深沉磁性的嗓音肯定是使不成了,如何是好啊?在幾秒鐘之內,我的大腦帶動喉嚨做出如下反應(說白了就是豁出去了)—早上好!我的嗓門高八度幾乎是吼著喊出這句開場白。
結束試音後,我內心已經認定自己要失敗了,可上天垂憐,居然被賞識招納,從此開始廣播生涯,也正式變成了這個領域內的一只菜鳥。
初為菜鳥,大多在內心是並不承認這個現實的,每一只菜鳥前世都是折翼的天使,他們都有一顆七彩般絢爛閃著金光的大咖心。即使那些老鳥大咖們已經光鮮亮麗的在眼前晃來晃去,可大多菜鳥在心底都小心翼翼驕傲著想象未來,認為時間終將改變一切,更有自信爆棚者大有懷才不遇之心,不由自主地把所有比自己強大的人在內心深處全部變成了傻瓜。
成功的路途遙遠,心態不好或資質愚鈍的菜鳥大多剛剛起飛就被下菜了,簡單地說,他們要麼在實習階段就被否定,要不就是自視清高改行他路,心眼壞的菜鳥下場就更惨,希望打擊別人贏得勝利,可那剛剛出世的可憐情商很容易被大咖們識破,丢人、丢臉、丢飯碗。
每個行業和領域都有自己的規則,杜拉拉女士的成功史告訴我們,在這個世界想要出人頭地,即使天賦異禀也要學習隐忍,循序漸進,用一個大無畏的心走戰戰兢兢的路,否則難免樹大招風被大多庸人中傷致殘。張愛玲說成名要趁早,可並沒有說成名要著急,就算在重視天賦、崇尚自由和英雄的美國,天才也不是一蹴而就,喬丹經歷多少失敗,被底特律的壞小子一次次打敗之後才開始真正變成大咖,他必須先隐忍於拉里伯德和魔術師約翰遜的光環之下,然後再找機會一鳴驚人。姚明從NBA的菜鳥變成休斯敦的核心,也經歷了質疑、打擊,還有在奧尼爾面前顔面盡失的尴尬。
深受中庸之道浸染的我國就更是如此,每個人都曾經生活在某個人的陰影之下,他們的光芒強烈,讓你睜不開雙眼,這個人有可能是你的小學同學、中學的鄰居、大學的學生會主席、公司的同事,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別人家的孩子。甚至父親、兄弟姐妹,都有可能曾是我們成長的刺眼光芒。
菜鳥想要起飛,就要正視自己真正的模樣,隐去不切實際的幻想,忘記怨天尤人的悲傷,所以菜鳥成功之路的第一步是—學會睜開雙眼。
我剛進電台實習的某個階段,每天除了接受各種培訓之外,還要試著制作節目的文案,並漸漸試著在某個並不黃金的時段出聲鍛煉,結果當然是一塌糊塗。脆弱的菜鳥心每天面對懷疑考驗,還有不屑一顧的輕蔑,我唯一可以被原諒的理由和存活的資本就是年輕,可你知道這個資本並不會庇護我太久時間。

對於一個勇敢的菜鳥而言,質疑和輕視是成長的靈丹妙藥,而不是毀滅和打擊。試音時的大吼似乎註定了我的命運,我開始接手早間節目,菜鳥從生澀漸漸變得老練,可依舊顯得傻氣而冒失,現在回聽那時的節目會讓我有淚奔著沖向護城河自盡的感覺,但每一期我都要認真準備文案,甚至把要說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字都寫下來,精確計算音樂的前奏,和我的搭檔麥子同學設計每一次調侃的包袱和設定,那時的眼前,當然有很多廣播界的大咖,他們光芒耀眼,節目揮灑自如,客觀地說,有些節目到現在已然算是精品,像當時滬上已經知名的韓磊、陽光、曉露、康傑,這些前輩的節目風格已經變成品牌,對於一個菜鳥,睜開眼睛避開光芒變得非常重要,在那個過程中,模仿和學習並不可耻,在陰影下起飛並不可怕,走過那種心理上悲催的毀滅感,並控制那種渴望不現實極速奔跑的欲望變得很重要,沒有學習和磨煉,大咖就只能是個美麗的夢。
我再次聲明,現在的我絕不是自認為成功,站在雲端說教,你知道我的成就依舊微不足道,我只是在廣播節目,尤其音樂節目主持這件事情上有些許經驗心得。我的大咖身份不過是在這個領域攜帶一點點天分加長久奮鬥的微薄回饋,而即使只是這樣,也用盡了我那麼多年的青春,這再次證明我並不是天賦異禀,否則,我已經變成一個收音機了。
某年某天,上海新天地,當時的電台“動感101”台歌正式發佈,小剛、週傳雄演唱各種版本,現在響起依舊清晰的旋律。
電台的主持人們和明星牽手走過紅毯時,我基本是個看客,最後,我和一個那時實習的女生裝模作樣的也走了一下紅毯,圍觀粉絲和人群里的聲音是—這是誰啊?
我想說的是,菜鳥成功之路第二步—忍受诋毀並承受寂寞。
曾經有一段時間,因為節目質量不高,我所能看到來自BBS和短信平台的回饋批評多於贊美(那時還沒有微信和微博,否則更多),很多評論中肯受用,很多纯屬人身攻擊,也有拿我和大咖們對比然後歎息江河日下的,那時聽我的似乎不是我的愛人而是仇人,曾幾何時,領導幾乎天天找我談話,每每讓我備受打擊,甚至一個至今仍感激的前輩監制老師說:白,現在大街上隨便拉來一個人,節目都比你做得好!當時差點兒沒暴起收拾包袱直接走人,但現在回想,如果沒有當時這些激勵,一個自我感覺良好、洋洋自得的菜鳥又能飛多久?那時,我對每一個比我強的大咖心懷敬意,我甚至堅持幫一個老主持人買了很久的咖啡,每次都幫他送到直播間。我學習並觀察每一個值得我學習的節目,並試著自己嘗試,盡管有時很明顯地被指出模仿,直到形成自己的風格。
我有些遺憾和疑惑的是,現在很多新畢業和入行的孩子似乎不再那麼謙虛了,他們像天生的明星一樣自我欣賞,他們也缺少指責和批評,在一路自我陶醉中成功或者沉淪。很少再有人為他們的成長充當黑臉的角色,也沒有人告訴他們那些致命的職業錯誤,這些菜鳥們還沒睜開眼睛就展翅飛翔,特別容易摔得體無完膚。
所以我感謝那些曾诋毀傷害我的人,正如信樂團在《海闊天空》里大聲地嘶吼—冷漠的人,謝謝你們曾經看輕我,讓我不低頭,更驕傲的活。
再有大批粉絲擁趸圍繞之前,或者說在被真正認可之前,菜鳥還要學會忍受寂寞,才華未被認可,薪水少得可憐,沒有漂亮的姑娘為你喝彩,也沒有白發苍苍的專家對你點頭,大咖們的眼神驕傲不屑,連一個朋友都很難叫到,把自己關在錄音機房,一次一次聽自己稚嫩的聲音在房間里回響,一遍一遍制作那些播出和沒有播出的片花,夜深離開,連星星都沒有的夜空給我一個大大的冷笑,寂寞啊、憂愁啊、感春悲秋啊、渴望回到從前啊,負面情緒像梅雨季節的雨水一樣多。
還好,我扛了過去,扛不過去就輸了。
熟能生巧,日复一日,節目的操作技巧越來越成熟,駕輕就熟地可以順利飛行,菜鳥變成了老鳥,依然有人指責,可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接受,甚至也有人發自內心愛你,可大咖之路依舊遙遠。想要鶴立雞群真正成為業界的大咖,除了不斷學習和努力,天分開始變得至關重要。
盡管這麼說殘酷而冷漠,但還是必須這樣警戒那些不停揮翅的菜鳥,在某些領域,天賦甚至比努力還重要,對於很多行業,天才只要稍稍努力就可以出人頭地,可笨鳥先飛很久也許都無法直沖雲霄。所以重要的是掂量自己的長處,現在的職業,到底適不適合自己。不用舉例了,古今中外,天才永遠只是少數人,可往往是他們青史留名。
我厚著臉皮把自己歸為有些小天賦的行列吧,總之我很適合做現在的事情,我沒有去當球員、廚子或者畫家是有一定理由的。當所有人起跑速度基本一致的時候,能否有鮮明個性和獨特魅力,甚至長得好不好看都成為變身大咖的敲門磚。可當我慢慢地飛翔,並學著飛得更高,當努力和天分合並,我開始得到更多的贊譽,我享受著被簇擁的感覺,開始沉浸於被大家接受的甜蜜中,開始變成招牌,最後直到輕飄飄地自以為是,這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我拿到上海最佳DJ稱號後,有段時間似乎找不到方向,我真的已經是所謂的大咖了,可那美好的感覺沒有持續太久,我就回到了起點。

我回北京了,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我懶得再去叙述那冗長的成功經歷,回到京城的我再次證明了自己,有些榮耀來得很快反而夢幻,不知不覺,四年多時間匆匆而過,我被生活改變也改變了我的生活,人來人往,日升日落,我依舊每天早起,重複著在每個早晨大聲地喊出我多年前身為菜鳥試音時喊出的開場白—早上好!
生命不停奔流向前,而立之年一到,我不敢再陶醉在所謂大咖的光環里太久,我甚至開始懷念做菜鳥的時光,那個無知無謂寬厚善良的我,沒有人可以永遠是菜鳥,只要你願意飛翔,也沒有人永遠是大咖,如果你忘記揮動翅膀。
或者,我們並不一定要成為大咖,那樣的生活並不適合所有人,因為那樣的人需要更強大的內心,重要的是永遠不能落地,就像《阿飛正傳》里那只沒有腳的鳥,只能不停地飛,一生落地一次,只能是死亡的時候。那樣的生活,太多功利的奔襲和爭搶,少了很多人情味,得到很多但也許失去很多。

馬雲先生功成名就,真正的大咖,他離開阿里巴巴重組公司,公司的名字就叫菜鳥。
趙傳的歌聲依然讓人感動,那是我們很久之前就會唱的歌—《我是一只小小鳥》。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呀飛卻飛也飛不高,當我有一天栖上了枝頭,卻成為獵人的目標,當我飛上了青天,卻發現自己從此無依無靠。
菜鳥到大咖的距離到底有多遠?也許很遠,也許走幾步就到。回望多年前的自己和來時的路。那句話是那麼經典—我們出發太久,以至忘記了為什麼要出發。


上海黑夜黎明
我坐在衡山路與東平路交叉口的一家餐吧,夜上濃妝,落地窗外的景象陌生又熟悉,週末,這座城市最美好的時光就要到來。
精致的梧桐樹在夜色下變成了寂寞的暗影,爵士樂在耳邊輕靈或憂傷。美麗的女子走過,留下了暧昧的香水味道。
她和一千多公里外的京城有截然不同的性格,這個季節,北京南城的大排檔開始飄香,光著膀子的大老爺們在高談闊論著天下局勢,而燈火闌珊處,她卻猶如一個優雅性感的旗袍女郎,在高腳凳上迷離微笑,你若遠觀,她萬千風情的侧影讓人心神皆醉,若你輕輕走近,她巧眸生盼、暧昧的眼神讓你欲罷不能,你若與她厮守,她又欲擒故縱讓你無法捉摸,但當你斷然離去又悄悄回首,她卻片刻哀怨又百轉千回,最後,依然給你一個驕傲性感的背影,讓人萬般悔意卻又無法回頭。

這里是上海,曾經的十里洋場,外灘還在,和平飯店還在,百樂門也還在,石庫門和新天地同時存在,陸家嘴的摩天大樓和弄堂老房的晾衣架也默契共存。白天的斑馬線,路人以超越香港和東京的速度穿過馬路,夜晚的都市霓虹,燈紅酒綠,乍一看,曼哈頓和巴黎也不過如此。生煎包的湯汁不小心燙到了嘴,紅燒肉的香又突然讓人口水直流,窄而破舊的街也有24小時便利店,繁華湧動的鬧市區卻很少有大片綠地和公園,淮海路上滿街漂亮的小姑娘,到了夏天一片白花花的大腿,荷爾蒙激增,直到轉角看到街邊老上海的大媽包租婆一般穿著睡衣加拖鞋漫步時才黯然退去,黃包車早就沒在了歷史里,自己漫步或是出租車,沒有東南西北,一不留神就迷失了自己,在某路和某路的交叉口,被大轉彎小轉彎的吳侬軟語搞亂了方向,高架橋,林蔭道,不經意間思緒穿越,數年前的亂世歌舞升平,歌姬淺吟低唱,一曲夜來香,恍若隔世。

如此,很容易被迷了魂兒,片刻沖動,然後就望眼欲穿,等待這個尤物可以接納自己,如果她偶爾低瞥垂青,你反倒亂了陣腳,拔腿便跑,你終究不是許文強或者杜月笙,做不了大佬和英雄,叱咤風雲的大上海的故事終還是南柯一夢,不甘平凡又害怕失敗,美人兒只能目送你離開,你卻只能默默看著她被別人輕擁入懷。
黑夜或者黎明,無數這樣的內心戲,外灘的建築群俯瞰了黃浦江水奔流,也目睹了無數過客和這座城市的相聚別離。
是的,我曾經是一個,現在也一樣,對於這座城市來說,我不過是無數每天來去匆匆的人群中的一員而已。
可我曾真切地想過自己會永遠生活在這里,在我不了解命運的力量有多麼強大之前。
2003年的某天,我坐在衡山路的一家咖啡館里,午後,窗外是精致的法國梧桐,有一個工作機會擺在眼前,我的表姐是上海音樂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她嫁到了這里,在這座城市生根發芽,而我正面臨選擇,留在北京,還是來到這座除了少年旅行記憶外再無概念幾乎陌生的城市?二十歲,青春還在手里握著,深思熟慮幾乎和這個年紀無關,只因某個瞬間,一場小雨後的陽光讓那條路美得脫離了現實,就沖動的希望能真的把自己扔到離家一千多公里外重新開始生活。
2004年剛開了個頭,我拎著大大的黑色皮箱離開了家人,離開了朋友,告別了愛情,來到了這座繁華的都市。

上海,我註定來與你完成命運的約定,了未了之緣分,離開之前,真正感受你的一切。
記憶真有趣,不去想時,以為它丢了,可此時真正去尋找,它卻自己跑了出來,無聲無息,斷斷續續,卻清晰如昨。剛來的時候暫時租住在一個還算幹淨的招待所,離電台不算太遠,路口小餐館有好吃的菜,還可以買到香噴噴卻並不怎麼新鮮的生煎包,關鍵是剛開始還不會吃,湯汁燙了嘴,或者噴在電視屏幕上正在直播的NBA姚鲨大戰里奧尼爾的臉上,日子在一段時間內變得寂寞無比,沒有朋友,沒有愛人,工作是菜鳥起飛的痛苦階段,愛情是電話連線的若有若無的關懷,幾乎兩點一線,沒有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所以只能用心工作,天亮離開,天黑拖著疲憊的腳步回來,有次急性腸胃炎,撑到不行時才拖著步子去找社區醫院,一個在北京還算“高富帥”的大男孩兒是來上海體驗生活麼!外灘的美景,衡山路的咖啡,新天地的美女,都和我無關。那時我漸漸明白,上海的美並不是隨便被感知的,沒有成功,也並非生於斯長於斯,那種美就只是可遠觀而不可度日的浮華背景。
清楚地記得,那年的情人節,我挂掉了一通電話,走在很多情侶並肩的熱鬧街頭,去意萌生,盡管只是片刻。
我當然不會為寂寞改變方向,對於那樣的年紀,快些成長似乎比什麼都重要,希望時間快轉,時間也就真的飛了起來,當我真的等到了機會,開始主持那時曾經輝煌卻有些不振的早間節目,人生某個階段的任務變得很清晰,我在離電台很近的吳中路租了房子,然後買了一輛自行車,開始睡眼惺忪在黎明里匆匆騎行,到直播間和我的搭檔開始一個又一個有音樂的上海早晨。我常鑽進電台的錄播間整個下午,然後等黑夜降臨時離開。
漸漸地,我感覺我就要融入這座城市,我在某天神經質般毅然決然的和北京的她分手,深深刺傷別人也獨自承受反作用力的雙倍痛苦,大概我是回不去了,那時的我想。甚至,都沒有問她願不願意來。新的朋友,新的圈子,我被時尚的都市浸染,外灘某號,觥籌交錯的紅酒杯,滨江大道,咖啡杯後的美麗笑顔。盛大的頒獎典禮,多彩的生日派對,太多不真實的場景一擁而上,被粉絲簇擁,簽名簽到手軟,和陶喆握手,給阿信唱歌,和燕姿開玩笑……有時候,我甚至以為自己在雲端之上,漂浮在城市上空,難得糊塗的知足常樂著,然後等待被這樣的生活慢慢吞噬,從不想未來,因為我只是慣性的奔跑。
爵士樂在耳邊響起,那是最適合這個城市的音樂表達,可那時在上海“動感101”,記憶最深的還是小剛那個版本的電台主題曲—黎明還是黑夜,都是關不掉的收音機,101.7,動感101。曾幾何時,每天在它響起後打開話筒問好,然後開始一天的生活。2006年,我變成了電台超人,早7 : 00的節目外加晚7 : 00的節目,聽友開始叫我“七點先生”,那年站在年度最佳DJ的頒獎台,我的聲音有些颤抖,無數的快樂或者時光閃回,而此時,畢業後的三年青春已一晃而過。

那個上海姑娘已經結婚了,她的孩子應該都開始滿地奔跑了吧。有些記憶提起太多會帶來傷害,一個人真的可以深深地影響另一個人,走進彼此的生活,帶著對方隨時間前進,然後彻底改變大家的生活軌迹。這些我之前從未提及的往事,今天也不過點到為止,天蠍座的女子,眼里容不下沙子,恰好碰到了我這個還不想安定下來的射手,被命運歇斯底里的一通攪拌,然後居然在另一個城市各奔東西。也許,也終將如此,去上海,盡前世的緣分,帶她回來,然後緣起緣滅,最終改變了她的人生。
那些上海的兄弟們現在不常聚了,我這個最愛熱鬧張羅的家伙走了,他們就懶散起來。還好,那些一起軍訓,一起CS,一起喝啤酒吃烤串的日子還在記憶里存在著,那個喝一整瓶啤酒後去和姑娘表白的家伙,那個開著豪車的富家公子,那個別人喝酒自己只喝熱巧克力的胖子,大家都安好,就已然足夠。

我終於還是離開,離開的原因被傳得千變萬化,有說因為愛情,有說因為高薪,有說因為去北京開公司,有說去月球當歌手……
其實,落葉歸根不過原因之一,我說是命運你會相信嗎,還是鄙夷地說我矯情?
我只是自認為已經看到了我在這個城市的軌迹,上海,我曾經那樣迷戀的城市,終究因為各種原因,無法深刻的融入其中,也許,只是沒有遇到那樣一個真正讓我安定的人,也許,只是命中註定。
我放棄了這里的一切,美好而遠大的前程,相處甚歡的兄弟姐妹,欣賞我的領導,相對融洽的同事,還有已知或者未知的愛情。最遺憾的莫過,那些深愛我聲音的你們,某種意義上,我的那些愛人們。
我無法說對不起,只能在告別時抽泣地說再見。

小剛最終把台歌的音樂變成了專輯里的歌曲—《上海黑夜黎明》,那屬於我的那些上海的黑夜和白天,也從絢爛的彩色燈火變成了文字里的黑白回憶。我不知道我帶走的那只上海的貓咪會不會知道她來自一千多公里外的另一座大城市—上海,當我在偶爾看到它寂寞的眼神時,我寧願相信她在思鄉。
我遺憾它的餘生將在故鄉以外的京城度過,而我也終於回到了十年前出發的起點。
十年之後的這個時候,我在這個城市的酒店的夜晚望著窗外,之前在新天地喝了幾杯酒,某些時間我突然又開始覺得這里可愛至極,迷人的燈火真像是漂亮女子的魅惑雙眸,似有些許埋怨,卻又有些冷笑挂在嘴角。她似乎在暗示甚至鄙視著我的怯懦,然後目送我迷離的眼神融化在窗外黃浦江的夜色中。
對於上海,我終究變成了一個過客,一個只能來去匆匆,住在酒店的過客。
就算我在這里生活過,也不過短短四年,就算我在這里愛過,也終成過眼雲煙。
這個城市,除了絢爛而迷醉的外表以及些許浪漫慵懶的靈魂之外,還有無數真實卻又虛幻的人間悲喜劇,日升日落,奔跑的上班族演著職場劇,黑夜白天,戀愛的人們演著偶像劇,家長里短,兒女情長,這里從來不缺家庭倫理劇,商場沉浮,爾虞我詐,金融世界的歡喜悲傷收視率不低。到底哪個才是這個城市的真實面孔,都是,也都不是。如果飛行,從這個城市的每一個窗望進去,我能看到多少溫情?多少真正的快樂?白天拼命,銀行卡的數字和醫保卡里悲傷成正比。夜色降臨,紅色的酒杯和黑色的絲襪,暧昧的身影和看不見的手機短信。到底有多少愛情永遠不會被現實燃燒殆盡?
我當然不會真正了解這座城市,我愛過它,現在也許依然如此,我人生最美好的一段年華用來感受它的一切,那些平凡的黑夜和黎明里,那些青春冒著傻氣的橫沖直撞和無知無謂,都變成了我人生濃墨重彩的一筆。

關燈,睡覺,晚安,上海。
陽光,起床,早安,上海。
飛行,離開,再見,上海。
黑夜,黎明,回憶,上海。

本文摘自《早安,那些聽我的愛人們》


   成長歷程的青澀,追求夢想的執著,熱愛生活的明朗,感恩淡定的心態、對夢想堅持不懈的追求……他將自己對生命、生活的感悟與你動情分享。 從小熱愛音樂,把稚嫩的聲音錄在磁帶里,音樂DJ的童年試驗版,曾經想學表演,大學卻考取戲劇文學系,跟過劇組,寫過劇本,演過路人甲;做過報刊企劃,做過金牌司儀…… 一切經歷過的、榮耀過的,都成為了生命中的沉澱和追夢的奠基。 他是沒有爭議的帥哥主持,微笑是她的標志,每天準時與你在電波中相約;他對北京和上海的風土人情了如指掌,關註你我身邊事,卻最愛羊肉串和火鍋;他酒醉,誤進女廁卻渾然不知,小解後於鏡邊洗臉,鏡中突現女人吃驚尴尬的臉,他狼狈而逃;他認識很多很多人,並向很多人講述他們的故事,最動情的那個卻是他自己;他堅信:當你還是一株小草的時候,誰都可以踩你一腳,可是當有一天,你成了一棵大樹,那個踹你的人就要小心他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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